第17章 这些活儿,本来就该女人干

    两人赶紧低头洗澡。
    可就算她们低著头,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
    有几个年轻媳妇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看见没,那俩新来的,皮肤真白。”
    “是啊,身材也好,一看就没干过活儿。”
    “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
    王秀英也在澡堂里,她站在离林微微她们不远的地方,听见这些议论,脸色很难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平,皮肤也黑。
    再看看林微微和苏晚晚,心里那股嫉妒就冒上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出身好,长得也好?
    凭什么她们什么都不会干,还能嫁给军官?
    王秀英咬了咬牙,故意提高了声音说:“皮肤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咱们劳动人民,就得有劳动人民的样子。”
    她这话一说,周围几个妇女都附和:
    “是啊,秀英说得对。”
    “光好看有啥用,得能干才行。”
    “你看秀英,虽然瘦,但有力气,干活儿麻利。”
    王秀英听了,心里舒服了些,又瞟了林微微她们一眼,眼神里带著挑衅。
    林微微听见了,直接懟回去,“呦,说得像是有些人不想长一样,也是啊。胸和屁股这东西,也不是有些人想长,就能长得起来的。”
    林微微这话一出,可是打了澡堂里一眾女同志的脸了。
    不少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乾瘪……
    林微微刚才的话说得没错。
    她们也想长啊!
    可是肉哪有这么听话!
    林微微这话一说出来,就发现周围女人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不友好。
    得,她感觉自己惹眾怒了。
    妈的,又被王秀英这女人给算计了。
    林微微尷尬的埋下头,不敢看眾人,她小声问著苏晚晚,“晚晚,艹,我这吵架的技术还得精进啊,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你说的是实话,有些人就是想长胸和屁股也长不了,別理她。”苏晚晚小大声回答,“咱们洗咱们的。”
    林微微听著了苏晚晚的话,忍了忍,怕又说错话,继续洗澡。
    可王秀英不消停,又接著说:“有些人啊,就是娇气,连个地都扫不乾净,还得別人教。也不知道以后怎么过日子。”
    这话说得更直接了。
    林微微忍不住了,转头看向她:“王同志,你说谁呢?”
    王秀英没想到她会直接问,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我说谁谁心里清楚。”
    “你......”林微微想飆脏话了。
    苏晚晚拉了她一下,然后看向王秀英,平静地说:“王同志说得对,我们是得好好学干活儿。不过王同志这么能干,以后家属院的活儿就都交给你了,反正你爱干,也能干。”
    她这话一说,周围几个妇女都笑了。
    王秀英脸一红:“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晚晚说,“就是觉得王同志这么积极,应该多给机会表现。比如明天厕所又脏了,还得麻烦王同志去扫扫。”
    王秀英气得说不出话。
    澡堂子里的水汽蒸得人发晕。
    林微微和苏晚晚草草洗完了澡,裹著毛巾小跑著出来换衣服。
    身上总算清爽了,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还没散。
    “什么劳动人民的样子,我看她就是嫉妒!”林微微一边套衣服一边嘟囔。
    苏晚晚繫著衬衫扣子,轻声说:“算了,別跟她一般见识。咱们赶紧回去,累了一天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推开澡堂厚重的木门。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戈壁滩上的风凉颼颼的,吹在刚洗完澡的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家属区的小路上零零星星亮著几盏灯,都是从各家窗户透出来的煤油灯光。
    刚走到澡堂拐角,就听见前头一群男人的说笑声。
    林微微眼尖,一眼就看见白戎北站在那儿,刚洗完澡的样子,头髮还湿著,穿著军装裤和白背心,肩膀上搭著条毛巾。
    他身边围著三四个同样穿著军装的汉子,正嘻嘻哈哈说著什么。
    “老白,听说你媳妇儿连地都不会扫?”
    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传过来,带著明显的调侃。
    林微微和苏晚晚同时停住脚步,对视一眼,悄悄躲到墙角后面。
    “就是啊戎北,你这娶的是媳妇儿还是祖宗啊?”另一个人接话,“咱们家属院可都传开了,俩新来的大小姐,扫个地跟画花似的,墙擦得越擦越花!”
    一阵鬨笑声。
    白戎北的声音响起来,平稳里带著点无奈:“刚来不熟悉,慢慢来。过日子这些事,互相搭把手,总能学会的。”
    “哟,听听,这还挺护著!”那个粗嗓门又说,“要我媳妇儿刚来就这么辛苦,我指定帮著干!”
    白戎北接话:“自己家的人,互相体谅是应该的。她们城市来的,不適应戈壁滩的生活,得多给点时间。”
    这时,澡堂门又开了,白斯安走了出来。
    他也刚洗完澡,眼镜片上蒙了层水汽,正拿著毛巾擦头髮。
    看见这群人,他愣了一下,走过去。
    “哟,白技术员也来了!”粗嗓门转向白斯安,“正好,说说你媳妇儿!听说今儿个让人家教扫地,学了半天还没学会?”
    白斯安擦乾净眼镜,重新戴上:“学东西总有个过程。家里的事,两个人一起琢磨,总能理顺的。”
    “嘿,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粗嗓门笑道,“不过也是,人家姑娘大老远过来,不容易。”
    白斯安点点头:“是啊,都不容易。过日子就是互相迁就,互相学著。”
    墙角后面,林微微脸上的怒色缓和了些,但嘴唇依然抿著。
    苏晚晚轻轻拉了她一下,两人屏息听著。
    “话是这么说,”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可这家务活,到头来不还是女人的事?”
    白戎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沉了些:“组织家庭,里里外外的事都得有人张罗。谁有空谁多干点,分那么清干啥。她们愿意学,咱们也得有耐心等。”
    白斯安也轻声附和:“是这个理。慢慢来,不著急。”
    那群男人又笑闹了几句,这才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