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斗法,横財

    王全只觉那幽绿的光芒越来越近,刺骨的寒意自眉心处蔓延开来。
    反抗不能,他缓缓闭上了眼。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其它,却是自家道侣凝娘那张日渐憔悴的脸。
    她本是江南水乡一户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生得清秀,性子也温婉。
    当年自己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游方散修,囊中羞涩,身无长物,连一件像样的符器都没有。
    可她偏偏不嫌弃。
    说什么“修行路远,有个伴儿总比一个人强”。
    这一伴,便是十余年。
    十余年风餐露宿,十余年相濡以沫。
    她从未抱怨过半句。
    如今她病入膏肓,自己却连一瓶救命的丹药都买不起。
    若是今日死在这里……
    “凝娘,对不住了。”
    王全在心中默念,面上却是一片决然。
    秘密,他是万万不能说的。
    那处洞府,是他最后的希望。
    哪怕死,也要將这希望带进土里。
    指尖的幽绿光芒已近在咫尺。
    王全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侵入神魂,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脑海中游走,试图撬开他的记忆。
    痛。
    钻心的痛。
    可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阴风子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块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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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一旁的瘦子与矮胖汉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耐。
    这王全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样,实在有些难办。
    一刀杀了痛快倒是容易,可那洞府的秘密便也跟著一起埋了。
    他们跟踪了这么久,总不能空手而归。
    “头儿,要不...你再加把劲?”
    矮胖汉子凑上前来,搓了搓手。
    “老子自有分寸。”
    阴风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这搜魂之术本就粗浅,只能探查些浅层记忆,若是对方意志坚定,便难以奏效。
    眼前这王全虽然修为不高,可那股子倔劲儿却是少见。
    再这般耗下去,怕是真要把人逼死了。
    “罢了。”
    阴风子收回手指,幽绿的光芒渐渐消散。
    “先带走再说。”
    他站起身,目光阴鷙地扫过王全:
    “带回去慢慢审,总有法子让他开口。”
    “是!”
    两个嘍囉应了一声,正要將王全架起。
    就在这时!
    伴隨著“嗡”的一声。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在密林中响起。
    紧接著,一道银白剑芒带著呼啸风声自远处激射而来。
    “谁?!”
    阴风子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那道剑芒来势极快,他堪堪避开。
    却见这剑光並非冲他而来,而是没入了身侧的一株古木之中。
    噗——
    古木应声而断,轰然倒塌。
    断口处整齐如镜,隱隱泛著寒光。
    阴风子心头一凛,目光循著剑光来处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林间,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个年轻人。
    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身著青色道袍,腰悬长剑。
    面容清俊,眉目间透著一股子沉稳內敛的气质。
    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就这般在眾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来。
    神色一副淡然,仿佛只是林间散步的寻常过客。
    可那双眼睛,却在与阴风子三人视线交匯的剎那,闪过一丝锐利。
    “道院弟子……”
    瘦子眼尖,率先注意到了那少年腰间悬掛的玉牌。
    此玉牌通体温润,隱隱泛著微光,正是天光道院內门弟子的身份玉符。
    寻常人做不得假,也万万不敢作假。
    他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
    “头儿,是个道院弟子,怎么办?”
    “要不...咱们快跑吧?”
    矮胖汉子也是有些惊惶:
    “是啊头儿,这可是道院弟子,咱们惹不起,惹不起啊!”
    “跑?”
    阴风子冷笑一声,声音却压得极低:
    “往哪跑?”
    “咱们的气息现在已经漏了,他既然撞见了这一幕,回头若是就上报坊市里的执法修士,你我能往哪里跑?”
    “那...那头儿你说怎么办?”
    瘦子急得抓耳挠腮。
    阴风子目光阴沉,死死盯著那缓步走来的少年。
    片刻之后,他牙关一咬:
    “一不做,二不休。”
    “杀了此人。”
    “啊?”
    两个嘍囉皆是一惊。
    “杀道院弟子?这...这可是要……”
    “怕什么?”
