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的我的,都是我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
    唐七叶擦著头髮走出来,身上带著和她同款的沐浴露清香,清冽而寧静。
    他抬眼望去,镜流已经倚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酒店里柔和的灯光勾勒著她沉静的侧脸和垂下的眼睫。
    那枚冰冷的断剑书籤就放在她手边的床头柜上,与毛茸茸的早柚玩偶贴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
    唐七叶心里快速盘算著。
    昨晚的亲脚心事件似乎通过下午的送礼和傍晚的嬉闹已经揭过了?
    而且,她不是还扬言要“咬”他吗?
    这总得在床上进行执行吧?
    但无论如何,今晚绝不能再去睡那个令人腰酸背痛的沙发了。
    他甚至暗暗下了决心,如果镜流再像昨晚那样用自己去睡沙发来威胁,那么他就算是“以下犯上”,也得把她牢牢地圈在这张床上。
    既是为了她和孩子,也为了自己能睡个踏实觉。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一只手故作隨意地摸了摸后颈,语气带著点试探性的討好。
    “那个……镜流老师……时间不早了……”
    镜流闻言,目光並未从书页上抬起,只是极其自然且隨意地,用下巴朝著沙发方向轻轻一抬。
    动作轻描淡写,意思却明確无误。
    沙发,你的。
    唐七叶心里那点侥倖瞬间破灭,果然又要翻旧帐!
    但镜流昨晚的那些行为又时刻在提醒著他。
    这绝对又是镜流要借题发挥蛐蛐自己!
    不行,不能让她掌握主动权,必须抢占先机!
    心一横,他不再犹豫,动作快过思考。
    只见他利落地踢掉拖鞋,膝盖一压床垫,整个人直接就跨了上去,手臂撑在镜流身体两侧,巧妙地避开她的小腹,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俯身姿態,將她困在了自己和床头之间。
    床垫因他的动作微微下陷。
    镜流终於从书页上抬起眼,红瞳平静无波地看向上方那张略带著点豁出去表情的脸,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甚至称得上冷静。
    “从我的床上下去,快一点。”
    这命令的口吻反而激起了唐七叶的逆反心理。
    他非但没退,反而俯得更低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理直气壮地反驳。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这床有一半是我的!今晚我就睡这儿了,哪儿也不去!”
    镜流看著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眉梢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並没有立刻动用武力將他掀下去,而是红瞳微转,用一种近乎嘆息,却又暗藏危险的语调轻轻开口。
    “老公~”
    这声称呼被她叫得千迴百转,尾音微微拖长,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你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会挨揍的。”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死亡预告”,唐七叶大概已经怂了半边。
    但此刻,或许是这一年来的磨练让他脸皮变厚,或许是篤定她不会真下重手,又或许是被她刚才那声老公叫得他有点飘,他竟咧嘴一笑,眼神亮得惊人,脱口而出。
    “那对我来说不是奖励吗?”
    镜流:“……?”
    她显然被这出人意料的回答噎了一下,红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和难以置信,仿佛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有人把挨揍当奖励的?
    唐七叶趁她愣神的功夫,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点痞气,继续输出。
    “老婆你真的好可爱啊,我能亲你一口嘛?”
    说著,脑袋就作势要凑过去。
    紧接著,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迫不及待,还带著点邀功似的得意。
    “对了欸,你不是还要咬我吗?不上床怎么咬啊?我都洗乾净了,快咬吧咬吧,我都等不及了!”
    为了配合话语,他甚至还非常自觉地伸手將自己的睡衣领口往旁边一拉,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脖颈和锁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一副请君品尝的大无畏模样。
    镜流看著他这副贱兮兮又异常兴奋的表情,听著他那些混帐话,终於绷不住那副清冷麵具了。
    一股明显混合著羞恼和又好气又好笑的怒意涌上心头。
    她闭了闭眼,像是强忍下立刻动手的衝动,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隨即伸手,“啪”一声將看到一半的书合拢,放在了另一侧的床头柜上。
    然后,她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足够一人躺下的位置,眼神瞥向那个空位,意思很明显。
    虽然过程离谱,但结果允了。
    唐七叶眼睛一亮,瞬间心花怒放!
    成功了!
