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沈丹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李砚舟这才如释重负的捧著手机离席。
    走到大厅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接听电话。
    “餵?”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下来。
    话筒里传来一阵娇俏的女声,带著几分嗔怪:“李大县长,今天可是农历年三十,怎么也不给我拜个年呀!”
    打电话的是宋佳,江州电视台眼下最热门的宋大记者。
    近来因为在环保报导中表现出色,在舆论界声名鹊起。
    李砚舟早就適应了女朋友这种说话语气。
    笑著回答道:“拜年不是初一的事儿吗?
    现在才年三十,拜什么年?
    再说了,按规矩都是辈分低的向辈分高的拜年。
    哪有年纪大的向年轻人拜年的道理?简直倒反天罡嘛!”
    宋佳佯装生气:“哼,不拜就不拜,反正我在你心里也没什么分量。
    那我掛电话了,不打扰李大县长与民同乐!”
    “別掛別掛!”李砚舟连忙討饶:“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的宋大记者。
    这样,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今晚就从埡口乡赶到省城。
    明天一早去你家拜年,正式拜,磕头都行!”
    电话那头传来宋佳银铃般的娇俏笑声:“才不要呢!你难道就这样空著手就想迈进我家门?想的美!”
    李砚舟故作苦恼:“那宋大小姐给指条明路,我要怎么才能获得登门拜年的资格?”
    宋佳想了想,声音突然变的轻柔:“最起码...得答应我,从今以后,每年的除夕夜,都要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要第一个对我说『新年快乐』。
    还有...还有以后不准再一个人过年了,太孤单了...我看著心疼。”
    这近乎表白的话语让李砚舟心头一颤。
    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好,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传来宋佳满意的笑声:“这还差不多!那说定了,明年除夕,我要接到你的电话!”
    “或许明年除夕咱俩就生活在了一起呢?”
    “咦咦咦...李大县长也太肉麻了吧,我一定要好好记录,改明儿报导出去,让盘县的老百姓好好看看他们的父母官是什么德性...”
    掛断电话,李砚舟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心情,这才转身回到酒桌旁。
    此刻沈丹雪已经明显喝多了,正不管不顾的跟卢友望拼酒呢。
    满脸都是那副不服输的架势,颇有点巾幗英雄的感觉。
    卢友望是县里有名的酒罐子,对付沈丹雪这种大学生官员自然手到擒来。
    见李砚舟打完电话过来,端著酒杯冲他就是一顿挤眉弄眼的。
    那意思很明显——他是故意灌沈丹雪的。
    李砚舟没好气的瞪了卢友望一眼。
    上前接过沈丹雪手中的酒杯:“卢书记,差不多行了。
    丹雪一个女同志,哪经得起你这么灌。”
    “哟,心疼同校的学妹了?”卢友望醉醺醺的调侃道。
    李砚舟没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提出散席,卢友望立马“会意”,亲自招呼著散场。
    村民们依依不捨的將李县长跟同行人员送到村口。
    这个时候回县城肯定来不及了,而且沈丹雪醉的厉害,需要休息。
    更何况根据行程安排,明天一早就要视察埡口乡的在建旅游项目跟设施。
    卢友望適时的说乡里招待所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车子开到埡口乡政府,卢友望带著眾人来到招待所。
    他亲自给张凯文和刘强东安排了房间,然后在走廊上偷偷拉住李砚舟的手。
    “李县长,小沈醉成这样,得有人送她回宿舍。”卢友望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著狡黠的光。
    “她宿舍就在乡政府后面那栋楼,三楼最里面一间,你当初不是住过她隔壁么?钥匙在这儿。”
    他把一把钥匙塞到李砚舟手里,然后不等李砚舟反应,就带著其他乡干部一溜烟跑了。
    末了还丟下一句:“李县长,今晚好好休息哦!”
    李砚舟看著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沈丹雪,无奈地嘆了口气。
    沈丹雪的单身宿舍確实不远,从招待所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宿舍楼,看的出有些年头了,但还算整洁。
    李砚舟扶著沈丹雪上了三楼,用钥匙打开最里面的房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布置的很简单,但收拾的很乾净。
    书桌上堆著不少文件和书籍,墙上贴著几张埡口乡的地图和规划图。
    他把沈丹雪扶到臥室床上躺下,转身想去给她倒杯水。
    刚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別走...”沈丹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干练锐利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层水雾,迷离而脆弱。
    李砚舟愣了一下:“小沈,你醒...”
    话没说完,沈丹雪突然用力一拉。
    李砚舟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床边。
    下一秒,沈丹雪翻身坐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就贴了上来。
    这个吻带著酒气,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也带著压抑太久的情感。
    李砚舟的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推开时,却发现沈丹雪已经泪流满面。
    “砚舟...李砚舟...”她喃喃的叫著他的名字,声音哽咽。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你有红顏知己。
    刚才肯定就是对方的电话...可我控制不住...”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滴在李砚舟的手上,滚烫无比。
    “小沈,你喝多了。”李砚舟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我没喝多!”沈丹雪突然提高音量,隨即又软下来。
    主动將脸埋在李砚舟胸前:“至少...至少今晚,让我放纵一次...就一次.....”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的看著李砚舟,然后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外套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毛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小沈,你別这样...”李砚舟抓住她的手。
    “为什么不能?”沈丹雪固执地挣脱,反而去解李砚舟的衣扣:“你未娶我未嫁,我们都是单身...为什么不能?”
    她的动作生涩而笨拙,却带著一股决绝的意味。
    李砚舟看著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曾经和他到处拉招商,一起並肩作战过的女人。
    这个在灾后重建中不眠不休的女人。
    这个明明有能力却因为性別在基层官场处处受限的女人...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顺理成章。
    窗外隱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山村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沈丹雪的生涩和李砚舟的克制形成微妙的反差。
    整个过程並不激烈,甚至有些笨拙,却充满了情感的宣泄。
    房间里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
    结束后,两人並排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沈丹雪侧过身,將脸贴在李砚舟胸前,轻声说:“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李砚舟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摸对方乌黑亮丽的秀髮。
    “我知道明天一早,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沈丹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今晚的事...就当做了一场梦,好吗?”
    李砚舟依然沉默。
    他睁眼看著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跡,脑海中却浮现出宋佳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过年了,太孤单了,我看著心疼。”
    而现在,他確实不是一个人了,可为什么心里却更加沉重?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