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镜流来到我身边?

    前言:轻小说的风格,不是传统网文的写法,第一次写文,如有建议请多指教,会根据建议適当修改,感谢!
    正月初七的夜风卷著鞭炮碎屑扫过街角,再喧闹的繁华,隨著年的结束,一切皆会归於平静。
    唐七叶踩著满地红纸屑拐进便利店时,玻璃门上的“福”字正被寒风撕下半边。
    他缩了缩脖子,羽绒服领口的貉子毛粘著几粒未化的雪籽,后颈被冷风刺得发麻。
    手机屏亮起《崩坏:星穹铁道》的活动界面,镜流的限定卡池“月有薄蚀”在夜色里泛著蓝色的冷光——背景里虚擬的仙舟罗浮正飘著与此刻相同的雪。
    “700抽,抽个满命应该稳了吧?”
    唐七叶要了一份关东煮,在便利店的桌前坐下盯著手机喃喃道,准备把攒了將近一年的星琼全部在镜流卡池用掉。
    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镜片上晕开涟漪,抽卡动画正播到镜流释放“无罅飞光”的剎那,冰蓝色剑气撕裂虚擬天幕的瞬间——
    自动门“叮咚”弹开的机械声混著风雪呼啸灌入耳膜。
    关东煮蒸柜的雾气被衝散,唐七叶抬头时,眼镜片蒙了层白蒙蒙的水汽。
    模糊的视野里,一道人影踉蹌撞在热饮柜上,金属货架被撞得哐当乱响,几罐饮料滚落在地。
    “……此乃何处?”
    低哑的女声混著冬天的寒气扑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
    唐七叶慌忙摘下眼镜擦拭,视线清晰的一瞬,呼吸骤然停滯,大脑一片空白。
    女人半跪在翻倒的关东煮锅旁,蓝黑色衣装浸透了雪水,紧贴出凌厉而匀称的肌肉线条。
    左肩胛处的衣料撕裂,暗红色血跡在墨色布料上晕开,像宣纸上不慎滴落的硃砂。
    湿漉漉的白髮黏在苍白的脸颊,发梢滴落的水珠顺著脖颈滑进领口。
    她右手握著一柄三尺长剑,剑身无光,却在瓷砖地面拖出蜿蜒的、正在融化的霜痕!
    “靠……这cos,这头髮这血渍也太逼真了吧?道具组下血本了?”
    唐七叶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的惊嘆。
    这身行头,这白髮,这红瞳……简直是从游戏里直接抠出来的镜流!
    连那把剑的形制都分毫不差。
    哪个工作室这么牛?
    还专门挑下雪天在便利店门口演这一出?
    行为艺术?
    剑尖毫无徵兆地抵住他喉结的剎那,冰冷的触感和锐利的压迫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闻到了!
    铁锈般的浓重血腥味是从她肩头伤口散出的,绝非道具血浆的甜腻。
    还有一股清冽的冷松香,像是从剑柄缠绕的旧帛布上沁出,带著一种……古老兵器特有的肃杀感,绝非香水能模擬。
    “何人派你窥伺?”
    她的声音比游戏语音更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唐七叶的眼镜滑到鼻尖,心臟狂跳。
    cos?
    演员?
    这眼神、这气势、这真实的血腥味和冰冷刺骨的剑锋……恶作剧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精神病人?
    可这身行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慢慢举起双手,即使穿著羽绒服,寒意还是刺得小臂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手机屏幕还定格在抽卡界面,镜流的立绘在雪夜里幽幽发亮。
    “没、没人派我啊……”
    他的声音乾涩发紧,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示意手机。
    “我只是……在抽卡……玩游戏……你看,这个角色……”
    屏幕上,镜流那標誌性的冷冽容顏,正与她本人那双此刻充满警惕的眼眸遥遥相对。
    镜流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瞳孔似乎因看到“自己”而微微收缩。
    她显然认出了画面,但这小盒子里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影像?
    或者说,这类似於玉兆的盒子又是何物?
    肩胛处传来的痛感让她有些不適,按说经歷过那么多的战斗她就对受伤早就应该感到麻木了或者不在意,如今为何一到此地后,伤口处的痛感这么强烈。
    “抽卡?此物……是何种玉兆?”
    她的声音开始压抑著痛楚,疑惑更深,目光警惕地扫过便利店刺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陌生货品、店员惊恐的脸,以及唐七叶身上臃肿的衣物。
    一切都太过陌生,与她记忆中冰封的战场或仙舟罗浮的肃杀截然不同。
    空气里混杂著关东煮的鲜香、清洁剂的味道和她自身伤口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眩晕,却又无比真实的荒诞感。
    “玉兆?呃……算是吧……算是一种……娱乐用的?”
