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府第二打!

    “你们確定了?”
    谢绵绵细细確认三遍,见侯夫人和谢如珏態度决绝,这才抬手將,银丝如潮水般缓缓收回。
    绸缎再次断裂,谢思语的身子再次落下。
    侯夫人连忙將女儿搂在怀中,一旁的谢如珏也快步上前,连同丫鬟一起將谢思语搀扶到床榻上。
    正逢府医过来,赶紧为谢思语把脉查看脖颈,又开了药方。
    侯夫人紧张无比命人赶紧照府医的要求去办理,望著那床榻上娇弱不堪的谢思语忍不住落泪。
    那泪中,除了对谢思语的心疼,还有对谢绵绵的怨懟。
    怨她一回来,就搅得侯府不得安寧!
    谢绵绵立在一旁,静静望著这一切,觉得甚是无趣。
    又觉得不可思议。
    殿下的梦太厉害了吧?
    竟然连养女闹自尽这种事都能应验!
    眾人忙作一团,只有她这位刚回来的小姐事不关己地在那里,分外显眼。
    侯夫人微微皱眉,隨侍的容嬤嬤便上前,“夫人已安排好了院子,这里又忙碌,小姐你先过去歇息吧。”
    眼见有丫鬟带路,谢绵绵点头,“也好。”
    ……
    穿过游廊花园,假山流水,最后曲径通幽,到了西园。
    本要安排布置新院子的连翘和齐嬤嬤站在门口,一动未动,正与管家对峙。
    见谢绵绵过来,齐嬤嬤走上前,难掩怒色,“姑娘,侯府简直欺人太甚!”
    这院子偏远陈旧,破败不堪,未曾收拾,根本无法住人!
    谢绵绵踏入西园大门,抬眼便见院內有人在清除疯长的杂草。
    石板路上覆著厚厚的青苔,几间屋子的门窗破旧不堪,窗纸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捲起屋內的层层厚灰,混杂满是潮湿霉味扑到每个人的鼻尖……
    连翘气红了眼,“这西园哪里是人住的地方!侯府太过分了,姑娘好歹是侯府嫡女,怎能住这般破旧的院子!”
    胡管家脸上堆著笑,嘴上不停道歉:“小姐恕罪,西园还在打扫收拾,可能还要稍等片刻……”
    看到谢绵绵,他莫名觉得心虚。
    毕竟是失踪十年才回府的小姐,他一时也拿不准是什么院落规格,便差人去问夫人。
    不曾想,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这个荒凉已久的西园。
    这与他的猜测相去甚远。
    看来,夫人对这个刚回府的女儿是真的不喜啊!
    谢绵绵瞥一眼管家,静静望著这个院子。
    转身,折回院门外。
    她抬手,银丝如利刃般朝院门口悬掛的“西园”匾额飞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匾额被银丝齐齐切断,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瞬间裂成数块,木屑四溅。
    胡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翘和齐嬤嬤也有些意外,自家姑娘竟这般乾脆利落。
    谢绵绵无视管家那满脸惊恐的模样,直接返回棲云苑。
    齐嬤嬤紧隨其后,同时叮嘱连翘继续留守看好她们带来的箱笼。
    胡管家看著地上碎裂的匾额,也赶紧跌跌撞撞跟上去。
    这位在外面失踪十年刚回府的大小姐行事风格跟侯府主子们真的完全不同啊!
    倒是跟那边的人有些像……
    ……
    棲云苑。
    侯夫人正柔声哄著谢思语好生歇息,便听人稟报刚刚离开的谢绵绵又回来了。
    她微微皱眉,身旁的容嬤嬤便心领神会上前了解详情,“小姐怎的没歇息?”
    进门的谢绵绵直接无视她,走向了侯夫人。
    作为侯夫人身边的心腹,容嬤嬤向来说一不二,没想到竟被这位新回来的小姐无视了。
    她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脸色一沉,声音强硬了几分,“小姐不在院中歇息,又来这里作甚?可能小姐流落在外十年不懂什么规矩,但既然回了侯府就不能像在外面那般没规矩乱来了。”
    “你想让我们姑娘在什么院中歇息?”
    齐嬤嬤扫一眼容嬤嬤,稳步上前,对侯夫人道:“夫人安排给姑娘的院子偏远陈旧,破败不堪,连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怕是侯府的安排出了错吧?”
    “你是哪里来的老货,竟然敢诬陷侯府!”容嬤嬤厉声喝道。
    容嬤嬤之前忙著处理院子的事,不曾跟著侯夫人,因此並不知齐嬤嬤的身份。
    她大步上前,满脸凶狠地对齐嬤嬤扬起手。
    一个失踪十年刚回府的小姐不懂规矩无视她就罢了,连带来伺候的婆子也敢没眼力见儿无视她!
    她定要藉机狠狠收拾一番!
    也好让她们主僕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不曾想,她的手还没打下去,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太过清脆,屋內眾人有瞬间的静默,而后齐齐望过来。
    容嬤嬤扬起的手改为捂脸,满眼难以置信,“你、你竟然敢打我?!你个泼皮老货,竟然敢打我!”
    震惊之后是被打脸的愤怒。
    这一巴掌,打得不仅是她的脸,还有她的脸面!
    她捂著脸转头,望向床榻那边的侯夫人,老泪纵横,“夫人!您要替老奴做主啊!这个来路不明的死婆子竟然打我!”
    谢如珏衝到容嬤嬤面前撑腰,“容嬤嬤在侯府伺候十多年,万事妥当,你这个婆子竟敢打她!谢绵绵,你把这个婆子打十个,不,一百个耳光,我就饶了她!”
    谢绵绵唤了一声,“嬤嬤。”
    齐嬤嬤恭敬地立在那里,声音平静,“以下犯上,不懂规矩,她该打。”
    她身为东宫掌事嬤嬤的威严,让她不会惧怕一个仗势欺人的老婆子,更不会给这刁奴打她的机会。
    內宅勾当这些心思她都门儿清,自然不会给任何人欺负姑娘的机会。
    太子殿下让她跟隨姑娘左右时,她只当是他关心则乱,小题大做。
    如今看来,姑娘在这侯府的处境实在太差,多亏她跟来。
    “嬤嬤说的是。”谢绵绵拉过她打人的那只手,满眼心疼,“你看,手都红了,以后这种事,我来。”
    啊?
    纵使知道姑娘与她有几分感情,齐嬤嬤也未曾想到谢绵绵会这么说。
    微微呆愣后,她的眼睛竟然忍不住泛酸。
    哎哎,年纪大了,眼窝子浅了,听不得一点让她感动的话。
    屋內再次一阵诡异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