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情侣装

    下午四点多,初冬的阳光已经染上了金边,带著寒意却不冻人,懒洋洋地洒在小区中心的小花园里。
    笑声和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雀跃的小鸟。
    唐七叶就坐在那个小花园里的鞦韆上,后背靠著铁链,两条长腿隨意地撑在地上,维持著鞦韆轻微的晃动。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而是稳稳趴在他宽阔肩膀上的那只半大的简州猫——七菜。
    小傢伙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围在鞦韆周围、嘰嘰喳喳的几个小朋友,毛茸茸的尾巴尖愜意地一甩一甩,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哥哥哥哥!七菜它这么小,真的会抓老鼠吗?”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仰著头,眼睛亮晶晶地问。
    “那当然!”唐七叶眉飞色舞,声音带著点得意的洪亮,顺手轻轻挠了挠七菜的下巴,引得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別看我们家七菜现在还是小不点,它可是有真本事的!上回,就楼下花坛那儿,那么——大一只老鼠,嗖一下窜过去,你们猜怎么著?”
    孩子们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七菜咪嗷一声,比闪电还快!小爪子一拍,再一按!”唐七叶模仿著猫扑的动作,肩膀上的七菜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跟著轻轻“咪”了一声,像是在应和,“那老鼠就被它摁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啦!”
    “哇——!”孩子们发出整齐的惊嘆,看向七菜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七菜好厉害!”
    “哥哥,我能摸摸它吗?就摸一下下!”
    “我也要摸!”
    唐七叶笑著,耐心地指导著,“可以呀,但是要轻轻的,不要嚇到它。来,像这样,顺著它的毛摸背……”
    就在这时,一个提著几兜手提袋的身影,安静地踏入了这片喧闹的小天地。
    镜流。
    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衬得她身形挺拔,乌黑的长髮柔顺地垂落肩后。
    她一眼就看到了鞦韆上那个被孩子和猫包围的身影,听到了他正眉飞色舞地吹嘘著七菜那不存在的“丰功伟绩”。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著鞦韆走去。
    她的出现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
    嘰嘰喳喳的声音小了下去,几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唐七叶也立刻发现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亮真实,带著一种“看,我老婆回来了”的自豪感。
    他停止了关於七菜捕鼠能力的“科普”,从鞦韆上站起身。
    肩上的七菜也“咪嗷”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带著点亲昵,但它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稳稳地趴在唐七叶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並没有立刻跳下来迎接女主人。
    “镜流老师回来啦!”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笑意,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纸袋。
    “嚯,买这么多东西!”
    镜流走到他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肩头的七菜,又看向那几个盯著她看的孩子。
    唐七叶立刻会意,对著孩子们介绍道。
    “喏,这就是你们静流姐姐!七菜老大真正的老大!快喊姐姐好!不然下次静流姐姐不让七菜出来跟你们玩啦!”
    孩子们有点怯生生地看著镜流那漂亮的脸,又看看她家那只很厉害的猫,稀稀拉拉地、带著点试探地喊——
    “静流姐姐好……”
    “姐姐好……”
    镜流对著孩子们微微頷首,声音平和,“你们好。”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隨即转向唐七叶,没有言语,但那眼神清晰地传递著一个意思。
    该回家了。
    唐七叶心领神会,笑著对孩子们挥挥手。
    “好啦,七菜老大要回家吃饭了,哥哥姐姐也走啦!下次再玩!”
    “哥哥姐姐再见!”
    “七菜再见!”
    在孩子们依依不捨的目光和告別声中,唐七叶一手稳稳地托著肩上的七菜,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向镜流拎著的纸袋。
    “袋子给我吧,沉不沉?”
    镜流没有拒绝,將那个装著两件卫衣的白色纸袋递给了他。
    两人一猫,並肩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七菜趴在唐七叶肩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著熟悉的回家路。
    镜流走在唐七叶外侧,步伐平稳。
    唐七叶则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护著肩上的猫,偶尔侧头看看镜流平静的侧脸。
    “今天和花卷逛得开心吗?”唐七叶找了个话题。
    “嗯。”镜流应了一声,目光看著前方的路,“买了些东西。”
    “花卷那傢伙一定又怂恿你买不少华而不实的东西吧?”唐七叶笑著调侃。
    镜流没接话,算是默认。
    很快到了楼下,刷卡,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七菜似乎有点困了,在唐七叶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回到家,温暖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镜流在玄关换鞋,脱下大衣掛好。
    唐七叶也把七菜从肩上抱下来,放到地上。
    小傢伙落地后,先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才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向自己的水碗。
    唐七叶把那个白色纸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准备换鞋,镜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
    “那个袋子里有衣服,给你的。洗完手去试试,不合適我再去换。”
    唐七叶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镜流。
    “给我的?”