    唐七叶语无伦次,感觉自己的解释苍白得像纸。
    对方的状態糟透了,失血、寒冷、非人的红瞳——游戏里被称为“魔阴身”侵蚀的象徵。
    这一切都在疯狂衝击他的认知:这他妈好像……是真的?!
    他试探著,极其缓慢地放下一只手,指著她渗血的肩胛:
    “额……你……你受伤了,很重。这里……这里有东西可以处理伤口。你需要帮助。”
    他试图传递善意。
    “帮助?”
    镜流冷笑一声,牵动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剑尖依旧稳稳指著,
    “陌生之地,陌生之人,何来善意?汝与那追杀吾等的孽物,有何不同?”
    她的话语证实了唐七叶的猜测——她经歷了一场恶战才流落至此。
    “追杀?”
    唐七叶心猛地一沉。
    游戏设定竟成了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那双警惕的红眸,儘量让声音听起来真诚:
    “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也不知道谁在追你,但这里,这个……地方,还有我,对你没有恶意。你看,”
    他指著周围。
    “只有吃的、用的,你的伤不处理,会……会死的。”
    他儘量保持镇定。
    镜流的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死”这个字像重锤敲击著她紧绷的神经。
    长时间的紧张、失血、穿越时空的衝击,以及这完全无法理解的环境,让她的意志力开始动摇。
    剑尖终於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被嚇懵的店员小哥终於回神,探出头声音发颤:
    “喂!你、你们干什么呢!別在店里打架啊!我报警了啊!”
    他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屏幕上。
    “报警”二字虽陌生,但那店员惊恐的表情和指向通讯设备的动作,让镜流瞬间解读为“召唤强力介入”的信號。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握剑的手骤然发力,红瞳中的杀意暴涨,目光如电般射向店员!
    剑尖甚至向前递了半分,唐七叶的喉结皮肤传来刺痛!
    “別別別!小哥!误会!天大的误会!”
    唐七叶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她是我朋友!cosplay!对,就是角色扮演!道具太逼真了!刚才排练摔了一跤,受伤了!嚇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他急中生智,再次祭出二次元圈的万能藉口,同时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钞票塞过去。
    “小哥,实在对不住!这点钱你拿著,算赔偿和精神损失费!快!再给我拿些大卷的纱布、碘伏、酒精、医用胶带!还有瓶水!快啊!”
    金钱和“cosplay”的解释暂时压倒了店员的恐惧。
    他犹豫地接过厚厚一叠钱,又看了看镜流那身怎么看都过於“写实”的装扮和她眼中未散的凌厉,最终还是转身跑去拿急救用品。
    趁著这救命间隙,唐七叶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对镜流说:
    “看到没?这里的人怕你的剑!非常怕!报警就是叫……叫这里的地衡司,麻烦!把它收起来吧!求你了!我发誓只想帮你!你这样子……带著伤,拿著剑,走不出这条街就会被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指向玻璃门外,一辆巡逻警车恰巧驶过,红蓝警灯的光芒冷酷地扫过店內。
    镜流沉默地看著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偽和此地的危险程度。
    她又瞥了一眼店员放在收银台上推过来的急救用品,以及唐七叶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和恐惧(虽然还混杂著巨大的震惊)。
    肩胛处的这突然地剧痛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追杀者的阴影似乎暂时被隔绝在这个玉兆模样的玩意之外,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和地衡司的威胁同样巨大。
    权衡只在瞬间。
    她手腕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一翻,那柄寒气森森的长剑竟神奇地凭空消失於宽大的袖袍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同时,她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单手死死撑住旁边的货架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惨白如金纸,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而微弱。
    “好……好!”
    唐七叶大大鬆了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他连忙上前,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虚扶著她。
    “坐下,快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镜流没有抗拒,任由唐七叶將她扶到便利店靠窗的塑料高脚凳上坐下。
    她背对著玻璃,身体紧绷,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视著店內每一个角落和门外的动静,像一头受伤后被迫进入陌生巢穴的猛兽。
    唐七叶拿起纱布、碘伏、酒精和矿泉水,看著镜流左肩胛处那道狰狞的撕裂伤——边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绝非道具所能模擬。
    他看著她发痛的模样心头髮紧,拧开矿泉水瓶。
    “你现在...很痛吗?以前你对痛很敏感吗?”
