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两人踏上通往二楼海云轩包间的台阶。
    喧闹的说笑声和杯盘碰撞声隨著脚步的升高越来越清晰,如同隔著一层薄纱的热浪扑面而来。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昨夜练剑而残留的肩背微酸感,侧头对镜流低声道,“准备好了?里面可能有点吵。”
    镜流微微頷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一个喧囂的聚会,而是一个需要观察的新环境。
    她抬手,指尖拂过鬢角一丝並不存在的乱发,姿態沉静。
    推开厚重的包间门。
    声浪和混杂著饭菜、酒水的热气瞬间將两人包裹。
    包间很大,中间的大圆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气氛正酣。
    张同楷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正和旁边的人爭论著什么,王潼则推著眼镜,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和另一边的同学说著话。
    门开的动静吸引了靠近门口几人的注意。
    “哟!来了来了!”
    “叶哥!这边!”
    “嘿!叶哥!可算到了!”
    张同楷闻声抬头,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大笑著招手。
    “叶哥!小柳妹子!快过来快过来!等你们俩好久了!”
    他指著自己和王潼中间特意留出的两个空位。
    王潼也笑著朝他们点头示意。
    唐七叶脸上堆起笑容,一边跟相熟的同学点头打招呼。
    “誒呦时梨班长,好久不见啊!……哟,老周!你现在这髮型够酷的啊!”
    他自然地护著镜流,避开几张拉开的椅背,朝空位走去。
    目光扫过桌边的人,有大学时同班的班长时梨,有一起打过球的周明,也有几个关係相对泛泛、毕业后联繫不多的同学。
    “叶哥,这位是?”
    一个戴著眼镜、不太熟悉的男同学看著镜流,好奇地问。
    张同楷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带著点刻意的隆重,对著已经落座的眾人介绍道。
    “来来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就是咱叶哥唐七叶的女朋友,柳静流小姐!大家认识认识哈!小柳妹子可是我们叶哥的贤內助,人美心善本事大!”
    他这介绍词带著明显的调侃和兄弟间的起鬨意味。
    “哇哦!弟妹好!”
    “叶哥好福气啊!”
    “欢迎欢迎!快坐快坐!”
    “嫂子真漂亮!”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镜流身上,带著好奇、打量和善意的起鬨。
    镜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的注视和称呼包围,脚步顿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成为焦点,尤其是“弟妹”“嫂子”这种带著强烈归属意味的称呼。
    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然后在唐七叶拉开的椅子上平静坐下。
    “谢谢。”
    她声音清冷,对著认识的张同楷和王潼的方向说了一句,算是回应刚才的介绍。
    唐七叶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镜流面前的杯子倒上温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试图用行动缓解镜流可能的不適。
    镜流端起水杯,却没有喝,目光在桌面摆放整齐的骨碟和餐具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唐七叶,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洗手间。”
    唐七叶立刻会意。
    包间自带的卫生间门紧闭著,里面传来水声,显然有人在用。
    “包间里有人。”
    唐七叶低声说,隨即站起身。
    “我陪你去大厅的。”
    镜流点点头,跟著他起身。
    两人在眾人略带好奇的目光中,再次走出喧闹的包间。
    走廊里清凉安静了许多。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食客眾多,人声鼎沸,但比起包间那种封闭的喧闹,似乎开阔了一些。
    镜流示意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便独自走了过去。
    唐七叶站在靠近楼梯口、相对人少一点的地方等她。
    他靠著墙,揉了揉还有些发紧的肩膀,脑子里想著等会儿回去怎么替镜流挡掉那些过分的玩笑。
    就在这时——
    “嗨!唐七叶?”
    一个带著点惊喜和不確定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唐七叶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浅咖色羊绒大衣,內搭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修身牛仔裤配短靴,妆容精致,栗色的长捲髮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都市丽人的干练和明艷。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里带著几分惊讶和確认。
    唐七叶看清她的脸,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混杂著巨大的惊讶和一丝…慌乱?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梁…梁秋縈?”
    梁秋縈!
    他大学时大他一届的学姐,也是他曾经交往过半年多的前女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七叶瞬间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心里瞬间把张同楷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你个楷哥!你喊了她来居然不提前跟老子通个气?!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还真是你啊!”
    梁秋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迈步走的更近,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刚才下车远远就看著像你,还有点不敢认呢。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差点没认出来。”
    她上下打量著唐七叶,眼神带著审视和一丝玩味。
    唐七叶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但笑容还是有些僵硬。
    “哪有什么变化啊,我一直都这样啊。学姐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他乾巴巴地客套了一句,隨即切入重点,语气带著明显的疑惑,“你怎么…也来了?楷哥喊的?”
    “是啊,”梁秋縈拢了拢耳边的捲髮,姿態优雅,“正好来青岛处理点事情,昨天刚到的。楷子哥看到我发朋友圈了,知道我在,就喊我一起过来凑个热闹了。说是正好给王潼送送行。”
    她说著,目光越过唐七叶,似乎在寻找什么,“楷子哥他们都在上面了吧?”
