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钟小艾崩溃

    京城,西山。
    红墙大院的书房內,钟正国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红色保密电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像是一条条盘踞的怒龙。
    “咔嚓!”
    那部象徵著顶级权力的电话,被他生生捏得变了形,塑料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好!好一个管天管地!”
    钟正国气到极点,反而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他纵横政坛数十年,站在权力的顶峰,俯瞰眾生。多少封疆大吏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多少豪门巨富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何曾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
    何曾有人,敢当著他的面,说他算个什么东西?
    何曾有人,敢如此粗暴地,终结与他的通话?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羞辱!这是將他钟正国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用军靴碾压!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警卫员!”
    他对著门口,发出一声怒吼。
    一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年轻警卫立刻推门而入,立正站好:“首长!”
    “给我备车!马上!联繫空军,给我安排一架最快的专机,我要立刻去汉东!”钟正国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是!”警卫员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等等!”钟正国叫住了他,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给我接最高检!让曹建国那个老东西立刻给我回电话!还有,通知中纪委的书记,就说我钟正国有万分紧急的公务要向他匯报!”
    他要动用他所有的力量!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將,和那个敢抓他女儿的汉东省,付出血的代价!
    一个军队的將军,竟敢带兵衝击地方司法机关,非法抓捕最高检的干部和中纪委的家属,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兵变!是叛乱!
    他要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他要让那个將军,连同他背后的所有人,都万劫不復!
    警卫员看著首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也是一阵发毛。他跟了钟正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汉东省,这是要翻天了啊!
    ……
    与此同时,汉东省检察院的地下审讯中心。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手机被捏碎的“咔嚓”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沙瑞金的嘴巴张得老大,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年轻的少將,在听完钟正国的威胁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用一种近乎羞辱的语气,反问对方“算个什么东西”。
    然后,他捏碎了电话。
    他竟然捏碎了代表著钟正国意志的电话!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疯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难道他不知道钟正国是谁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一个动作,会引来何等滔天的怒火吗?
    沙瑞金想不明白,他感觉自己的政治智慧,在这个年轻的將军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他身旁的高育良,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刚才还在想,这是一场“神仙打架”,自己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哪里是什么神仙打架,在单方面地虐杀!
    钟正国,那个在政坛上呼风唤雨,连他高育良都需要仰望的存在,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被一巴掌拍得粉碎!
    高育良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所有的权谋,所有的算计,在这样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而最绝望的,莫过於钟小艾。
    她脸上的得意和怨毒,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错愕和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无往不利的护身符——“我爸是钟正国”,失效了。
    不仅失效了,还遭到了最彻底的、最残忍的羞辱。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如同魔音贯耳,在她脑海中不断迴响。
    她看著陈兵那张冰冷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王。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和丈夫侯亮平,这次招惹的,根本不是他们能想像的存在。
    “哇——”
    极度的恐惧,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当场崩溃,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被堵住嘴的侯亮平,目眥欲裂,他疯狂地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办个案子,挖出一条大鱼,为民除害,为党立功,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省委书记来了,自己的老师来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来了。
    可他们,就像一群木偶,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和妻子被銬起来,被羞辱,甚至被宣判死刑。
    现在,连自己岳父的电话,都被人当面捏碎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侯亮平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然而,无论是他的嘶吼,还是钟小艾的哭喊,都没有引起陈兵丝毫的注意。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叶正华的身上,那张冰冷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尊敬的神色。
    “首长,苍蝇,处理完了。”
    叶正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面如死灰的汉东官员。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漠视,仿佛在看一群螻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沙瑞金书记,是吧?”
    沙瑞金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是!首长,我是沙瑞金!”
    他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在这个神秘的“首长”面前,他这个省委书记,汉东的一把手,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叶正华看著他,淡淡地说道:“汉东,让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