    他立刻动作敏捷地掀开被子一角,“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迅速调整到一个舒適的姿势,然后长臂一伸,就將身旁温软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还满足地用下巴蹭了蹭她散发著清香的发顶,发出了一声愜谓的嘆息。
    果然还是大床舒服,怀里抱著老婆更舒服。
    他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失而復得的温馨中,忍不住侧过头,嘴唇贴近她柔嫩的耳廓,用气声轻轻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和藏不住的宠溺。
    “我可爱的老婆,以后不要偷偷夜袭啦……沙发睡著真的不舒服,对你和孩子也不好。”
    怀里的身躯瞬间一僵。
    镜流猛地转过头,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她骤然睁大的红瞳和脸上迅速漫开的红晕,不是羞赧,而是纯粹的被戳破秘密后的震惊和恼羞成怒。
    “你!”
    他果然知道!
    昨晚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行和关怀,原来全落入了他的眼里!
    他刚才那副傻乎乎庆幸没吃醋的样子,根本就是装的!
    他一直在看她的笑话!
    被戏弄的怒火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就想挣脱他的怀抱,给他点顏色看看。
    然而,唐七叶似乎早有预料,搂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铜墙铁壁,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但他用的力道又恰到好处,绝不会弄疼她。
    “彆气彆气,”他赶紧安抚,声音里带著笑意,却又无比认真,“是我不好,我装睡骗你了。但我很高兴,真的。”
    他將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她的气息和体温,声音变得闷闷的,却异常柔软。
    “看到你过来,还……还给我掖被子,我心里高兴得都快炸开了。我的镜流老师怎么这么好啊……”
    他的话语像是最有效的灭火剂,瞬间浇熄了镜流大半的怒火,只剩下浓浓的窘迫和一丝奇异的甜意在心间蔓延。
    原来他不是在看笑话,而是……而是因为她的举动在偷偷开心?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身体虽然还微微僵硬,却不再试图推开他。
    唐七叶感受到她的软化,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抬起头,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著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故作凶狠却眼底水光瀲灩的模样,忍不住低笑。
    “所以,以后想一起睡就直接说,或者直接过来,不用偷偷摸摸的,嗯?你老公我隨时欢迎检阅,沙发哪有抱著你睡舒服?”
    镜流瞪著他,抿著唇不说话,似乎还在为被他发现而耿耿於怀,又或许是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唐七叶见她不答,也不逼问,只是笑著又蹭了蹭她,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身,將脖颈往她唇边送了送,语气带著点期待和调侃。
    “对了,说话算话啊镜流老师,不是要咬吗?喏,给你,洗乾净了。”
    那截脖颈近在咫尺,皮肤下的血管微微搏动,散发著温热的、属於他的气息。
    镜流看著眼前这“主动献祭”的一幕,刚刚平復些许的心绪又有些紊乱。
    她当时那么说,纯粹是为了逗他,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是真要咬?
    现在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送上来,反而让她骑虎难下。
    咬?
    怎么咬?
    真用力咬疼他?
    她捨不得。
    轻轻碰一下?
    那算什么咬?
    更像……亲吻。
    无论是哪种,都显得无比曖昧和亲密,远超她平时主动表达的范畴。
    她僵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
    唐七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惩罚”,反而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急促,身体也重新绷紧了。
    他心下明了,他的镜流老师这是又害羞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为难她,重新將她搂紧,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不捨得咬。睡觉吧,我今天逛了一天也累了。”
    他的体贴让镜流悄悄鬆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又莫名掠过一丝……失落?
    她將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相拥著,一时无话。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空调细微的运行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唐七叶以为她已经睡著的时候,怀里的她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一处柔软、微凉而湿润的触感,极其快速又轻微地,在他脖颈的皮肤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错觉。
    但那瞬间的触感却无比清晰——那不是咬,甚至不算是亲吻,更像是一个带著点试探和羞涩的……舔吻?
    唐七叶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和大脑,心跳如擂鼓。
    他低下头,想去看她的表情。
    镜流却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种破罐破破摔的懊恼和强装的镇定
    “……我的。”
    短短两个字,轻若蚊蚋,却像带著惊人的热量,瞬间烫进了唐七叶的心底。
    他愣了好几秒。
    他收紧了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无尽的柔情。
    “嗯,你的。都是你的。早就都是你的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下来,甚至在他胸口极轻地蹭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更舒適的位置。
    夜色温柔,將所有的羞涩、甜蜜与爱恋悄然收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