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堤坝工程有猫腻

    至於常务副县长胡凯,这傢伙的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差根弦,小心思太过明显。
    居然为了调查县长张利民意外死亡的事情,而忽略了埡口乡遭遇洪灾被淹的重大事故。
    如果不是李砚舟办事靠谱,暂时顶住了,怕是要酿成歷史级別的大事故。
    到时候乡里县里死伤一片,別说杨新民的乌纱帽了。
    怕是整个江州系的干部都会受到影响,甚至丟掉政治前途。
    杨新民恨的咬牙切齿,一拍桌子,怒道:“这些个饭桶,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小黄站在一旁根本不敢作声,他跟隨杨书记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领导发这么大的脾气。
    杨新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的盘县政局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更让他心惊的则是,去年的金河堤坝工程是由张利民主导的招投標工作。
    如果堤坝质量或者设计真的有问题,导致了今年汛期的事故。
    那么张利民肯定是脱不了干係的。
    而最令人恼怒的是张利民他把屁股一拍就这么赤条条的走了,即便追责又能往谁的头上追呢?
    难不成往地府里追?到最后还是得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来背锅!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去年怎么就没有想到金河堤坝加固工程会有猫腻?
    想到这,杨新民出了一后背冷汗,果断起身取了椅背上的夹克衫,说道:“小黄,赶紧备车,我们立刻回县里!”
    “书记,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外面还在下雨,国道上开车不安全,要不您休息会儿,等明天早上再...”小黄试图劝阻。
    “现在就回!”杨新民斩钉截铁的说:“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小黄不敢再多言,赶忙出去安排车辆。
    杨新民独自坐在包房里,望著满桌几乎没动过的丰盛菜餚,心中涌起一阵阵不安的感觉。
    思来想去还是拿出手机,找到李砚舟的號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砚舟疲惫但依然镇定的声音:“杨书记。”
    “砚舟同志!”杨新民语气沉重:“现场情况怎么样了?支援队伍已经出发了,你再坚持一下。”
    “谢谢杨书记关心,堤坝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依然不乐观。”
    李砚舟的声音伴隨著呼呼的风声还有喧闹声:“我怀疑堤坝工程质量有问题,需要专业的检测队伍进行评估。”
    杨新民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他沉默片刻,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確保堤坝安全,防止二次灾害的发生,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联繫,我亲自协调处理!”
    掛断电话,杨新民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李砚舟的怀疑印证了他的猜测,金河堤坝工程確实存在问题。
    而这背后,不知道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著窗户,仿佛在预示著盘县政坛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杨新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衫,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面对。
    因为他是盘县的县委书记,这片土地上的最高领导者。
    “走吧。”杨新民对刚进来的小黄说道,大步向门外走去。
    雨夜中,一辆黑色帕萨特驶出江州市区,向著盘县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埡口乡金河堤坝上,李砚舟正带领著疲惫不堪的队伍,继续与洪水搏斗。
    .......
    王鲁村金河河堤沿岸,时间到了凌晨左右,天空之上没有月亮,整体黑的怕人。
    但金河防汛堤边却是灯火通明的。
    乡里供电所的同志拿出来了几十台新旧不一的柴油发电机,在河堤沿岸开动。
    轰隆隆的发电机声与河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解决了照明的问题。
    乡政府大食堂也彻底开动起来,厨师跟食堂阿姨连夜做饭,这会儿做好的盒饭已经运送到了王鲁村。
    大傢伙也不怕脏,就躺倒在河堤边吃饭,每个人都是满身泥泞,疲惫不堪。
    但眼中却闪烁著希望的光芒,似乎很久都没体会到这种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的感受了。
    李砚舟已经换上了雨衣,正光著脚,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淤泥之中。
    他的裤腿卷到膝盖位置,露出的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划痕跟淤青。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依然在大堤上来回奔走,安排著具体事项。
    李俊一身狼狈的跑到李砚舟身前,大声报告道:“李县长,根据上游临江站的通知,临江水势已经得到控制,不会再有洪水冲刷下来。只要不继续下特大暴雨,金河的水流量就不会持续增加!”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河堤沿岸的救灾人员全都欢呼起来。
    十多个小时的奋战,终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李砚舟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拍了拍李俊的肩膀:“好!太好了!”
    旁边的卢友望更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十来个小时前的卢书记还穿著笔挺的衬衫跟西裤,脚上踩著鱷鱼牌的皮鞋。
    现在却跟泥人没什么两样,衣服裤子全毁了,精致的鱷鱼皮鞋也早就掉泥里不知去向了。
    李砚舟一把拉起瘫坐在地的卢友望,笑著说:“卢书记,採石场那边有消息了么?”
    虽然事態被控制住了,但危机还没彻底解除。
    毕竟有一处河堤漏了个缺口,铁丝网加防汛沙袋只能顶一时,並不能长远的顶住。
    所以李砚舟先前在听取了消防人员的专业意见后,立马就让卢友望联络最近的採石场,让他们提供大块石料来堵住破损的堤口位置。
    卢友望唉声嘆气的看向一旁的王乡长,后者赶忙说道:“报告李县长,我一个小时前就打电话询问了的。
    有越野能力的装载机已经从新九集团借到了,他们提供了整整五辆。
    至於运送石料的卡车已经在路上了,只不过乡道有多处坍塌,道路极为难走,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一直没到。”
    新九集团是江州城投有限公司下辖的三產单位。
    此刻处於半独立的状態,在盘县有不少在建的工地,主营业务是房地產跟路政工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调动五辆有越野能力的装载机,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李砚舟眉头紧皱,语气严肃的说:“继续打电话催,现在就问!必须確认石料车的位置和预计到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