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初五

    正月初五的早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假期將尽生活即將回归正轨的鬆弛感,也夹杂著淡淡的离別意味。
    徐蕾和唐成新的行李箱已经立在玄关。
    徐蕾正拉著镜流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关切。
    “……静流啊,你们两个,平时该吃吃,一定別凑合。那臭小子懒,你得管著他点,让他按时吃饭……”
    “嗯,知道了阿姨。”
    镜流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徐蕾握著她的手上,那双手温暖而略显粗糙。
    徐蕾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满意。
    “等元宵节……元宵节要是有空,和七叶一起回即墨过啊?阿姨给你们包汤圆!”
    镜流看著徐蕾期待的眼神,微微頷首。
    “好,阿姨。”
    另一边,唐成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著妻子和镜流说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头髮还有些乱翘的儿子。
    这几天住在儿子家里的所见所闻,以及前两天在两家亲戚聚会时唐七叶和镜流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护著她的姿態,她默许他亲近的眼神,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如同无声的涓流,一点点冲刷掉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不踏实感。
    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不再仅仅是儿子居住的一套房子。
    这里有了韵味儿,有了彼此依靠的两个人。
    他的儿子,是真的和这个叫柳静流的姑娘,实实在在地组成了一个家。
    一个虽然年轻,却已然有了根基和温度的家。
    唐成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妻子还在继续的叮嘱。
    “咳。”
    徐蕾和镜流都看向他。
    唐成新没看妻子,目光落在唐七叶身上。
    他迈步走过去,动作带著点刻意的沉稳。
    走到唐七叶面前,他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他那辆黑色丰田亚洲龙的车钥匙。
    钥匙圈在唐成新粗糙的手指间晃了晃,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伸出手,不是递给,而是带著点力道,直接塞进了唐七叶还插在口袋里的手旁边。
    唐七叶下意识地抽出手,接住了那串还带著父亲体温的钥匙。
    他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父亲。
    唐成新避开儿子过於直白的目光,眼神落在客厅角落的猫爬架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父亲特有的期许和郑重。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这辆车吗?拿著吧。”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转回到唐七叶脸上,眼神锐利而深沉。
    “今年,一定要有个正行。”
    他又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安静站著的镜流,声音放缓了些,但分量更重。
    “和静流好好的。”
    最后一句,语气重新带上了一丝严厉。
    “没事別乱开车出去疯,听见没?”
    唐七叶握著那串沉甸甸的车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清晰地印在掌心。
    他听懂了父亲话里所有的含义。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贫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而清晰的音节。
    “嗯!”
    徐蕾看著这一幕,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脸上却绽开欣慰的笑容。
    她走到七菜的小窝旁,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正抱著一个毛线球打盹的小傢伙的脑袋。
    “七菜,在家乖乖的,听爸爸妈妈的话,奶奶下次再来看你哦。”
    七菜迷迷糊糊地“咪”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行了,走吧。”
    唐成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爸,妈,那我开车送你们去车站吧?”
    唐七叶连忙说,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不用啦,”徐蕾立刻站起身摆手,“你们俩在家待著吧,我们打个车去车站就行,方便得很!別折腾了!”
    她態度坚决,不容置疑。
    唐成新也点点头。
    “对,你们歇著。”
    他看了一眼镜流。
    “静流,有空和他回家。”
    “嗯,叔叔阿姨慢走。”
    镜流平静地说道。
    徐蕾最后又用力握了握镜流的手,这才和唐成新一起,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咔噠。
    防盗门被轻轻带上。
    楼道里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屋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刚才还瀰漫著的人声、叮嘱声、离彆气息,仿佛被那扇门彻底隔绝在外。
    阳光依旧明亮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空气中还残留著徐蕾身上淡淡的护肤品香气,但整个空间却一下子空旷安静下来。
    只有七菜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呼嚕声,提醒著这里並非空无一人。
    唐七叶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掌心里那串车钥匙,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心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又带著点被交付重任的恍惚。
    父母回到属於他们的家去了,热闹了几天的家突然安静得有些不习惯,隨之涌上来的,是熬夜和连续走亲戚积累的深深疲惫。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也垮塌下来一点。
    初五的早晨,不用再早起准备,不用再应付亲戚,难得的清閒时光。
    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一头扎回那柔软的大床,把这几天的觉都补回来。
    “哈……”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转身就往次臥的方向走,嘴里含糊地嘟囔著。
    “总算能睡个安生觉了……”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步还没踏上通往臥室的走廊地砖,一个平静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他酝酿中的睡意。
    “去哪儿。”
    唐七叶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有些茫然地回头。
    只见镜流不知何时已经从玄关处走到了客厅中央。
    她正弯腰,从电视柜旁边那个平时用来收纳杂物的、带柜门的矮柜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用深灰色的布套仔细地包裹著,形状细长。
    镜流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布套的繫绳,动作不疾不徐。
    隨著布套褪下,里面露出的,赫然是那把练习剑!
