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开智了

    医疗舱的舱盖无声滑开,冰凉湿润的空气涌入,稍微驱散了丞令意识深处的混沌。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林雅君半伏在医疗舱旁,脸上写满了担忧虑和紧张。她身后站著丞居岁,那张惯常沉静的脸此时也染上一分担忧。
    丞辞则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坐在稍远一点座位上。
    他手里拿著个削到一半的苹果,果皮连绵不断垂落在盘中,一圈又一圈像个蚊香盘。
    “阿令,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林雅君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昏迷了一整天才醒,妈妈担心的一宿没睡著……”
    “妈……我没事。”丞令开口,声音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就是胸口还有点闷,不是很严重,应该很快就能好了。您別担心。”
    这次事件后,他已经没法继续装下去了,所以他乾脆在甦醒时这个最合適的时机蜕下那张痴傻的皮。
    这话一出,病房里安静了那么一秒。
    林雅君愣愣地看著他,虽说她收到消息后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丞令的巨大变化真正摆在面前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丞居岁沉默著,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此刻他並不平静的心情。
    林雅君深吸了一口气,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坚信这不是梦。
    就在这时,一个禿顶主治医生带著两名助手快步走了进来,及时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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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先生,林女士,容我们检查一下令郎的情况。”
    “好,好……”
    助手们一边快速检查著医疗舱旁边的各项数据屏,一边点开手中的电子屏开始记录,同时语速飞快地向医生匯报:
    “伤者生命体徵稳定,肋骨断裂处修復进度67%,內臟轻微震盪已基本平息。精神力损耗过度,还需要静养……建议接下来一周还是继续躺治疗仓,有助於恢復。嗯,还有就是……主任您看。”
    那个禿顶医生接过数据表,扫视了一番,抬头看向丞父林母:“和之前的检测结果一致,现在令郎醒来,数据就更明显了。和年初体检在我们这里留下的数据相比,他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增加了70%。”
    林雅君紧张地搓著衣角,试探地开口:“也就是说,阿令他……恢復智力了?这是什么导致的,这么突然,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她又回过头看向丞令,关切地问:“阿令,你头疼不疼啊?”
    “不疼……”
    禿顶医生推了推眼镜,似乎对家属这种反应习以为常。
    他看了看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又看了看眼神清明的丞令,摇摇头,並不惊讶地解释道:
    “林女士,您不用太忧虑,这种情况在医学上並非没有先例。部分先天因不明原因认知功能受限的个体,在遭受巨大刺激后,有一定概率打通阻塞的神经通路,从而恢復正常,甚至觉醒潜在能力。”
    他指了指丞令:“令郎的情况非常典型。他遭受了极高强度的火系异能衝击,而他自己恰好也拥有火系潜能,同源能量的剧烈共鸣,很可能就是诱发他『贯通』的关键。我们做了几轮测试,除了伤处,他其他身体部位都显示无异常。”
    丞令躺在医疗舱里,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他本来都打好腹稿,准备咬死自己只是嚇聪明了一点,没想到官方解释来得如此及时且完美。
    林雅君听完,激动得几乎站不稳,被丞居岁扶了一把。她早在多年前就接受了自己儿子不是正常孩子的事实,他能有一个安稳幸福的人生,她就已经知足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转机。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因祸得福……我不是在做梦吧……”
    丞居岁眼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往日沉稳,对禿顶医生点点头:“有劳了。”
    只有丞辞不为所动,只是抬眼看了丞令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点苹果皮削断。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敲响,隨后推开。
    进来的是之前处理丞令绑架案的那位警官队长,斯科特。他身后还跟著一名做记录的年轻警员。
    “抱歉打扰各位,丞先生,林女士。我们刚得到丞令醒来的消息就赶过来了。”斯科特语气公式化,看似客气实则根本不容人拒绝,“我们需要为这次的袭击事件给丞令做一份详细的笔录,还请各位暂时迴避一下。”
    林雅君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规矩,担忧地看了丞令几眼,最终还是和家人医生一起退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病房內只剩下丞令和两名警察。
    斯科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审视地落在丞令脸上:“这么快又见面了,丞令同学。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
    丞令靠在升起的医疗舱背板上,扯出一个略带虚弱的笑:“我也没想到,斯科特警官。可能我最近比较招麻烦。”
    “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斯科特身体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关於上次绑架案,重伤绑匪江涛的那位神秘ss级火系异能者,是不是你?你重伤他之后一直装疯卖傻到现在,是不是?请你如实回答!”
    来了。
    丞令在前世当律师给人辩护的时候,没少和各种警察和检察官打交道,对这种长刀直入的审讯司空见惯,通常是为了快准狠地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但是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自然不会被唬住。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荒谬,最后有些无奈地苦笑了起来:“……警官,如果我当时就觉醒了,为什么不把那伙人全端了呢?只伤一个无足轻重的江涛,留下无法抹除的证据,然后继续呆呆地等著被救……这未免有点不合常理了吧?”
    斯科特自然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他注视著丞令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慌乱和躲闪:“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巧合?虽然异能完全一致,你也恰好在场,並且有动机,但並不是你乾的,只是一个巧合?”
    丞令顿了顿,语气带著点不確定和自我怀疑:“不……实际上,我也觉得是我自己。”
    斯科特有些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医生刚才说我可能是受了刺激才觉醒出能力的。其实……关於绑架我有些记忆不全,有一些片段缺失了。会不会是我在某种刺激下无意识地释放出了异能?”
    他把医生给的现成理由拋了回去,眼神真诚得几乎能骗过自己。
    斯科特盯著他看了几秒,旁边的年轻警员一句句详细记录著。
    实际上,他们確实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丞令是主动伤人的证据,因为当调查组赶到案发现场时所有痕跡都被某个势力清空了。
    一个刚刚觉醒、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觉醒的未成年人,在极度危机下无意识爆发出力量,重伤了一名罪大恶极的绑匪……这解释虽然巧合,却比他一直偽装更能说得通,也更容易处理。
    再者,丞令是受害者,江涛是背了许多条人命的在逃绑匪,就算真是丞令乾的,那也是正当防卫,甚至算为民除害。
    斯科特闭了闭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把卷宗一合,不再纠缠上次的案件。
    转而开始询问这次袭击案的细节。关於江涛出现的时间地点,具体行为,最后那波偷袭者的特徵和能力等等。
    这部分没什么好撒谎的。丞令很诚实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为了重点突出自己是受到袭击后才突然变清醒,简略模糊地描述了前半段,而把释放能力以后的內容清晰准確表达出来。
    斯科特和助手一一记录著。
    回答得差不多了,丞令突然话锋一转,反客为主地看著斯科特问道:“警官,江涛他,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畸变体我知道,但长得像人的畸变体我从未听说。还有偷袭我的那伙人,他们劫走怪物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没有对我下杀手?我为您回答了这么多问题,能否也替我解答几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