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患难真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林卫家身上。
    “你有办法?”
    老刘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徒弟,眼神里带著一丝怀疑和期待。
    他知道这小子脑子活,总能想出些意想不到的点子,但修车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这可是铁疙瘩,容不得半点马虎。
    “卫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根才师傅也擦了把汗,苦笑著说。
    “这可是发动机,是车的心臟。弄不好就得彻底报废。这大解放可是金贵疙瘩,弄坏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知道。”林卫家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异常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听村里开拖拉机的老师傅说过一个法子。他说要是半路上水箱漏了,找不到地方修,可以用菸丝试试。”
    “菸丝?”眾人都是一愣,张爱国更是忍不住出声,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卫家,你没糊涂吧?拿抽的菸丝去补铁疙瘩?”他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就是菸丝。”
    林卫家没有理会张爱国的质疑,耐心地向眾人解释其中的原理。
    “把菸丝撕碎了,从加水口扔进水箱里。菸丝被热水泡开后,会变得又软又黏,像浆糊一样。
    水箱里的水循环的时候,这些泡开的菸丝就会被水流带到漏水的地方。
    因为漏水口有向外的压力,水往外流,菸丝就会被吸附在裂缝上,慢慢地堆积起来,越堵越紧,暂时能起到密封的作用。”
    这个法子,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用菸丝去补水箱?
    几个老司机都面面相覷,活了半辈子,开了十几年车,南来北往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从没听说过这种操作。
    他们寧愿相信用肥皂能暂时堵住油箱的漏油,也不敢相信菸丝能堵住滚烫的水箱。
    “这……这能行吗?”张爱国挠了挠头,一脸的不信。
    “那不是把水箱里面都给糊住了?回头发动机不是更容易开锅?”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林卫家看著老刘,目光坚定。
    “师傅,现在咱们没有別的办法。与其在这里乾等著天黑,让车彻底趴窝,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就算不行,大不了咱们再把水放了,把菸丝衝出来就是了,也坏不到哪儿去。
    要是成了,咱们今晚就能赶到下一个镇子歇脚,总比在这荒郊野外强。”
    老刘看著林卫家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又看了看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头的天平在飞快地摇摆。
    他知道,林卫家说的对。
    眼下,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在这里过夜,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事,人心惶惶,车上的货更是个巨大的隱患。
    “好!”他猛地一跺脚,下了决心。
    “就按卫家说的办!出了事,我担著!”
    他转过身,对著眾人喊道:
    “都別愣著了!把身上带的烟都掏出来!不管是好烟赖烟,只要是烟就行!”
    眾人虽然將信將疑,但有了老刘拍板,也都行动了起来。
    老刘自己先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宝贝烟荷包,把里面剩下的菸叶全都倒了出来。
    几个司机师傅也纷纷解囊,你一根,我一根,很快,就在一块乾净的帆布上凑了七八根“大生產”和“经济”牌香菸。
    林卫家接过烟,仔仔细细地把烟纸撕开,將里面金黄的菸丝全都抖落在一个搪瓷缸子里,足足凑了小半缸。
    接下来的问题是水。
    水箱已经空了,而这附近荒凉得连个水坑都找不到。
    “水的事,我来想办法。”
    ……
    老刘、林卫家和一位公安同志,四个人沿著土路往前走了將近两里地,才终於看到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几缕炊烟在傍晚的风中摇曳。
    他们找到村里的生產队队部,亮明了身份和介绍信。
    村干部是个黝黑精瘦的中年汉子,一听是县供销社执行紧急任务的车队遇到了困难,二话不说,立马敲响了村里那口掛在老槐树上的大钟,號召社员们帮忙。
    在那个年代,公家的事就是最大的事,支援国家建设是每个人的责任。
    很快,几十个淳朴的村民,提著自家水桶、瓦罐,从四面八方赶了来。
    在村干部的带领下,一桶桶清水被送到了车队旁。
    回到拋锚地点,李根才师傅先把菸丝小心翼翼地倒进了水箱,然后才把清水加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车头。
    “根才,发动!”老刘下令。
    李根才跳上车,拧动钥匙。
    “轰——轰——”
    发动机发出一阵怒吼,重新启动了!
    眾人赶紧凑到车头底下查看。
    奇蹟,真的发生了!
    之前还在“滴滴答答”漏水的裂缝处,此刻竟然只渗出了几滴水珠,隨即就被几缕被吸附在上面的菸丝给堵住了!虽然还有一点点湿润的痕跡,但已经不再往下滴水了!
    “堵住了!真的堵住了!”
    一个年轻司机不敢相信地叫了起来,他伸手摸了一下,除了湿润,真的没有水流出来。
    “我的天!这法子神了!”
    李根才更是激动得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一把抓住林卫家的手,那双粗糙的大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卫家同志!你……你真是我的救星啊!回去我一定请你喝酒!”
    车队,终於可以重新上路了。
    虽然车速不敢开得太快,需要时不时地停下来检查水温和水量,但毕竟是在往前走了。
    ……
    又向前走了十几公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不能再走了。”老刘看著前方漆黑一片的山路。
    “今天晚上,就在这儿过夜!”
    眾人用帆布在几辆车之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窝棚。
    林卫家主动请缨,拿起砍刀又去砍了不少乾柴。
    很快,一堆篝在窝棚中央被点燃了。
    老刘拿出了他那只珍藏的烧鸡,林卫家也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准备的风乾兔肉和几个红薯。
    十几个人,围坐在跳动的火光旁,分享著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外焦里嫩的兔肉,香甜软糯的烤红薯,配上老刘那口辛辣的地瓜烧。
    在这风餐露宿的荒野之夜,这顿简单却温暖的篝火晚餐,吃得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