    因为唐家父母来这里过年,被她收了起来。
    唐七叶看著那把熟悉的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残存的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大半!
    他几乎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镜流拿起练习剑,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然后,她看也没看唐七叶,手臂一扬——
    呼!
    一道破空声响起!
    那根靠在墙角、顶端带著两个塑料小夹子的不锈钢晾衣杆,被她精准地挑了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唐七叶脚边的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还弹跳了两下。
    镜流这才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红瞳平静无波地看向僵在原地的唐七叶,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別閒著。”
    紧接著,是更明確的指令。
    “练剑。”
    唐七叶看著脚边那根冰冷的晾衣杆,又抬头看看镜流手里那把闪著寒光的练习剑和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镜流老师……”
    他试图挣扎,声音带著点哀求和难以置信。
    “这……这才几点?而且,爸妈刚走,这年还没算过完呢……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乌青。
    “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镜流对他的控诉置若罔闻。
    她只是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练习剑挽了一个极其简洁利落的小剑花,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发出细微的嗡鸣。
    阳光落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六天。”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懈怠了六天。”
    她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锁住唐七叶,红瞳里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筋骨会懒,捡起来。”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副“没得商量”的架势,又低头看看脚边的晾衣杆,最后认命般地垮下肩膀,长长地、极其憋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在镜流老师关於他“强身健体、磨礪意志”的原则性问题上,任何撒娇耍赖都是徒劳的。
    他磨磨蹭蹭地弯腰,捡起那根晾衣杆。
    入手冰凉,重量感十足,却是要比真正的剑要轻快许多。
    他苦著脸,拿著晾衣杆,像拖著根烧火棍一样,不情不愿地跟著镜流走向客厅中央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
    七菜似乎被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吸引了,从窝里探出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镜流已经在客厅中央站定,身姿挺拔如松。
    她单手持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只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静而凝练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开始教学,而是先闭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隨著这个动作,她似乎瞬间就进入了状態,整个人变得专注而內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隔离开来。
    唐七叶学著她的样子,也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哀怨和身体的疲惫感。
    他双手握住晾衣杆的中段,模仿著镜流的样子,將杆子斜斜指向地板。
    然而,他松松垮垮的站姿和脸上那点不情不愿,让他这个动作显得毫无气势,甚至有点滑稽。
    “沉肩,坠肘。”
    镜流清冷的声音响起,眼睛已经睁开,目光锐利地扫过唐七叶的姿势。
    “腰背挺直,力从地起。你脚下是虚的。”
    唐七叶赶紧调整,努力绷直腰背,脚下用力踩实了地板。
    “握剑的位置,再往上三指。”
    镜流走过去,用自己练习剑的剑脊轻轻点了点唐七叶握著晾衣杆的手下方。
    “重心不对,手腕会僵。”
    唐七叶依言调整握杆的位置。
    镜流的要求极其严格,每一个细微的姿势错误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好,现在,复习上次的刺。”
    镜流退开两步,拉开距离,自己也摆出同样的起手式。
    “记住要领,眼到,心到,手到。意隨剑走,不是手臂发力,是腰马合一,力贯剑尖。看我。”
    话音未落,镜流的身影倏然动了!
    她的动作並不快得惊人,却流畅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拧腰、转胯、沉肩、送臂,整个身体的力量仿佛拧成了一股绳,顺著脊椎传递到手臂,再灌注於剑尖。
    那柄练习剑带著一道锐利的破空声,笔直地刺向前方。
    剑尖在刺出的瞬间甚至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和力量感。
    唐七叶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每一次看镜流老师演示,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招式,都能感受到那种浸淫剑道无数岁月所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韵律和美感。
    “该你了。”
    镜流转过身,剑尖依旧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唐七叶定了定神,努力回忆著刚才镜流的动作和讲解的要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前方一个虚擬的目標,沉腰坐胯,肩膀下沉,手臂缓缓抬起,將晾衣杆对准前方,然后猛地发力刺出!
    呼!
