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那咋了!

    “柳静流!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小骗子他……他……”
    花卷指著唐七叶,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
    虽然她之前经常调侃流流,但当他们俩真的在自己眼前亲密时,她就红了!
    仿佛自家精心养护的白菜被猪拱了,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唐七叶脚步一顿,那股刚被镜流点亮的得意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他转过身,下巴一扬,手臂极其自然的带著点炫耀意味就环上了镜流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衝著花卷挑眉,声音拔高,理直气壮。
    “那咋了!”
    “我们俩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住一个屋怎么了?小妹妹你在那儿奇怪个什么劲儿?少见多怪!”
    他总算是逮著机会把从认识花卷后,把受的那些憋屈气给出了,就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镜流猝不及防,被他揽得一个趔趄,半边身子撞在他怀里,深灰色的珊瑚绒睡衣蹭著他同样质地的衣料。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但唐七叶的手臂箍得很紧,带著一种幼稚的得意。
    他的体温透过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花卷被他这囂张的姿態彻底激怒了,刚才的震惊瞬间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护食之火。
    她嗷呜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几步衝过来,目標明確——镜流的胳膊!
    “不行不行!流流是我的!”
    花卷尖叫著,不管不顾地也伸出双手,死死搂住了镜流没被唐七叶箍住的那条胳膊,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小骗子你撒手!快离流流远点!流流今晚要跟我睡次臥!”
    镜流瞬间成了夹心饼乾。
    左边是唐七叶滚烫的手臂和胸膛,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灼热气息和幼稚的占有欲,把她往他那边拖。
    右边是花卷八爪鱼似的缠绕和嘹亮的宣战,死命把她往次臥方向扯。
    两股力量在她身上角力,睡衣被扯得变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七菜在他们身下探著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觉得这场面比雷射笔有趣多了。
    镜流被拉扯得心烦意乱,额角突突直跳。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怒意,如同沉寂的剑意,开始在她眼底深处凝聚、积蓄。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试著让自己放鬆下来。
    然后,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只剩下花卷“不行不行!”的嚷嚷和唐七叶“你才撒手!”的反驳,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
    就在这拉扯即將升级的瞬间——
    镜流猛地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冰封千里,锐利如刀锋出鞘!
    一股无形凛冽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压得客厅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停!”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带著一种穿透耳膜的寒意和威严,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花卷和唐七叶的动作同时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人拉扯镜流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力道,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镜流面无表情,手臂一振,轻而易举地从两人的包围圈中挣脱出来。
    她站直身体,理了理被扯乱的睡衣领口,动作带著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却让花卷和唐七叶同时感到一股寒意。
    她的目光先落在唐七叶脸上,冰冷刺骨。
    “你,”她下巴朝地上的七菜一点,“先去给七菜收拾下猫砂盆,添好水粮,等我洗漱完。”
    命令简洁,简单明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废话一句试试?
    唐七叶被她看得后颈一凉,刚才那点囂张气焰瞬间蔫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抱著被褥的手臂也垂了下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个字。
    “……哦。”
    他认命地弯腰,真的乖乖抱起还在他们脚下看热闹的七菜,灰溜溜地走向猫砂盆的位置,背影透著几分敢怒不敢言。
    镜流冰冷的目光隨即转向花卷。
    花卷对上她的视线,心头一颤,刚才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点心虚。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绞著睡衣下摆。
    “你,”镜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对著花卷,那冰层似乎薄了一点点,可警告意味依旧很浓,“去睡我那屋。”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花卷掉在地上的毛巾,补充道。
    “再聒噪,明早没饭吃。”
    花卷:“!!!”
    没饭吃!
    这对一个吃货来说是终极威胁!
