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张省长家的独生子:张凯文!

    省纪委书记康洪雷的反腐命令像一颗炸雷,在江东官场里炸的人心惶惶。
    江州国际会所的前台小李今天擦了第五遍玻璃门,往常这个点,停车场早被黑色轿车占满。
    车牌不是“江a0”开头的省直车牌,就是各地市的“o”牌特权车。
    门口的保安忙著引导,门童手里的泊车钥匙串能晃出残影。
    可现在,偌大的停车场只停著三辆计程车,会所里的水晶灯再亮,也照不亮空荡荡的大厅。
    就连平时满座的雪茄吧,都只剩侍应生在擦拭酒杯。
    “王哥,今天刘局还来吗?”小李拉著保安队长老王嘀咕。
    老王叼著烟,望著空荡荡的街道唉声嘆气:“来啥来?昨天我看见市局的车从门口过,连减速都没减。
    听说纪委跟检察院的人在会所附近蹲了三天,现在谁还敢来?”
    不光是会所,城郊的高尔夫球场更冷清。
    往常周末,草坪上满是挥桿的领导,球童们忙著递球桿,送饮料。
    现在整片球场就剩两个养护工人在修剪草坪。
    办公室的科员们都议论纷纷:“张处昨天加班到七点,居然直接回家了,以前不都喊著『放鬆一下才能更好干活』,拉著我们去私房菜吗?”
    “李局的车今天没停在单位后门,听说他最近连家都不敢晚回,生怕被上头『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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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傢伙只知道上头查的严,但却没人知道,一场由上至下的反腐风暴,正顺著江东的行政体系,悄无声息的铺展开来。
    省纪委的工作组已经进驻了三个地市,查帐的查帐,谈话的谈话。
    那些平时习惯“鬆快”的领导,此刻都提心弔胆的过日子,生怕下一个被盯上的是自己。
    …….
    而在盘县埡口乡,这场风暴的浪潮还未完全抵达。
    李砚舟的临时办公室不大,墙上贴著埡口乡重建进度表。
    红色记號笔標註著已完成的安置房选址,蓝色则是待修的道路。
    李砚舟坐在木桌后,手里握著手机,听筒里传来简短有力的声音。
    他时不时点头,最后展眉说道:“好,好,知道了兄弟!”
    掛了电话,他对著隔壁隔间喊了一声:“凯文!”
    “哎!来了!”门外传来及时的应答声,张凯文快步走进来。
    他是李砚舟刚选的联络员,皮肤黝黑,看著像常年跑基层的老科员,其实刚考进盘县县政府秘书班才不到一年时间,办事却格外干练。
    “李常委,您找我?”
    “冒充我亲戚那伙人,线索查到哪了?”李砚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匯报。
    张凯文匯报导:“李常委,根据王所长的详细调查,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这帮人的底细,的確跟您有些关係,不过现在来看关係不深了,您看咱们收尾还是再等等?”
    李砚舟没想到那帮人真跟自己有关係,皱眉问道:“谁是关键人物?有资料么?”
    张凯文点点头,说:“王所长將几个主要嫌疑人的户籍档案都给调了出来,我这正好有备份!”
    “嗯,去拿给我看看!”李砚舟点点头道。
    不一会儿张凯文就將几份复印好的户籍档案拿了过来。
    李砚舟仔细翻看著,第一张就是一名叫做郝涛的人。
    张凯文在旁边適时的介绍道:“郝涛是哑口乡政府城乡建设办公室主任。
    他的父亲郝同舟是江州市棉纺厂87-88年的代理厂长,改制后调到了工会任职。”
    “江州棉纺厂?”李砚舟的眉头突然皱紧,手指无意识的敲著桌面。
    他想起二十来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前妻陈梅的父亲陈建国,就是棉纺厂第一生產车间的副主任。
    这两家,当年在厂里就有往来。
    张凯文点点头说:“没错!”
