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去旅游?

    唐七叶脚下突然一空,將他从沉沉的睡意中逐渐剥离。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將意识从混乱的梦境中给打捞出来,目光聚焦在臥室里那熟悉的天花板上。
    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上的时间清晰地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缓缓回流。
    白天的婚宴,喧闹的祝福,潼哥那小子幸福的笑容,介绍新娘和大家认识的场景,以及和楷哥他们插科打諢的零星片段。
    吃完席后,遵循著礼成即撤的不成文规矩,他们一家三口没有做过多停留,在与王潼一家简单寒暄过后,再陪著自己父母说了会儿话,祖孙之间温存了一会儿,便乘著张同楷的车返回了市北的家中。
    王潼还特意在他们走之前拉著唐七叶和张同楷,脸上带著既感激又有些过意不去的神情,约定改天一定要单独安排个局,好好感谢一下兄弟俩今天早上的这齣神兵天降和这两天以来一路的忙前忙后。
    回到家后,那股强撑著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唐七叶跟镜流还有女儿含糊地说了句“我去眯一会儿”,然后几乎是挨著床沿就倒了下去,再睁眼,便是此刻了。
    “睡了这么久啊……”
    他低声咕噥了一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个时间点,早柚那个小丫头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吧。
    目光转向臥室靠窗的位置。
    镜流正蜷在窗边的藤编摇椅里。
    她微微低著头,一盏落地灯在她身侧投下柔和的光晕。
    灯光勾勒著她的身姿,犹如梦境水彩,柔和的诗韵在其中流淌。
    似乎是察觉到了床这边的动静,又或者是听到了他刚才那声模糊的自语,镜流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来,落在他还有些睡意惺忪的脸上。
    “醒了?”
    她的声音不高,带著夜晚特有的温软。
    唐七叶下意识地挠了挠睡得有些糟乱的头髮,带著点刚醒来的迟钝感,问道:
    “镜流老师,你怎么不喊我呢?”
    他似乎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有些昏天黑地的,也因此错过了不少家庭时光。
    镜流的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手指轻轻地翻过一页,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看你睡得香。”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厨房里给你留了菜,饿了就去吃。”
    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唐七叶掀开铺盖,起身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到了摇椅后面。
    他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俯下身去,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的环抱住了摇椅里的镜流,將脸颊亲昵地贴向她颈侧光滑微凉的肌肤,鼻尖縈绕著她刚沐浴后留下的芳香。
    “嘿嘿,还是我老婆对我好。”
    他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將嘴唇凑过去,想要偷一个吻。
    然而,镜流却在唐七叶即將得逞的前一刻,微微侧头躲开了,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
    “臭,去洗澡。”
    温热的气息扑了个空,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倒也不恼,只是就著这个姿势又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这才直起身来。
    “好吧好吧,听老婆大人的。”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被“嫌弃”后的自嘲,转身便开门走出了臥室。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的城市光晕透进来一点微光。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次臥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片沉睡的寧静。
    看来女儿確实睡熟了。
    他放下心来,这才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的檯面上,果然扣著一个透明的玻璃餐罩。
    下面是一碗米饭,还有几样他爱吃的炒菜。
    菜色看起来依旧清爽,这显然是镜流算准了他可会醒,所以才没有做得太早而让菜餚失了风味。
    他心里的那点暖意更盛,用微波炉简单加热后,便坐在餐桌前,迅速地解决掉了这顿迟来的“晚餐”。
    填饱肚子,意识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收拾好碗筷,便溜进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仔细地刷了牙,颳了刮冒出来的胡茬,对著镜子看了看,总算是恢復了点利落的样子。
    用毛巾擦拭著湿漉的头髮,再次回到臥室时,镜流已经不在摇椅上了。
    她躺在了大床靠里的一侧,被子也盖到了胸口,手里似乎还拿著刚才那本书,但眼睛已经闭上,像是要准备入睡,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床头灯还亮著,为她笼罩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唐七叶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那边,掀开铺盖,倚靠著床头斜躺了进去。
    床垫因他的动作而微微下陷。
    他刚刚躺稳,身旁的镜流便像是循著热源的小动物,自然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將头枕在了他的胸膛上,还不忘用发顶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最契合的位置。
    唐七叶无声地笑了笑,一只手习惯性地枕到自己脑后,而另一只手则动作轻柔地顺著镜流挽起的髮髻边缘向下,掠过她光滑的脖颈,最后停留在了她的下顎线附近,用指腹轻轻地摩挲著那片细腻的肌肤。
    触手温凉滑腻,像上好的暖玉。
    “镜流老师。”
    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镜流闭著眼睛,鼻音慵懒地应了一声,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亲密触碰。
    唐七叶的手没有停,继续那安抚般的摩挲著她的脸庞,说出了他刚才在洗澡时就在琢磨的事情。
    “再过段时间就是国庆了,要不咱们一起带女儿出去玩玩吧。反正学校也要放假了,书店应该也没多少人。”
    镜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抬眼向上看了他一下,那红瞳在灯光下像蒙了一层水光的宝石,隨即又安心地闭上,恢復原状,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好。”
    顿了顿,才又问。
    “那去哪儿?”