    花卷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都有点红了,不是装的,是真委屈。
    她扁著嘴,看看冷若冰霜的镜流,又看看在角落伺候七菜的唐七叶,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小可怜。
    她蔫头耷脑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大概是重色轻友之类的,但没敢让镜流听见。
    她抱著毛巾,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往次臥挪去,背影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镜流看著花卷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冰霜终於彻底融化。
    她轻轻地嘆了口气,迈步走到花卷身边。
    花卷感觉到她的靠近,脚步一顿,却没敢回头。
    镜流伸出手,动作自然地落在花卷还带著湿气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她的声音放柔了许多,更多的是安抚意味,虽然语调依旧清浅。
    “卷卷乖啊,好好去睡觉。下次去你家找你玩。”
    这句承诺像是一剂强心针。
    花卷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惊喜。
    “真的?一言为定!流流你不许骗我!”
    “嗯,一言为定。”
    镜流点点头,收回手。
    “拉鉤!”
    花卷不放心,伸出小拇指。
    镜流看著眼前晃动的、带著孩子气的小拇指,有些无奈,但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了一下花卷的。
    “拉鉤。”
    “嘿嘿!”
    花卷心满意足,终於恢復了精神,抱著毛巾蹦蹦跳跳地进了次臥,还不忘回头朝镜流做了个鬼脸。
    “流流晚安!不准反悔哦!”
    次臥的门轻轻关上了。
    客厅里终於恢復了寧静,只剩下唐七叶在角落给七菜添粮的窸窣声,以及七菜满足的咀嚼声。
    镜流站在原地,看著次臥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在猫爬架旁忙碌的唐七叶,感觉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她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洗手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烦躁。
    镜流闭著眼,任由水流滑过肌肤。
    主臥……今晚真的要和小骗子一起睡主臥了。
    这个认知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纠结。
    之前在次臥,已经同床共枕了许久,自己也默许下来,但总有种“临时借住”、“权宜之计”的感觉。
    次臥的床,是给她准备的,或者说是客人的。
    而主臥,从一开始,就带著明確的属於他的印记。
    她试图说服自己。
    有什么区別呢?
    床都是睡觉的地方。
    从过年到现在不都是在一张床上睡觉吗?
    主臥又不是没待过——虽然那几次都是她半夜过去夜袭,或者因为某种原因短暂停留。
    而且,这次完全是因为卷卷突然留宿才不得不这样安排的!
    合情合理,別无选择。
    然而,当她擦乾身体,换上那身熟悉的深灰色珊瑚绒睡衣,站在主臥门口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心臟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咚咚……咚咚……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仿佛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主臥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满了大半个房间。
    唐七叶也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同款的深蓝色珊瑚绒睡衣,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嘴角扬起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镜流老师!”
    他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轻快。
    “位置都给你暖好了!”
    镜流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走到床边,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动作带著一丝拘谨,躺了进去。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被子里带著他残留的体温和清爽的皂角气息。
    她刚躺好,身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七叶立刻凑了过来,手臂极其自然地穿过她的颈后,將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另一只手也顺势搭在了她的腰上。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满足地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喜悦,在她耳边低语。
    “镜流老师……”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个称呼带来的满足感,然后带著点小得意继续说。
    “你终於……搬到主臥来了。”
    镜流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没动,也没挣脱他的怀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他话语里那份终於尘埃落定的归属感。
    这不再是次臥的借宿,这是真是属於他们共同的空间,名为家的核心。
    她侧过头,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唐七叶也正低头看著她。
    暖黄的灯光勾勒著他清晰的眉眼,那双总是带著点痞气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欢喜和温柔,亮得惊人,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他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乾净和赤诚。
    镜流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深潭映著月光,但深处却有著被那纯粹喜悦所感染的暖流。
    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凝视著,仿佛要將这一刻他的模样刻进眼底。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暖意和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些心头髮烫,那近在咫尺的、沉静绝美的面容,那微微抿著的、带著天然诱人弧度的红唇,像无声的邀请,点燃了他心底压抑了一整晚的渴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渐渐被另一种更深邃、更灼热的光芒取代。