    他边问出自己的疑惑,边小心地用水冲洗伤口周围的污跡和凝固的血块。
    冰冷的水流刺激伤口,镜流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块铁板,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没有回话,硬是纹丝不动,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唐七叶的心被这非人的忍耐力揪了一下,动作下意识地更加轻柔。
    冲洗乾净后,他拿起浸透碘伏的棉球,看著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有些发颤:
    “我……我要消毒了……”
    “动手。”
    镜流的声音冷硬沙哑,带著命令的口吻,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唐七叶一咬牙,將碘伏按上伤口深处。
    “唔——!”
    被棉棒按压伤口的剧痛如电流般贯穿全身,镜流浑身猛地一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一倾!
    就在这一瞬,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唐七叶拿著棉球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唐七叶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在呻吟,几乎要被捏碎!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了镜流骤然抬起的脸。
    那双淡红色的瞳孔,此刻因剧痛而收缩、震颤!
    里面翻涌著唐七叶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风暴——深入骨髓的生理痛楚、被触碰的暴怒本能、面对未知的极致茫然……甚至,在那风暴中心,裂开了一道几乎被冰封遗忘的缝隙——一丝属於“人”的、纯粹的脆弱?
    这瞬间的失控,远比冰冷的剑锋更具衝击力,彻底粉碎了唐七叶心中最后一丝“这是表演”的侥倖。
    这是活生生的、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人,一个从游戏里走出来,重伤的镜流!
    “你……”
    唐七叶嚇得魂飞魄散,差点把棉球扔掉。
    镜流死死抓著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急促地喘息著,红瞳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钉在他脸上,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念头都焚烧殆尽。
    几秒钟后,那骇人的力道才如同退潮般缓缓鬆开。
    她猛地別过脸去,紧抿著毫无血色的唇,肩膀细微地颤抖著,声音带著极力压抑的痛楚和一丝……窘迫?
    “……继续。”
    只吐出两个字,沙哑得像是砂砾摩擦。
    唐七叶惊魂未定,看著手腕上迅速浮现的指印,又看看镜流竭力维持平静却无法掩饰的脆弱侧影。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游戏里的镜流,曾捨弃七情六慾对抗魔阴身。
    此刻的剧痛,不仅作用於身体,更在猛烈撞击她那早已冰封的情感壁垒。
    那瞬间的失控,是身体的本能,也是沉寂的情感在极端刺激下被迫甦醒的痛苦徵兆。
    他不再犹豫,摒除杂念,动作反而稳了下来。
    仔细地用碘伏消毒伤口,然后用大卷的纱布一层层覆盖、加压,再用胶带小心固定。
    整个过程,镜流没有再出声,只有身体不时因剧痛而无法抑制地痉挛,额头的冷汗大颗滚落,浸湿了她鬢角凌乱的白髮——唐七叶包扎时,极其近距离地注意到,在她湿漉漉的白髮根部,竟隱隱透出些许新生的…黑色?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又是一震。
    这都什么情况啊。
    怕疼的镜流,真实的白髮以及那髮根部隱约的黑色,还有这些渗人的伤口。
    包扎完毕,唐七叶已是满头大汗,比连续通宵赶稿还累。
    他看著镜流苍白如纸、疲惫不堪的侧脸,轻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镜流没有回答,只是极其疲惫地闭了闭眼。
    长久的战斗、重伤、穿越带来的巨大消耗,以及刚才处理伤口时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情感衝击,彻底压垮了她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她的身体晃了晃,头一歪,竟毫无预兆地朝唐七叶的方向倒了过来!
    “喂!”
    唐七叶手忙脚乱地接住她。
    镜流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完全倚靠在他怀里。
    那头標誌性的白髮凌乱地散落在他深色的羽绒服上,曾经象徵强大与寂灭的顏色,此刻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如此脆弱而孤独。
    那隱约的髮根处的黑色,更像一个无声的谜团。
    店员小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她这又是怎么了?真晕了?”
    他语气里依旧带著惊疑不定。
    “低血糖!加上太投入,累晕了!没事没事!”
    唐七叶硬著头皮,用尽毕生演技继续圆谎,心臟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看著怀里昏迷不醒的镜流,感受著她冰得不正常的体温和肩头纱布下迅速渗出的血跡,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带著沉甸甸的重量砸进脑海:
    完了!
    这“卡”抽得……抽了个货真价实、浑身是谜、隨时可能引来大麻烦的“祖宗”回家!
    不带走她,难道留在这里等警察来盘问?
    或者看著她伤势恶化死在街头?
    他咬了咬牙,对店员说:
    “小哥,帮个忙,帮我扶一下,我叫个车……送她回去休息。”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在更大的混乱发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