    阴风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看他气息,不过炼炁二重而已。”
    “咱们三个一起动手,务必在最短时间內解决此人,然后带著王全远远遁走。”
    “只要做得乾净,就算是道院弟子又能如何,谁能知道人是咱们杀的?”
    “就算知道了,十万大山广袤无垠,咱们就往山里一钻,道院还会因为区区一个弟子,就和咱们不死不休不曾?”
    “这……”
    两个嘍囉对视一眼,眼中犹有迟疑。
    可阴风子已经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了。
    “动手!”
    一声低喝,阴风子率先出手。
    五指如鉤,掌心幽绿光芒大盛,一道阴风裹挟著恶臭气息瞬时就朝著迎面走来的少年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瘦子与矮胖汉子也从两翼包抄而上。
    一人祭出一柄短刀,刀光闪烁,直取少年腰腹。
    另一人则是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封锁退路。
    三人配合嫻熟,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杀人。
    眨眼间,便已將那少年围在了中央。
    ……
    “三位,我说只是偶然路过此地,你们可能放我一条生路?”
    陈舟顿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三人,以及瀰漫在身侧隱隱带著些恶臭气味的阴风。
    “抱歉了。”
    阴风子一双眼睛微眯,死死落在陈舟身上。
    袖子里一道乌光吞吐,仿佛潜藏在黑夜里的凶兽,择人而噬。
    “怪就怪你小子运气不好,撞到我们手里。”
    “所以说,没得商量了?”
    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丹田当中,气机涌动。
    那方幽蓝色的空间內,三条游曳的青鱼骤然抬头,跃跃欲试。
    与此同时,一道灵光自他袖中散开。
    九霄云帕!
    那方丝帕在空中骤然放大,化作一片轻纱般的屏障,挡在了陈舟身前。
    同时间,虚白映真的特性发动。
    陈舟的双眸里泛起一层淡淡莹白之光,將几人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飞剑?!”
    他眸光一转,瞥见一道借著阴风掩护,悄然从两人缝隙中游曳而来的一道乌光上。
    太虚元白真炁流转,九霄云帕之上灵光陡然一升。
    叮——
    乌光撞在陈舟身前的灵光之上,被弹飞数丈,露出原型。
    原来竟是一根乌木簪子。
    而陈舟的护体灵光却也只是微微震颤,泛起层层涟漪。
    “这是……”
    阴风子瞳孔微缩,脸色骤变。
    符器!
    而且是品阶不低的防护符器!
    想他阴风子在外打家劫舍这么些年,方才得了一件中品符器,乌木簪。
    眼下这一个区区炼炁二重的弟子,手里便有这等宝贝?
    他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出言示警,却已来不及了。
    两翼的攻势几乎同时抵达。
    瘦子的短刀斩在云帕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却被那柔若无骨的丝帕轻轻一卷,便偏转了方向。
    矮胖汉子的掌风更是被直接吞没,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不对!”
    阴风子厉声大喝:
    “快闪——”
    话音未落。
    不知何时,陈舟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沉渊剑出鞘的剎那,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剑光如水,在晨曦中泛起层层涟漪。
    那光芒不刺眼,不凌厉,只是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静与从容。
    可就是这般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却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噗。
    一颗人头飞起。
    血花飞溅。
    瘦子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直到此刻都还未能合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只看到那少年的身影一晃,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老三!”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矮胖汉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
    他与瘦子搭档多年,从来没出过错。
    可此刻眼睁睁看著对方的头颅在空中翻滚,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只有炼炁二重吗!
    炼炁二重的修士,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
    阴风子確实比他反应更快。
    此人方才那一剑,无论是出剑的时机、角度还是力道,都堪称无懈可击。
    这绝不是一个炼炁二重的毛头小子能做到的事情。
    分明就像是一个在剑道沉吟多年的老剑客。
    他们这是撞到硬茬子上了!
    心中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可阴风子却没有丝毫犹豫。
    “跑!”