    搭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他缓缓地带著点试探,低下头,朝著那抹诱人的嫣红靠近。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镜流没有躲闪,只是在他即將触碰到的前一秒,微微偏开了头,轻柔的声音响起。
    “別闹。”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
    “卷卷还在家里呢。”
    她的拒绝很轻微,但很清晰。
    唐七叶的动作顿住了,温热的唇几乎擦著她的脸颊而过。
    他有些不满,更有些不甘心。
    手臂收紧,將她更紧地箍在怀里,鼻尖蹭著她的鬢角,声音带著点撒娇和耍赖的意味,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她在次臥呢,离得远,听不见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委屈和理直气壮。
    “就亲一下,今天都没亲过呢。”
    他说著,又低下头,目標明確地再次凑向她的唇,这次带上了点不容拒绝的霸道。
    这一次,镜流没有完全躲开。
    他的唇带著滚烫的温度,准確地覆上了她的。
    不同於以往的浅尝輒止或晚安吻的轻柔,这个吻带著积蓄已久的渴望和强烈的占有欲,一开始就带著攻城略地的气势。
    他的手臂紧紧箍著她,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镜流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急促而有力地撞击著她的掌心,像一面擂动的战鼓。
    她能感觉到他唇舌的试探和索取。
    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本能地想推开他,想斥责他的放肆,但身体深处却仿佛被点燃了一簇小小的渴望,那被他紧紧拥抱的充实感,那唇齿间传递的滚烫情意,让她推拒的手竟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的吻愈发深入,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索。
    镜流被迫仰起头,承受著他汹涌的热情。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混乱,交织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就在镜流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浪潮淹没,脑中警铃大作,抵在他胸口的手终於要用力推开时——
    唐七叶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终於意识到她的僵硬,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息著,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未退的情潮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镜流老师……”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喘息。
    “我……我忍不住……”
    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却又带著理直气壮的委屈。
    “你太……”
    镜流看著他近在咫尺带著情动红晕的脸,和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迷恋与渴望,心底那点恼怒和推拒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带著点无奈和纵容的情绪。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没有用力推开,只是轻轻按在那里,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
    她微微別开脸,避开他过於灼热的视线,声音带著一点微喘,却努力维持著平日的清冷。
    “……睡觉。”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道赦令,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唐七叶看著她微微泛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知道这已经是她此刻能给予的最大纵容。
    他不再得寸进尺,只是心满意足地將她更紧地搂在怀里,脸颊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嗯……睡觉。”
    他闷闷地应道,手臂却依旧霸道地圈著她,仿佛生怕她跑了。
    镜流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推开他。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体温很高,像个暖炉,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强有力的手臂和坚实的胸膛带来一种安稳感。
    她闭上眼睛,听著耳边他渐渐平復下来的呼吸声,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心跳的节奏。
    主臥的床似乎比次臥的更宽大、更柔软。
    被子里全是属於他们两人的气息。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鬆下来。
    白天练剑的疲惫、应对花卷的闹腾、以及刚才那个许久没有的激烈亲吻带来的衝击,此刻都化作了沉沉的倦意,温柔地包裹上来。
    果然……他还是不敢更进一步。
    是因为……真的怕我揍他吗?
    这个带著点遗憾和认命纵容的念头,再次浮现在她昏沉的意识里,然后沉入了温暖黑暗的梦乡。
    唐七叶听著怀里人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知道她是真的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借著床头灯微弱的光线,凝视著她沉睡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温柔的阴影,很久之前那个清冷疏离的面容已经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又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带著无尽的珍重和满足。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带著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主臥的灯光被悄然熄灭。
    次臥里,花卷大概也早已抱著被子进入了梦乡。
    客厅里,七菜在吃饱喝足后,开始了它新一轮的巡视。
    万籟俱寂。
    唯有主臥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呼吸交融,体温相偎,在深冬的夜里,共同编织著梦境。
    这不再是权宜之计的凑合,而是心之所向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