    见她有兴趣,唐七叶便来了精神,抚摸著她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嗯……我想想……”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认真筛选目的地。
    “要不我们去一趟杭州吧?以前我也答应过要带你去,这么些年了,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一直也没有机会。”
    镜流似乎对这个提议並无异议,她將原本放在身侧的手臂也伸了过去,轻轻揽住唐七叶的腰,將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嘴里发出模糊而顺从的声音。
    “嗯,你定就好。”
    得到首肯,尤其是镜流这般温顺依赖的姿態,让本就睡饱了精力充沛的唐七叶更加兴奋,思维也开始发散。
    “要不乾脆我们把杭州、苏州、上海一趟玩了吧!来个江南小环线!反正时间也够用。”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规划起了附加事项。
    “正好这几天我一起联繫一下,到时候去了,顺便就把咱们书店那个授权的事儿一起给办完!一举两得,怎么样,镜流老师?”
    他兴致勃勃地描绘著,期待著镜流的回应。
    然而,镜流只是又模糊地“嗯”了一声,揽著他腰的手臂力道也鬆了些,似乎注意力並不完全在这里。
    唐七叶开始有些不满她这过於平淡的態度了,感觉自己精心构想的旅行计划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他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带著点控诉:
    “喂,镜流老师!你有没有在听呀!”
    那语气,像极了一个急於分享宝贝却得不到回应的小孩。
    “听著呢。”
    镜流的声音依旧带著睏倦般的慵懒,但吐字比刚刚稍微清晰了些。
    “你说你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抚,但配合她那依然闭著的双眼,还有那全身放鬆的姿態,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唐七叶撇了撇嘴,倒也没真的生气,反而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想笑。
    他仰起头来,看著天花板上灯罩投下的模糊光影,继续畅想著,语气也带上了他特有的调侃调调。
    “行,那你听著啊。我想了想,这样我还可以顺便带你去参观参观老米的大本营!那地方我熟儿~以前参加活动的时候没少去……”
    他话锋一转,带著明显的戏謔,低头看向怀里的镜流,故意把声音拖长:
    “不过——镜流老师啊,你可千万得忍住哈!千万別因为想起了你本尊在游戏里那几次加强加得跟一坨……那什么似的,就触景生情,一个控制不住,就想要拔剑把烧鸡他们那伙人给砍了。那可不行哈,咱们是新时代的新青年,要遵守法律法规的……”
    这本是他一句无心的调侃,想逗逗她,看看她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他提及她与游戏角色的关联而露出那些微妙的表情。
    只见镜流本来颇为享受地依偎在他怀里,原本那眉眼舒展的表情,瞬间皱了起来,那双向来沉静的红瞳倏地睁开,里面闪过一丝明显的慍怒和危险的光芒。
    那只原本温柔揽在他腰间的手,突然用力,用指尖精准地掐住他腰侧的一块软肉,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扭!
    “哎呦!”
    唐七叶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整个身体都因为刚刚那一下尖锐的疼痛而弹了一下。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镜流老师,別生气別生气!”
    他连忙討饶,一边试图去掰开她的手,一边哭笑不得地抱怨。
    “你怎么这么不识逗呢!下手也忒狠了……”
    镜流没有立刻鬆手,而是抬起头来,离开了他的胸膛。
    她半支起身子,在昏暗暖昧的灯光下,饶有兴趣地斜睨著他,那双红瞳里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只剩下一种猫捉老鼠般带著强烈占有欲和某种跃跃欲试的意味。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也更清楚了许多:
    “老公~你这是休息好了是吧?”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混合著期待和不妙的熟悉预感爬上脊背。
    他有点迟疑地回道:
    “啊,怎么了?”
    但他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镜流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给出了回应。
    她手臂一撑,腰肢发力,猛地一个翻身,竟轻而易举地將原本倚靠在床头的唐七叶给压在了身下!
    骑在唐七叶身上居高临下的她,用那双仿佛燃烧著暗火的红瞳紧紧锁住他,长发也因动作而散落几缕,垂在他脸颊旁边,带来微痒的触感。
    她俯下身去,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著一种狩猎者般的慵懒和势在必得:
    “小骗子~既然你精力这么好~”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唐七叶那瞬间僵住的身体和脸上那混合著震惊、瞭然以及一丝丝“我完了”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语气篤定而充满诱惑。
    “那我们……”
    被镜流用那种势在必得的狩猎眼神牢牢锁住,唐七叶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刚才那点因为睡饱而生的旺盛精力瞬间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心跳加速。
    他太熟悉镜流的这种眼神了,这通常意味著他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別想安稳睡觉了。
    他连忙试图挣扎,或者说,是象徵性地表示一下抗议。
    “那个……那个……镜流老师、师父,我的好师父!我我我投降!我投降!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乱调侃你的!”
    然而,镜流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她此刻的神情映衬下,显得格外妖艷而迷人。
    她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却有效地制止了他任何试图起身的动作。
    “乖乖別动。”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命令地口吻,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镜流本尊那久违的凛然。
    “我可不想再拿著剑架著你。”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唤醒了某些深埋在记忆深处那既危险又曖昧的画面。
    唐七叶身体一僵,所有反抗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著灯光,也映著他有些无措的脸。
    最终,他像是认命般,又像是带著某种隱秘的期待,咽了口口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乾巴巴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