    他一声暴喝,转身便架起遁光往密林深处遁去。
    至於那矮胖汉子……
    能拖延一时是一时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他多年劫修生涯总结出来的金科玉律。
    可他才刚刚转身,背后便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
    嗖!嗖!嗖!
    不知何时发出的三道剑气自左、右、后三个方向呼啸而来。
    那剑气来得毫无徵兆,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甚至连一丝气机波动都没有。
    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阴风子瞳孔骤缩,拼命催动真炁,升出护体灵光。
    可他的真炁都放在了逃命上,刚刚有所反应,那三道剑气便已经抵达。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护体真气如纸糊般被洞穿。
    三道剑气分別没入他的后心、左肋与右腰。
    剧痛传来,阴风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飞速流逝。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视野却在这一刻变得奇异地高了起来。
    不。
    不是视野变高了。
    是他的头颅...飞了起来。
    原来在那三道剑气命中的同时,一道青色的剑光也已追至。
    沉渊剑贯穿了他的颈项。
    阴风子的头颅在空中缓缓翻转。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昏暗。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少年正淡然地从矮胖汉子的胸口抽出长剑,血珠自剑身滑落。
    然后,那少年抬起头,朝著他这边望了过来。
    目光平静,不带丝毫波澜。
    “早知道...就跟著王全进山再动手就好了……”
    “还...还是没忍住啊!”
    意识消散的瞬间,阴风子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浸透了落叶与泥土。
    林间恢復了寂静,只有几只受惊的飞鸟扑稜稜地飞远了。
    陈舟收剑入鞘,神色淡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刨除掉先前以弓箭、真炁压制周法外。
    这还是他头一遭正经与人斗法,更是以一敌三。
    只是感觉...倒也没什么特別的。
    或许是那三道预先封存的剑气起了作用,让这场战斗变得比预想中更加轻鬆。
    即便是炼炁五重的散修,好似也不能在他手下走过几合。
    灵犀藏锋。
    倒也果然不愧其名,是个斗法杀伐的利器。
    陈舟心中暗忖,旋即將目光投向不远处。
    那里,一个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正瘫坐在地上,脸上被劫修拦下的惊恐未消,又多几分恍惚。
    此刻的王全,整个人都是懵的。
    方才那一幕,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阴风子三人联手围攻,那少年却是谈笑自若。
    一剑斩首,再三剑封喉,前后不过数息的功夫。
    三个炼炁三重、五重的劫修,就这般死在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手中。
    这...这还是他知道的炼炁修士吗?
    “你……”
    王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陈舟也没理他,探手灵光一摄,將那枚乌木簪子隔空拿在手中。
    略微瞧了瞧,便用布包好,收拢在衣袖里。
    从劫修那里得来的法器他也不敢直接用,待回返道院之后,需得寻个师长请教一番。
    旋而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在三具尸体上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他从阴风子的尸体上搜出一只储物袋。
    陈舟心下一喜,这倒是个好东西。
    坊市里需得两百符钱一个,还是最下等。
    他囊中羞涩,未曾拥有,眼下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炁一衝,便轻易將上面的禁制衝散。
    打开一看,里面零零散散地装著上百枚符钱,还有几瓶不知名的丹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倒是有些油水。”
    陈舟也不急著分辨,將其拢入袖里,又在另外两具尸体上搜了搜。
    收穫不多,加起来也就三四十枚符钱的样子。
    不过聊胜於无。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朝著王全走去。
    王全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心心念,甚至在棲云阁外苦等了一宿的人就在眼前,可他眼下却是完全没了那般推销奇货的心思。
    有心再离的远些,可方才阴风子的搜魂之术虽然没能奏效,却也让他的神魂受了不小的创伤。
    此刻他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阁下……”
    王全吞咽了口唾沫,已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眼前这道院修士瞬息间连杀阴风子三人,眼下再杀他一个落魄散修,想来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就算事后道院查到,也不过一句劫修一伙,便能了事。
    只不过陈舟却也没他想的那般没底线,脚步在其人面前顿住,温和视线投落。
    “你便是那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