    说完將那摞户籍资料翻到最后一页,说:“陈建斌,就是他找的郝涛,他父亲陈建国是原棉纺厂第一生產车间副主任,也是您的…您…”
    李砚舟毫不顾忌的接口道:“我的原岳父嘛,也就是我前妻陈梅的父亲!”
    说著拿起复印件,目光落在“陈建斌”三个字上,心里一阵鬱闷。
    李砚舟面上平淡如水,心里却鬱闷至极。
    前妻一家还真是瘟神呀!
    无缘无故攛掇陈梅跟自己的婚姻,把个小家庭闹的鸡飞狗跳,最后甚至以离婚收尾。
    现在好了,本来离婚后绝无瓜葛的两家人,现在陈家大儿子又打著自己的旗號在哑口乡的重建工作中招摇撞骗。
    “所以,是陈建斌找郝涛,借著我的名义,让灾民交『选房保证金』?”李砚舟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捏著复印件,边角都快被攥皱了。
    “是,已经核实了,收了三十多家,一共涉及百万资金!”
    张凯文点头,见李砚舟陷入沉思,试探著问:“李常委,您看这事….是先收尾,把钱追回来就算了?还是再等等,看看有没有其他同伙?”
    李砚舟抬头,反问他:“凯文,要是你遇到这事,亲戚打著你的旗號骗钱,你会怎么处理?”
    张凯文愣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我没遇到过,但我家老爷子以前遇到过。
    我老家有个远房表哥,打著我爸的旗號去村里借钱,我爸知道后,选择了冷处理整件事情!”
    “冷处理?”李砚舟突然挑眉,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张省长难道就不怕舆论发酵,对自己造成不良影响吗?”
    “张省长?”张凯文的脸“唰”的一下白了,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都在抖:“李常委,您…您是怎么知道我父亲是张永和的?我…我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啊!”
    李砚舟看著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母亲是秋燕教授吧?江大政法学院的,前些天我去江大参加乡村振兴研討会,她找过我。
    说她儿子在埡口乡当联络员,让我多盯著点,別让你走了歪路。”
    张凯文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妈她…她怎么什么都跟您说啊!我本来想靠自己干,不想让人知道我家的情况,怕別人说我走后门…”
    “走后门和凭本事,性质不一样。”李砚舟收起笑容,语气严肃的道:“你入职考试是全县第一,试用期考核也是优秀。
    能来我这儿当联络员,是你自己挣来的,跟你父亲是谁没关係。
    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我不会因为你是张省长的儿子就优待你,反而会更严格。
    要是你犯了错,我该批评就批评,该处分就处分,绝不姑息。”
    张凯文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热:“李常委,我…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丟脸,也不给我爸丟脸!”
    “这就对了。”李砚舟指了指桌上的资料复印件:“至於陈建斌的事,不能冷处理。
    他打著我的旗號骗村民的救命钱,要是就这么算了,老百姓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乡政府?
    所以必须大张旗鼓的严办,该罚款罚款,该刑拘就刑拘。
    还要在村里贴公告,给村民们一个交代,也让其他人不敢再打重建工作的歪主意。”
    “我明白了!李常委,我这就去办!”张凯文用力点点头,捡起地上的笔记本,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探回脑袋,有点不確定地问:“李常委,您…您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是不是因为我爸的关係,您才对我这么好?”
    李砚舟忍不住调侃他:“一开始不知道,就觉得你这小伙子踏实。
    就是黑了点!高干子弟里,能晒的跟你一样,快赶上非洲朋友的小伙子可不多见。
    后来恰巧你妈秋燕教授说了我才知道。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背景而对你有丝毫鬆懈。
    在我手底下想舒服,想偷懒,那是不可能的!
    得有能吃苦能打硬仗的觉悟才行!”
    张凯文被说的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赶忙一本正经的回答:“知道了李常委!我今后一定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我这就去跟王所长对接,保证把事情办妥当!”
    看著张凯文跑出去的背影,李砚舟拿起桌上的重建进度表,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