    “在,在楼上包间。”
    唐七叶心不在焉地回答,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这下热闹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祈祷镜流千万別这时候出来。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很灵验。
    就在梁秋縈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洗手间的方向,镜流的身影出现了。
    她已经洗好了手,正用纸巾擦拭著指尖的水珠,步伐平稳地朝唐七叶这边走来。
    梁秋縈也看到了镜流。
    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镜流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和过於出色的容貌,在人群中很难不引人注目。
    镜流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唐七叶身边的梁秋縈,以及两人之间那略显不同寻常的氛围。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唐七叶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梁秋縈,带著一种无声的询问。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唐七叶感觉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乾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个儘量自然的笑容,侧身对著镜流介绍道。
    “静流,这位是我大学的学姐,梁秋縈。”他又转向梁秋縈,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秋縈学姐,这是我女朋友,柳静流。”
    “你好。”
    镜流看向梁秋縈,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那清澈的红瞳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湖裂开一道缝隙般的观察与瞭然。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唐七叶介绍时那瞬间的僵硬,以及梁秋縈眼中一闪而逝的探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她马上就想起了唐七叶那把旧吉他,想起了他大学时那个“洗脚水情歌”的传说。
    “你好,柳小姐。”
    梁秋縈也立刻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镜流脸上、身上快速扫过,带著女性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隱晦的比较和评估。
    镜流的美貌和气质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这让她眼底深处那点微妙的情绪更加复杂了一些。
    两个同样出色的女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好了,”唐七叶赶紧介入,声音拔高了一点,试图打破这无声的对峙,“人都到齐了,我们赶紧上去吧!別让大家等急了!”他不由分说地侧身,轻轻揽了一下镜流的腰,动作极其自然,带著点催促的意味,又对梁秋縈做了个“请”的手势,“学姐,这边走。”
    镜流被他带著往前走,没有抗拒,只是那被他触碰到的腰侧肌肤,似乎比平时更紧绷了一些。
    她没再看梁秋縈,目光平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梁秋縈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距离。
    三人沉默地走上楼梯,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唐七叶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镜流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以及身后梁秋縈那若有若无的、带著探究的目光。
    重新推开海云轩包间的门。
    里面的喧闹声在门开的瞬间似乎小了一些。
    当眾人看到走进来的不仅是唐七叶和镜流,后面还跟著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时,整个包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短暂寂静!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的三人身上,充满了惊讶、愕然、玩味,以及…心照不宣的瞭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谁不知道大学时唐七叶和梁秋縈那段?
    虽然时间不长,但当初也算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现任女友和前女友同框出现…这戏码,可比桌上的硬菜还下饭啊!
    唐七叶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镜流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自己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尷尬得令人窒息的时刻,王潼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虽然演技略显浮夸,但洪亮地声音还是打破了沉默。
    “哎呀!秋縈学姐!你也到了!太好了!快请进快请进!刚还念叨你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步绕过桌子迎了上来,巧妙地隔开了唐七叶/镜流和梁秋縈之间的直接连线。
    “是啊,刚到楼下就碰到小叶子他们了。”
    梁秋縈脸上重新掛上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走廊里的暗流从未存在过。
    “来来来!学姐坐这边!给你留著位呢!”
    时梨也反应过来,连忙拉开自己旁边的一个空位,对著梁秋縈热情招呼。
    其他几个反应快的同学也纷纷出声附和,试图將注意力从这微妙的三人组合上转移开。
    “对对!学姐这边坐!”
    “好久不见啊学姐!越来越漂亮了!”
    趁著王潼和几个同学围著梁秋縈说话、將她引向座位的混乱功夫,唐七叶几乎是半推半拥地將镜流带回了他们原本的位置坐下。
    他感觉到镜流坐下时,身体依旧带著那一丝紧绷。
    他刚想低声跟镜流解释两句,镜流却已经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地喝著,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的骨碟上,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唐七叶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周身散发的那种低气压和疏离感,比刚才进门时更重了。
    不行!
    必须找楷哥算帐!
    唐七叶趁著梁秋縈那边还在寒暄落座、暂时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飞快地低声对镜流说了一句,“镜流老师,你先坐会儿,我找楷哥说点事。”
    说完,不等镜流回应,他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假笑,装作隨意地溜达到正忙著招呼梁秋縈的张同楷身边。
    张同楷正跟梁秋縈说著话,看到唐七叶过来,刚想开口,就被唐七叶一把勾住了脖子,力道不小,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將他往包间角落带。
    “哎哎哎!叶哥你干嘛…”
    张同楷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唐七叶將他拉到靠近备餐柜的角落,这里相对僻静,远离主桌。
    他鬆开张同楷的脖子,但一只手还死死抓著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
    “好你个楷哥!你丫的喊了她来,怎么不提前跟兄弟我通个气?!你这是成心要害死我啊?!”