    他確实没想到镜流出门逛街会给自己带东西。
    毕竟镜流老师一向是实用主义者,给自己买东西都精打细算。
    心里驀地涌上一股暖流,他咧开嘴笑了笑。
    “行嘞!谢谢镜流老师!”
    他飞快地换好拖鞋,先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洗乾净手,然后带著点期待和好奇走回客厅,拿起沙发上的纸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件叠放整齐的连帽卫衣。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那件深空灰色的xl码。
    简洁的款式,厚实柔软的料子,正是他平时喜欢的风格。
    他拿起那件深空灰的,抖开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镜流老师挑衣服的眼光,一向很对他的胃口。
    他没多耽搁,拿著衣服就回了自己的臥室。
    关上门,他利落地脱下身上的t恤和外套,换上这件新的深空灰卫衣。料子比他想像的更柔软舒適,版型也刚刚好,肩宽和衣长都合適,xl码果然没错。
    他对著穿衣镜照了照,很满意,镜流老师对他的尺码掌握得真是精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镜流也换好了衣服,正背对著他,弯腰在整理茶几上七菜的玩具。
    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同款的雾霾蓝卫衣。
    柔和清新的蓝色衬得她冷白的肤色更加乾净,简洁的款式勾勒出她挺拔而柔韧的肩背线条。
    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后,与雾霾蓝形成了温柔的对比。
    她微微弯著腰,专注地收拾著散落的猫玩具球和羽毛棒,动作利落。
    唐七叶的脚步在臥室门口顿住了。
    他看著镜流的背影,看著她身上那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只是顏色不同的卫衣,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隨即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
    情侣装。
    镜流老师主动买的,情侣装。
    他之前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同行而產生的小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笼罩著那个穿著雾霾蓝卫衣、认真收拾猫玩具的身影。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七菜在猫爬架上轻轻磨爪子的细微声响。
    镜流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直起身,转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唐七叶身上,落在他那件深空灰色的同款卫衣上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红瞳,闪烁了一下。
    相似得如同镜像的款式,只是顏色不同,清晰地宣告著某种联繫。
    这种直观的、成双成对的视觉衝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镜流的视线在唐七叶身上的卫衣停留了两秒,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他的脖颈处。
    那里,靠近锁骨的位置,那个由她亲自留下的、属於她的印记——那个已经有点黯淡、边缘还带著点浅淡红紫色的齿痕,此刻在深空灰卫衣圆领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醒目!
    昨夜的一幕幕瞬间涌入脑海——抱著胡萝卜抱枕的靠近、越过障碍的扑咬、那句“我乐意”的宣告、还有牙齿刺破皮肤时那清晰的触感和心中翻涌的占有欲……
    热意“腾”地一下,毫无预兆地衝上了镜流的脸颊和耳根!
    不是愤怒,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混合著羞赧、窘迫和被自己行为“抓包”的强烈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皮肤下的血液在加速奔流,耳廓变得滚烫。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几乎是立刻、仓促地移开了视线,目光飞快地转向地板,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她的身体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硬,握著刚从地上捡起的一个毛线老鼠玩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唐七叶清晰地捕捉到了镜流这一瞬间的变化。
    他看到她视线扫过自己脖子时那短暂的定格,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看到她迅速別开脸时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她瞬间僵直的脊背和握紧的手指……
    镜流老师……这是在……又在害羞?
    那个曾经清冷如霜、动輒武力镇压、连亲热都带著点“研究”意味的镜流老师,竟然会因为看到他脖子上她留下的咬痕,以及两人穿著情侣装面对面站著的场景,而流露出如此生动的羞赧情绪!
