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保命筹码?可你说的秘密,孤知道!

    “血人”气息奄奄,模糊能看出他身上穿著的皇宫总管服饰早已被鲜血浸透,破口处露出的皮肉青紫交加。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段泱时,瞬间燃起求生的火苗,嘶哑著嗓子喊道:“殿下!主子!老奴冤枉!求殿下救命啊!”
    段泱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血人”身上,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连烛火都似在他身侧凝滯。
    他俯视著地上苟延残喘的“血人”,声音冷得像极北寒冰:“魏忠,你跟在孤多少年了?”
    魏忠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回……回殿下,老奴跟著您已有十五载……自您五岁起,老奴便侍奉在侧,寸步不离。”
    “十五载。”段泱轻声重复著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孤待你如何?”
    “殿下待老奴恩重如山!”
    魏忠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哽咽道,“老奴能有今日东宫大总管的地位,锦衣玉食,全仰仗殿下,这份恩情,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
    “说得很好。”段泱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冰冷,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酷,“那你为何要给翊坤宫递消息?”
    魏忠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唯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密室中迴荡。
    “今日孤出宫至长公主府,行踪隱秘,除了你,再无第二人知晓。”段泱的目光如同利刃,直刺魏忠的心底,“可孤依然遭遇了刺杀。”
    他的语调平缓,语气平静,像是寻常聊天问询,“这消息,是你先稟明翊坤宫,再由翊坤宫透给重华宫,还是你直接通风报信给了重华宫?”
    翊坤宫是皇后。
    重华宫是荣贵妃。
    她们俩是斗了多年的死对头。
    可在面对他这个太子的事情上,她们俩又似乎会达成某种异曲同工的志同道合。
    魏忠浑身颤抖,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殿下!主子!老奴没有!老奴对主子忠心耿耿,怎敢做出这等背主求荣之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殿下明察!”
    “栽赃陷害?”段泱对他的回答一脸兴趣缺缺,似乎多听一个字都是污了耳朵。
    “不老实,”微微蹙眉,段泱说:“罢了,拖下去吧。”
    眼见又要被拖走,又要体会一遍之前遭受的酷刑,魏忠忽然开始连连磕头,额头撞得砰砰作响,“主子!老奴知错了!”
    不多时,他的额角崩裂,血珠溅在地上,“老奴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求主子下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他本就是皇后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表面上照顾小太子,对他忠心耿耿,暗地里却將东宫的一举一动尽数告知皇后。
    皇后再通过有意或无意,让荣贵妃知晓太子的作息或踪跡。
    这些年,荣贵妃能成功对段泱下毒、刺杀,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魏忠的通风报信。
    只要能活著回宫,他就能向皇后求救!
    他为皇后做了这么多事,皇后娘娘一定会救他!
    可段泱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可孤不想听了。”段泱缓缓动了下手指,那两侍卫上前拖起魏忠。
    魏忠浑身巨疼袭来,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段泱既然已经知晓一切,定然不会轻易饶过他。
    心底被可能会死的恐惧所包裹住,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殿下!老奴还有用!老奴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乎殿下您的身世秘密!您不能杀我!”
    段泱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依旧冰冷:“哦?孤的秘密?你且说说看。”
    “这是个天大的秘密,”魏忠咽了口唾沫,环顾左右,“別人不能听到。”
    段泱眸光一转,押著他的侍卫立即鬆手。
    得到自由的魏忠长长喘了一口气,眼神灼灼地望著段泱,上前爬得更近,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带著一丝蛊惑:“殿下,您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陛下和皇后娘娘一直让您戴著这面具,不许任何人见您的真容?”
    段泱的眸色微微一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魏忠见状,连忙道:“根本不是怕您被人认出来容易下毒。因为你的长相太绝了,老奴伺候了您十五年,您知道这张脸长得像谁吗?只要看到您的这张脸,就知道您真正的身份是……呃……”
    后面的话没说完,脖子被掐住了。
    强大的力道让魏忠瞬间无法呼吸,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著忽然俯身掐住他的太子,双手徒劳地抓著段泱的手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段泱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残酷。
    嘆息的声音轻得如同鬼魅,却带著令人胆寒的狠戾,段泱唇角勾起,“你说的身世秘密,我知道。”
    “赫赫……”魏忠双眼睁大却发不出声音,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震惊后是深深的惊恐,宛若潮水般淹没过来。
    若这个秘密早就被大少爷知道了,那这些年来他的表现究竟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陛下和皇后隱藏了近二十年的秘密计划,近在咫尺要完成,最终还能不能顺利实现?
    魏忠甚至忽然有种错觉,这个他伺候了十五年的病弱太子,其实才是主宰一切的王。
    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太子都知道,那这次也是故意露出破绽给他发现的?!
    魏忠看著这个明著贴身伺候暗中监视加害的病弱太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竟然没看清楚他隱藏如此深的一面。
    可笑自己竟以为掌握著惊天秘密可以保命,结果却因此死得更快了……
    殿下这是有了计划,故意引他出宫来除掉啊……
    皇宫里几位主子知道吗?
    这位太子殿下是藏著獠牙的恶狼啊……
    ……
    侍卫探了脉搏气息,回稟:“主子,死了。”
    段泱仔细擦拭著刚才掐过脖子的手指,看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魏忠,“送回他的私宅,风光大葬。”
    这日,东宫大总管魏忠,出宫至自己置办的私宅,正逢盗贼,惨遭不幸。
    太子殿下仁厚,感其十五载忠心服侍,特命人为其风光大葬。
    同时,提拔了魏忠在东宫的徒弟继任大总管之职。
    太子殿下重情义,因大总管横死而鬱结於心,寢食难安。
    什么?
    荣贵妃送来了糕点?
    他没胃口,赏赐给宫里伺候的奴才们吃了吧!
    太子病情严重,后经太医诊脉,除却服药,还建议多出去走走,舒心散郁。
    不过片刻,他的脉案已传至皇帝、皇后和贵妃处。
    而未避免有讳疾忌医之嫌,太子殿下最终勉强应允。
    出去哪儿好呢?
    太子殿下写下一张信笺,折好,放入锦囊。
    想了想,又装了些蜂蜜松子放入。
    修长的手指摸摸黑猫的脑袋,“你猜,她会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