    张同楷被他眼里的怒火和压低的声音嚇了一跳,隨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极其尷尬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懊恼地低声道,“额…臥槽!我…我真忘了!叶哥!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今天看朋友圈才知道她来青岛办事了!我微信问她聚会的事,我就顺嘴一说…完全…完全忘了你俩那茬了!”
    他语速飞快,表情带著十二万分的真诚和歉意,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我这脑子…光顾著组织人了…我该死!叶哥,我真不是有意的啊!这下…这下可咋整?弟妹那边…没事吧?”
    唐七叶看著他懊悔不已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但鬱闷和无奈感更重了。
    他鬆开抓著张同楷胳膊的手,烦躁地捋了捋头髮。
    “你说咋整?!人都来了!还能撵走不成?!静流那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桌方向,镜流依旧安静地坐著,侧脸清冷,梁秋縈则已经落座,正和旁边的时梨低声交谈著什么,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看著是没事,但谁知道呢?”
    他太了解镜流了,她越是这样平静,往往意味著心里的情绪越汹涌。
    那把旧吉他和“洗脚水情歌”的往事,恐怕此刻正在她脑海里翻腾。
    “那…那怎么办?”张同楷也慌了,压低声音,“要不…我找个藉口,让她先走?”
    “別!”唐七叶立刻否决,“那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显得我们心虚!再说了,人家也是你请来的客人,凭什么让人走?算了!”他重重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摆摆手,“就这样吧!吃饭!吃完饭赶紧撤!你等会儿管好今天这帮人的嘴啊!別瞎起鬨!尤其是別往我这边扯!”
    “明白明白!绝对管好!”
    张同楷连忙保证,一脸严肃,“谁敢乱说话,我第一个削他!叶哥你放心!保证让你和弟妹安安稳稳吃完饭!”
    唐七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最好是这样!”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转身朝主桌走去。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回到座位,唐七叶在镜流身边坐下。
    镜流依旧维持著之前的姿势,小口喝著水,仿佛他离开的这几分钟不存在。
    但唐七叶敏锐地感觉到,她身体周围那无形的低气压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了,精美的菜餚摆满了桌面。
    “来来来!开动开动!”
    “尝尝这个葱烧海参!”
    “要说还得是我们青岛的猪油渣好吃!”
    “这清蒸大黄鱼看著真不错!”
    “这全家福水饺也不错!”
    气氛在美食的诱惑下重新活跃起来。
    眾人推杯换盏,话题围绕著菜餚、青岛的变化、各自的工作打转。
    王潼作为主角之一,也成为了大家敬酒和祝福的对象。
    唐七叶一边应付著同学的搭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著身边的镜流。
    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镜流面前的骨碟里,低声道,“镜流老师,尝尝这个鱼?看著挺新鲜的。”
    镜流看了一眼碟子里的鱼肉,没动筷,也没说话。
    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离她最近的凉拌海蜇,小口吃著,动作斯文依旧,但透著一股刻意的疏离。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也看不出是吃醋还是真生气了啊。
    他又试著给她夹了一只剥好的虾,放在鱼肉旁边。
    “这个虾也不错…”
    镜流依旧没碰他夹的菜,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斜对面正和时梨谈笑风生的梁秋縈,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唐七叶感觉如芒在背。
    他甚至能想像到镜流此刻脑海里在转著什么念头——那把旧吉他,那个弹唱情歌的夜晚,那个被泼洗脚水的少年,以及…那个让他弹唱的对象。
    坐在镜流另一边的王潼,似乎也察觉到了唐七叶这边的低气压。
    他趁著给旁边人倒酒的间隙,不著痕跡地碰了碰唐七叶的胳膊,递给他一个“稳住”的眼神。
    唐七叶回以一个苦笑。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张同楷也履行了他的承诺,努力活跃著气氛,把话题儘量往王潼身上和青岛本地趣事上引,並且用眼神严厉地警告了几个试图把话题往唐七叶和梁秋縈旧事上扯的活跃分子。
    然而,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放鬆。梁秋縈端著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清脆。
    “来,潼哥!我敬你一杯!祝你回所里一路顺风,研究顺利,多发顶刊!”
    她落落大方,举止得体,很自然地成为了一个小焦点。
    王潼连忙起身回敬。
    “谢谢学姐!借你吉言!”
    梁秋縈喝完杯中红酒,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唐七叶这边,最终落在了镜流身上。
    她脸上带著友善的笑意,语气温和。
    “柳小姐,听楷子哥说,你是做自媒体的?真厉害啊。现在做这行可不容易。”
    她的问题看似隨意,带著点社交性质的寒暄,但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比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镜流身上。
    包间里的喧闹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唐七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替镜流回答。
    然而,镜流却在他开口之前,缓缓抬起了头。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不疾不徐。
    那双清澈的红瞳迎向梁秋縈带著笑意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平静得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