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欢旧爱?成全!

    谢思语不想给顾子昭太多时间,她缓缓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里满是失落:“那……那我们怎么办?你原本是姐姐的未婚夫,如今姐姐回来了,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说著,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顾子昭,满是惶恐与无助,模样楚楚可怜。
    顾子昭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语儿,你莫要胡思乱想。我如今喜欢的人是你。谢绵绵丟失了十年,这十年中,陪在我身边、与我相知相守的人是你。我与她,早已没有任何情谊可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她失踪十年,在外漂泊无依,不知经歷了什么,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如今时隔十年,更是形同陌路。”
    “子昭哥哥,你真好。”听到顾子昭的话,谢思语破涕为笑。
    她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姐姐她在外漂泊十年,吃了不少苦呢!她在外面过得並不好,没人管教,性子才会变得……变得粗狂率性不拘小节了。”
    “子昭哥哥,若她因婚约之事纠缠於你,你可莫要嫌弃她才是。毕竟她也算是我的姐姐,我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她这番话,在顾子昭听来,是为谢绵绵著想。
    他的语儿就是这般心善,虽然谢绵绵在外漂泊多年,早已没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变得粗鄙不堪,但他的语儿依然全心接纳。
    顾子昭印象中的谢绵绵还是儿时模样,可听谢思语说完这些经歷便没了什么好感,甚至心中对谢绵绵的嫌弃更甚。
    他冷哼一声,说道:“我与她本就无关,嫌弃不嫌弃,自然无从谈起。你放心,我心中只有你一人,绝不会因她的归来,就改变主意。”
    此时的顾子昭全然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是有多喜欢谢绵绵。
    那时小绵绵还是侯府嫡小姐,长得好看,还活泼灵动、聪慧可爱,很是招人喜欢。
    后来小绵绵失踪,侯爷找了谢思语来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了侯府小姐,也成了顾子昭名义上的未婚妻。
    最初两年,顾子昭是厌恶谢思语的,觉得她抢占了谢绵绵的一切。
    可谢思语实在太过娇弱可怜,事事依赖他,处处討好他,时间久了,他便渐渐心软,觉得她也並无错处。
    直到有一次,谢思语因为救助可怜人差点被伤害,顾子昭救了她,却也逐渐喜欢上了她。
    到最后,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名正言顺地成了他顾子昭的未婚妻。
    至於谢绵绵,在他看来,丟失十年、顛沛流离,定然早已没了当年的灵动模样,变得粗鄙野蛮。
    这样的女子,他虽可惜她的遭遇,却是不会娶的。
    只是不知为何,方才那车帘后惊鸿一瞥的緋红身影,总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顾子昭努力深呼吸,刻意压下这丝异样。
    他一定是太累了,才会面对喜欢的未婚妻,想著其他女子……
    到了侯府后,顾子昭特意对侯夫人再次表明心意:“夫人,今日之事,让我更加確定,我心中只有语儿一人。虽说绵绵是侯府嫡小姐,但我们已有十年未见,情谊早已淡薄。我希望能儘快与语儿完婚,还请您成全。”
    侯夫人闻言,心中大喜。
    她本就对谢绵绵这个失而復得的女儿並无喜爱,反倒担心她的归来会影响谢思语的幸福。
    如今听到顾子昭的话,她连忙点头应道:“子昭,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语儿能有你这样的夫君,是她的福气。你放心,此事我定会全力促成,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似乎怕顾子昭反悔,侯夫人又开始数落谢绵绵:“绵绵那孩子……唉,终究是外面长大的,不懂规矩。回府这些时日,不但打了瑾儿和珏儿,还欺负语儿,对我和侯爷亦是冷淡无礼,全无父母子女之情。实在让人心寒。”
    “若不是她,语儿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子昭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影响到你和语儿的婚事。”
    顾子昭点了点头,心头诧异连侯夫人这个亲生母亲都这般评价谢绵绵。
    可见这个回府的谢绵绵有多糟,对她的厌恶也不觉又多了几分。
    ……
    而此时,长公主的马车內,谢绵绵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鼻尖微微泛红。
    坐在一旁的长公主连忙关切地问道:“可是著凉了?山间风大,若是觉得冷,便让侍女给你多添一件衣裳。”
    谢绵绵揉了揉鼻子,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多谢殿下关怀,我没事。许是……有人在惦记我吧。”
    她心中清楚,能这般让她生出感应的“惦记”,定然不是什么善意。
    只是不知这惦记她的,是侯府那些人,还是方才瞥见的那位青年將军?