    晾衣杆带著风声刺了出去。
    动作比镜流的慢很多,也僵硬很多,但比起他最初学的时候,至少姿势框架是有了,发力也顺畅了不少。
    只是那根带著夹子的晾衣杆,怎么看都充满了违和感。
    “腰胯没跟上,力散了。”
    镜流的声音立刻响起,精准地点评。
    “手臂发力过多,手腕还是僵。再来。”
    唐七叶收回晾衣杆,调整呼吸,再次刺出。
    “后脚跟虚了!力从地起!再来!”
    “眼神!眼神要凝!看你的目標!不是看地!再来!”
    “刺出后,剑势要定!不要晃!再来!”
    镜流的要求近乎严苛,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唐七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枯燥的刺击动作。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著鬢角滑落。
    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开始发酸,腰背也因为要保持姿势而隱隱作痛。
    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晾衣杆破空的呼啸声以及镜流清冷而精准的指令。
    “再来!”
    “注意转腰!力是拧出来的!”
    “手腕放鬆!僵则力滯!”
    “……”
    “再来!再来!再来!”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唐七叶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每一次刺出都像是拖著千斤重物。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动作变形得厉害时——
    镜流忽然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
    手中的练习剑不再是演示,而是带著一道凌厉的寒光,快如闪电般直刺唐七叶的咽喉!
    这一下毫无徵兆,速度、力量和角度都刁钻无比,带著冰冷的杀意!
    唐七叶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酸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拧身、撤步,同时將手中的晾衣杆由刺变格,狠狠地向上、向外撩去!
    动作虽然狼狈,却是在无数次重复训练下形成的肌肉记忆!
    鐺!!!
    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客厅里炸响!
    晾衣杆粗糙的不锈钢桿身,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镜流那快如奔雷的剑尖!
    巨大的力量从桿身传来,震得唐七叶虎口发麻,手臂剧痛,整个人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胸口剧烈起伏,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镜流一击不中,並未追击。
    她手中的剑尖稳稳地停在唐七叶咽喉前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纹丝不动。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並非出自她手。
    她看著唐七叶惊魂未定、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缓缓收回了剑。
    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弱的嗡鸣。
    “反应尚可。”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是讚许还是陈述。
    “记住刚才的感觉。生死之间,身体的本能比你的脑子快。你的格挡,有进步。”
    唐七叶靠著墙壁,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流下,滑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地看著镜流手中那把仿佛人畜无害的练习剑。
    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杀意和死亡的窒息感,无比真实!
    他知道镜流老师绝不会真的伤他,但那种被绝对力量锁定的恐怖感,还是让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t恤。
    “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浓浓的委屈。
    “您……您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贫嘴,只是手腕一翻,剑尖再次指向他,语气不容置疑。
    “休息够了?继续。”
    唐七叶看著那闪著寒光的剑尖,再看看镜流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认命般地哀嚎一声,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晾衣杆,摆出了格挡的姿势。
    七菜似乎觉得这“打铁”声很吵,又或者是对这种游戏见怪不怪了,从猫爬架上跳下来,溜达到自己的食盆边,慢条斯理地吃起了猫粮。
    时间在枯燥而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唐七叶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力在支撑。
    终於,在唐七叶又一次勉强格开镜流一个角度刁钻的刺击,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时,镜流手中的剑势骤然一收。
    她后退一步,收剑而立。
    剑尖斜指地面,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高强度的餵招只是閒庭信步。
    “可以了。”
    镜流的声音响起,带著满意。
    “今天到此为止。”
    唐七叶如蒙大赦,手中的晾衣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也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顺著墙壁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全身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浑身酸痛,骨头像是散了架。
    镜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晾衣杆,和自己的练习剑一起,重新用布套仔细包好。
    然后,她走到茶吧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走回来,蹲下身,將那杯水递到唐七叶面前。
    唐七叶看著眼前的水杯,又抬眼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镜流。
    她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乌黑的髮丝贴在白皙的脸颊旁,气息依旧平稳,但那双清澈的红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运动后特有的鲜活光泽。
    汗水顺著她优美的颈项滑落,隱入衣领。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接过了那杯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乾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畅。
    镜流看著他喝水,等他放下杯子,才淡淡开口。
    “去洗个热水澡。放鬆肌肉。”
    唐七叶靠在墙上,喘匀了气,看著镜流。
    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亢奋和满足感。
    他忽然咧嘴一笑,带著点劫后余生的痞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声音沙哑地问。
    “镜流老师……您刚才……真没想一剑结果了我吧?”
    镜流站起身,垂眸看著他,红瞳里清晰地映著他汗湿的脸和带著笑意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他这无聊的问题,只是转过身,拿著包好的剑走向储物柜,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收拾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