    他强压下嘴角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和胸腔里翻涌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镜流老师,怎么了?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他故意低头扯了扯自己卫衣的下摆,动作间,颈侧的齿痕在衣领边缘若隱若现。
    镜流被他这“无辜”的一问,更是感觉那股热意有向脖子蔓延的趋势。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股陌生的躁动感,目光依旧盯著地板,声音努力维持著惯常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点点,语速也快了一点。
    “没有。”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两个字太单薄,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挺合適。”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把手里的毛线老鼠玩具重重地放回茶几上的玩具筐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像是找到了事情做,转身就朝著厨房走去,步履比平时稍快。
    “我去准备晚饭。”
    丟下这句话,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口。
    唐七叶站在原地,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著她身上那件和自己同款的雾霾蓝卫衣消失在门后,终於忍不住,低低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肩膀因为忍笑而微微耸动。
    太可爱了。
    害羞的镜流老师,简直比七菜抱著毛线球打滚的样子还要可爱一万倍!
    七菜似乎感觉到了男主人的好心情,从猫爬架上轻盈地跳下来,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唐七叶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仰著小脸“咪嗷”了一声。
    唐七叶弯腰,把小傢伙抱起来,用鼻尖蹭了蹭它的小脑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
    “七菜,你妈今天……特別可爱,比你还可爱,对不对?”
    厨房里。
    镜流背靠著冰冷的冰箱门,试图用那点凉意驱散脸上和耳根持续不退的灼热感。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
    刚才那种感觉……又来了!完全不受控制!
    看到他穿著那件深空灰的卫衣,和自己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再看到自己在他脖子上留下的那个清晰的、带著占有意味的印记……两样东西叠加在一起,瞬间就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昨夜牙齿刺破他皮肤时,那细微的阻力和隨之而来的温热触感……还有他当时那声短促的痛呼和震惊的表情……
    镜流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驱散。
    她打开冰箱,拿出晚上要用的食材——青菜、鸡蛋、一块鸡胸肉。冰凉的蔬菜触感稍微让她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
    她將食材放在料理台上,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著双手,水流哗哗作响。
    水流声似乎也冲刷掉了一些內心的纷乱。
    她定了定神,开始专注於眼前的事情。
    拿起菜刀,熟练地將青菜切段,动作恢復了往日的利落精准。
    只是,切著切著,她的思绪又有点飘远。
    他穿著那件衣服……確实挺合適的。
    尺码没买错。
    顏色也衬他。
    还有那个印记……消得好像有点慢?
    自己当时……是不是咬得太用力了?
    要不让他也咬我一口,算是扯平?
    这个念头一起,镜流切菜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专注於刀刃下的青菜。
    客厅里传来唐七叶逗弄七菜的、刻意压低的笑声,还有七菜被挠下巴时发出的舒服的“咕嚕咕嚕”声。
    这平常的、温暖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抚平了镜流心底最后一丝残余的窘迫。
    她脸上的热度终於彻底褪去,只留下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镜流开始打鸡蛋,金黄的蛋液在碗里被筷子搅打出细密的泡沫,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饭菜的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七菜,开饭啦!”
    唐七叶朝猫爬架方向喊了一声,七菜立刻“咪嗷”应和著跳下来,小跑向自己的食碗。
    唐七叶帮忙把菜端上餐桌,和镜流一起坐下。
    两人身上穿著同款不同色的卫衣,坐在一起,画面和谐又带著点无声的亲昵。
    唐七叶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镜流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胸肉。
    “镜流老师辛苦了。”他笑著说,目光坦荡地看著她,仿佛之前厨房门口那点小小的“事故”从未发生过。
    镜流“嗯”了一声,低头小口吃著碗里的青菜。
    她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只是耳根那点可疑的红晕似乎彻底消失了。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
    唐七叶吃得很快,显然是饿了。镜流则依旧保持著斯文的进食速度。
    吃到一半,唐七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伸手去够放在餐桌另一头的纸巾盒。
    他微微侧身,伸长手臂,这个动作让他卫衣的圆领口自然地向一侧拉扯开了一些。
    颈侧,那个浅淡红紫色的齿痕印记,毫无遮挡地、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正对著镜流的方向。
    镜流夹菜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那个印记上。
    昨夜清晰的触感、他皮肤的温度、自己心中那股汹涌的占有欲……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刚刚平息下去的热意,如同被浇了油的星火,“轰”地一下再次席捲而上,比刚才在客厅时更加迅猛!
