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这李砚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很快,一份详实的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摆在了市纪委领导的案头上。
    报告条分缕析,证据確凿,结论明確。
    举报人所反映的李砚舟同志收受陈建斌贿赂等问题严重失实,属恶意诬告。
    报告中还特別提到了李砚舟同志在调查期间態度端正,积极配合。
    其关於银行卡来源的解释与证据高度吻合。
    据说,这份报告因为涉及处级领导干部。
    且情节具有一定典型性,最终被呈送到了省纪委。
    省纪委书记康洪雷亲自审阅了报告。
    在报告上做了简短而有力的批示。
    “查清就好!对诬告者要依法处理,对干事创业的干部要澄清保护。”
    之后,报告才按规定进行封存归档。
    然而,机关单位里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
    尤其是这种涉及主要领导,过程又颇具戏剧性的“纪委调查”事件。
    盘县虽是个县,但地理位置紧挨著省会江州,信息流通速度极快。
    几乎是报告封存的同时,各种版本的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
    在县委县政府大院,乃至江州市相关系统內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李县长那事儿,查清楚了!全是诬告!”
    “我就说嘛!李县长一看就是清官,怎么可能违规违纪?”
    “纪委的孙主任亲自查的,证据確凿,连省纪委康书记都过目了!”
    那些从一开始就坚信李砚舟清白的人。
    此刻个个扬眉吐气,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
    行政科的小王逢人便说:“怎么样?我说什么来著?
    李县长那是经的起查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办公室的刘大姐也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可不是嘛,那些乱七八糟的举报,一听就是胡扯!
    现在真相大白,看那些之前嚼舌根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而少数曾经私下猜测过“无风不起浪”。
    甚至暗暗觉得李砚舟可能“有点问题”的人。
    此刻则彻底哑了火。
    要么闭口不谈,要么赶紧改口风。
    “我早就觉得李县长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有人眼红他政绩搞的鬼!”
    人事科的老赵推了推眼镜,在办公室里感嘆。
    “所以说啊,这人吶,还得看的长远。
    李县长这抗压能力,这清白底子,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消息传到县委书记杨新民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听黄栋樑匯报近期工作。
    当听到“纪委调查已结束,认定举报不实”这几个字时。
    杨新民拿著茶杯的手猛的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
    烫的他手指一缩,茶杯“哐当”一声落在桌面上。
    “这么快?就...就结束了?”杨新民的声音有些发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预想过调查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预想过李砚舟会焦头烂额。
    甚至预想过最好的结果,李砚舟被查出些別的问题。
    但他万万没想到,调查会结束的如此迅速,如此乾脆。
    而且是这样一个对李砚舟完全有利的结果!
    这简直像一记重拳,打在了空处,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让他自己有些踉蹌。
    “是,书记。”联络员黄栋樑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看著领导的脸色。
    杨新民神色一正,赶忙追问道:“李砚舟那边呢?有没有什么行动?”
    黄栋樑摇摇头,说道:“李县长那边...最近好像没什么特別动向。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埡口乡和金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
    督促旅游项目和基础设施建设。
    对於纪委还他清白这件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
    但他本人好像完全没反应,该干什么干什么。”
    “没反应?”杨新民重复了一句,紧绷的心弦微微鬆弛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的敲击著桌面。
    心中暗忖:看来,这李砚舟也不过是只纸老虎,雷声大雨点小。
    细想一下也是,他一个刚刚上任不到一年的县长。
    在盘县根基尚浅,就算知道背后有人搞鬼。
    又能拿自己这个深耕多年的县委书记怎么样?
    这个哑巴亏,他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吞下去?
    这么一想,杨新民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掌控局面的从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啜饮一口。
    这才对黄栋樑道:“那个陈建斌的母亲,张爱珍,最近联络你没有?”
    黄栋樑心里一紧,连忙报告道:“是,杨书记。
    她...她又打电话问我,给她大儿子陈建斌减刑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您看...这事咱们还跟他们家办吗?”
    他的语气充满试探,毕竟陈家现在是烫手山芋,沾上就没好事。
    杨新民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
    “办?现在这个时候,风头还没完全过去,怎么办?
    你不知道上头现在查的有多严吗?减刑?
    那是司法程序,是能隨便插手的吗?
    再说了,陈建斌关在江州的监狱。
    咱们的手要伸到江州去,得费多大的劲?冒多大的风险?”
    见领导发火,黄栋樑嚇的咽了口唾沫。
    连声道:“我明白,我明白。
    我知道怎么处理了,回头我就跟那边说。
    事情难办,让他们別再抱希望了。”
    杨新民这才面色稍霽,想起陈家人之前的种种作为。
    忍不住吐槽道:“这家人,简直贪得无厌!
    上次他那个小儿子陈建文,打架斗殴致人轻伤。
    本来就够得上行政拘留。
    要不是你出面协调,赔钱又道歉,他早就留案底了!
    现在倒好,不知感恩,还得寸进尺。
    妄图让我们帮他大儿子减刑?
    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看李砚舟跟他们家闺女离婚,是离对了!
    要我说,还离晚了!”
    黄栋樑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书记说的对。
    这家人就是贪得无厌,不懂分寸。
    李县长当初也是被他们给拖累了。”
    发泄完对陈家的不满,杨新民的心思又回到了更关键的问题上。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询问道:“对了小黄,县公安局那个郭煒。
    还有他手下参与『抓嫖』的那几个协警。
    现在是什么情况?都处理乾净了吗?”
    他的眼神变的锐利起来:“现在陷害李砚舟不成,反倒让纪委替他做了一次『廉洁认证』。
    咱们可千万不能在这个环节上出紕漏,让郭煒反水咬出什么来!一定要把『脏屁股』给擦乾净!”
    黄栋樑立刻正色道:“杨书记您就放心吧。
    郭煒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他不敢乱说话的。
    他知道轻重,把事情都扛了下来。
    就说自己是接到匿名举报,想立功心切。
    程序上出了差错。
    现在市局督察处已经开始正式调查他的问题。
    主要是违规执法,滥用职权这些。
    跟咱们这边...跟您完全扯不上关係。
    他手底下那几个也是老油子,不会拿农机厂的招牌说事。”
    听到这里,杨新民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一直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放鬆的笑容。
    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这尾巴总算是都给打扫乾净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和依赖。
    自言自语的道:“还是老领导考虑得周全,手段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