    长公主见她没事,便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再多言。
    眸光转向车外,她最惦记的便是亲生儿子的消息。
    ……
    福寿寺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香火鼎盛,梵音裊裊。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终於抵达。
    虽是长公主昨日临时起意,但如今寺庙的住持早已率一眾僧人在山门外等候。
    寺院规模宏大,气势恢宏,朱红大门前,数名僧人手持佛珠,神色肃穆地肃立著。
    寺庙周遭,早已挤满前来祈福的百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长公主的车驾刚停稳,便有寺院僧人上前迎接。见长公主的车帘掀开,住持连忙上前,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殿下驾临,蔽寺生辉。”
    长公主扶著贴身侍女的手走下车来,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本宫此行只为静修,不必声张。”
    “老衲已为殿下备好清净厢房,恭请殿下入寺歇息。”住持恭敬地说道,隨即侧身让开道路,示意僧人引路。
    周围前来祈福的不少贵人命妇,见长公主驾到,纷纷上前请安问候。
    长公主却只是淡淡点头应付示意,並未多做停留,便在侍女的搀扶下朝著寺內走去。
    寺內香菸繚绕,钟声悠扬,不少百姓在佛像前虔诚跪拜祈福。
    王公贵族们则被引至后院厢房歇息,或自行去庙会祈福。
    长公主隨僧人前往自己的厢房,心头难掩急切。
    她太想要看看那个叫陈安之的少年了!
    胎记……荷包……他到底是不是她丟失的孩子?
    一定是!
    佛祖请保佑,一定是!
    谢绵绵跟在长公主身后,陈安之和连翘如影相隨。
    ……
    古寺庄严,檐角铃鐸在午后的微风里发出清泠泠的声响。
    厢房外,谢绵绵侧身望向身后垂手而立的少年,日光透过廊下交织的藤蔓,在他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影。
    而陈安之见谢绵绵神色凝重,不由得心生忐忑,手指紧紧攥著,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陈安之,”谢绵绵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抬手轻拍他的肩头,掌心的暖意稍稍安抚了少年的紧张,
    “厢房內的长公主殿下今日寻你,多半与你的身世渊源有关。待会儿殿下问话,你只管坦陈实情,不必惶恐。我也会在。”
    “身世?”陈安之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被养父告知自己是捡来的孩子时,便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更想知道,自己是为何被丟的?
    他的亲生父母为何不要他?
    可他又不想去找亲生父母。
    生怕自己得知的真相太过残酷,他自己承受不住。
    所以,哪怕养父告诉他荷包可能有线索,他也不敢去问去找。
    他告诉自己,天下之大,一个荷包怎么会成线索?
    所以,就这样吧。
    后来,因为他这张脸和他不愿屈服的性格,他最终流落街头成了乞儿。
    再后来,他遇到了来救他的神女。
    他想著,此生就跟著他的恩人神女足矣!
    可此时此刻,“身世”二字入耳,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他心底掀起千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正是。”谢绵绵頷首,语气轻柔却坚定,“走吧,別让殿下等久了。”
    陈安之定了定神,深吸一口裹著檀香的清洌空气,对著谢绵绵拱手行了一礼,声线虽略带发颤却不失沉稳:“多谢姑娘。”
    话音落下,谢绵绵抬手推开那扇轻掩的厢房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划破山间的静謐。
    谢绵绵先踏入门槛,跟在身后的陈安之回身轻轻合上木门时,便见连翘都对他微笑示意,守在门口。
    门外,连翘垂手立在阶前,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周遭动静,生怕有人惊扰了屋內。
    “殿下,安之来了。”谢绵绵说完,便退到一侧,留下陈安之站在屋內中央。
    在这一剎那,他感觉到两道目光便牢牢锁在身上。
    陈安之垂首躬身行礼,动作標准而恭敬:“草民陈安之,见过长公主殿下。愿殿下圣安。”
    他话音刚落,长公主便急切开口,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似被极致的情绪裹住:“好孩子,你……你先起身,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