    这一次,不仅仅是耳根,连她的脸颊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灼烧感!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著筷子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镜流猛地低下头,几乎是仓惶地將视线从那个刺眼的印记上拔开,死死地盯著自己碗里剩下的半勺蒸蛋羹。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在安静的餐厅里,她仿佛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
    太……太显眼了!
    她当时……怎么就咬在那里了?
    唐七叶似乎毫无所觉,他抽了两张纸巾,隨意地擦了擦嘴,然后坐正身体,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衣领隨著他的动作恢復了原状,遮住了那个罪证。
    镜流暗暗鬆了口气,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却难以消退。
    她强迫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羹,动作比平时更慢,仿佛碗里的食物需要极其细致的品尝。
    唐七叶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镜流。
    看到她瞬间低下的头,看到她握著筷子微微发紧的手指,看到她明显放缓的、带著点僵硬感的进食动作,还有那虽然低著头却依旧能瞥见的、泛著粉色的耳廓……他心底的笑意和柔软几乎要满溢出来。
    害羞的镜流老师,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强忍著逗她的衝动,怕真把人惹急了又给他来一记脑瓜崩或者武力镇压。
    他若无其事地找著话题,试图缓解她的窘迫。
    “镜流老师,这鸡胸肉烤得真嫩,一点不柴。下次可以试试加点黑胡椒和迷迭香,应该也不错?”
    镜流低著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青菜也炒得刚刚好,顏色翠绿,口感爽脆。”唐七叶继续夸讚。
    镜流又“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唐七叶知道她还在害羞,也不再多说,专心吃饭。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带著点甜腻的安静氛围中结束。
    饭后,唐七叶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镜流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似乎在瀏览七菜小筑后台的数据。
    但她微微低垂的视线有些失焦,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也心不在焉。
    七菜吃饱喝足,跳上沙发,习惯性地想往女主人怀里钻。
    镜流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落在七菜毛茸茸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著。
    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咕嚕”声,蜷缩在她腿边。
    唐七叶洗完碗,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穿著雾霾蓝卫衣的镜流靠在沙发里,神情似乎恢復了平静,指尖温柔地抚摸著腿边慵懒的猫咪。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乌黑的髮丝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心头一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和镜流隔著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他拿起电视遥控器,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隨意地拿在手里把玩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七菜细微的咕嚕声和平板偶尔发出的、被镜流无意识点到的操作提示音。
    唐七叶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电视黑漆漆的屏幕上,又仿佛透过屏幕,在感受著身边人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隨意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閒聊的隨意感。
    “镜流老师,这卫衣穿著真舒服,料子软和,厚度也正好。你眼光真好。”
    镜流抚摸著七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又继续。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待会儿脱下来,还没洗。”
    唐七叶笑了笑,身体微微放鬆下来,仿佛是没听见她说的话。
    他抬起手,似乎是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颈侧靠近锁骨的那个位置——正是那个齿痕所在。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在镜流眼角的余光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镜流抚摸七菜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又开始升温了!
    这个傢伙……他是故意的吗?!
    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猛地转过头,清澈的红瞳带著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直直地瞪向唐七叶!
    然而,当她撞上唐七叶的目光时,却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謔,没有调侃,只有一片坦荡的、如同暖阳般的温柔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满足和……一丝丝得逞的小得意?
    那眼神像一张温暖的网,瞬间包裹住了她心头那点羞恼的火苗。
    镜流准备好的、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瞬间失去了锋芒。
    她看著唐七叶带著笑意的眼睛,看著他指尖轻轻碰触的那个、由她留下的印记,看著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深空灰卫衣……昨夜翻涌的占有欲,白天购物时那点隱秘的期待,回家看到他穿著卫衣时的心动,以及刚才餐桌和此刻被他“挑衅”带来的羞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沉淀为一种饱胀的暖流。
    这暖流衝垮了她最后一点维持清冷表象的力气。
    镜流飞快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收回了瞪著唐七叶的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腿边的七菜。
    只是这一次,她的耳根连同脖颈,都清晰地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緋色。
    她伸出手指,有些用力地揉了揉七菜的脑袋,像是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情绪。
    七菜被揉得“咪呜”了一声,抗议地甩了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