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老祖您还能打!

    “快开阵!不想死的都把防御法宝祭出来!!”
    顾秋月尖叫著,手中的算盘猛地拋向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罩住了大殿。
    慕清雪、洛夕眉、楚薇薇、苏红綾四人同时出手。
    冰墙、魔气、毒雾、血气,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在苏林与戊天交手的正下方,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
    恐怖的能量风暴终於落下。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失聪。
    紧接著,便是毁天灭地的轰鸣。
    道初宗刚刚修好的广场地面瞬间粉碎,化作无数微尘。
    四周的山峰在这股衝击波下像是脆弱的饼乾一样崩塌、削平。
    若非有四个徒弟拼死护持,再加上戊天在最后关头刻意引导了力量宣泄的方向,恐怕在场的数千名宾客,能活下来的不足一成。
    良久。
    烟尘散去。
    高空之中,两道身影依旧遥遥相对。
    戊天站在云端,原本一丝不苟的道袍袖口,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几缕焦黑的痕跡显得格外刺眼。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此刻正微微颤抖,掌心之中,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拳印,正散发著灰白色的死寂气息,阻止著伤口的癒合。
    而苏林。
    他站在虚空之中,身上的星光法袍依旧璀璨,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热。
    平分秋色?
    不。
    以合体期硬撼渡劫期五成力,甚至还伤到了对方。
    这已经是胜!
    “哈哈……哈哈哈哈!”
    戊天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散了漫天的残云。
    “痛快!真是痛快!”
    他看著掌心的伤口,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看著一件稀世珍宝般看著苏林。
    “死寂、腐朽、毁灭……”
    “三种足以让真仙都头疼的负面法则,竟然被你完美地融合在这一拳之中。”
    “苏道友,你这根本不是合体期。”
    “你是把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硬生生地给踏出来了!”
    戊天一甩衣袖,掌心的伤口在一阵金光中强行癒合。
    他对著苏林,再次拱手一礼。
    这一次,不再是客套,而是真正的同辈之礼,甚至带了一丝对强者的敬畏。
    “这一局,是老朽输了。”
    “苏道友之才情,冠绝古今。道初宗有你在,当兴!”
    这句话,比刚才那场能量风暴还要具有衝击力。
    就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输了?
    戊天老祖亲口承认……他输了?!
    “老祖!您……您在说什么啊?!”
    躲在远处战车里的朝天门弟子们崩溃了,一个个哭丧著脸喊道,“您只是袖子破了点皮而已!那苏林可是脸都白了!怎么能算输呢?!”
    “是啊!老祖您还能打!用您的【昊天神雷】劈死他啊!!”
    “闭嘴!!”
    戊天猛地回头,一声厉喝,嚇得那些徒子徒孙瞬间噤若寒蝉。
    他转过头,看著苏林,眼神坦荡而真诚。
    “输了便是输了。”
    “老朽以渡劫中期修为,动用五成灵力,引动天地法则,若是连一个合体期的防御都破不开,反而被震伤了手臂……”
    “那老朽这三千年的修行,难道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
    “若是在同境界……”
    “不。”
    戊天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哪怕道友只是大乘初期,刚才那一拳,老朽这只手……恐怕就已经废了。”
    “甚至,连这具肉身,都未必保得住。”
    这是一句实话。
    苏林那一拳,不仅仅是力量的爆发,更是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如果不是境界压制,那一拳包含的【世界之核】力量,足以將戊天的法则领域彻底粉碎。
    苏林看著眼前这位坦荡的老者,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星光慢慢收敛入体。
    “道友过谦了。”
    苏林拱了拱手,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若是道友动用全力,今日躺在这里的,便是苏某了。”
    “苏某不过是借了外物之利,侥倖而已。”
    “贏就是贏,输就是输,哪有什么侥倖。”
    戊天摆了摆手,显然是个极其固执的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林,又看了看下方那四个虽然受了伤、但依然像护食的狼崽子一样盯著他的徒弟,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苏道友,你有大才,亦有大气运。”
    “这修真界的天……怕是要因你而变了。”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座巍峨的仙山,云雾繚绕,正气浩然。
    “这是我朝天门的【太上令】。”
    戊天手腕一抖,令牌化作一道金光,平稳地落在苏林手中。
    “见此令,如见老朽亲临。”
    “日后苏道友若是有暇,可隨时来我朝天门做客。老朽那还有几坛珍藏了千年的【悟道茶】,愿与道友煮茶论道,共参长生。”
    “既然如此,苏某便却之不恭了。”
    苏林收起令牌,微微一笑。
    “他日定当登门拜访。”
    “哈哈哈!好!痛快!”
    戊天大笑一声,心情似乎极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踏上那朵金色的祥云。
    “回宗!”
    “今日一战,老朽若有所悟,需闭关百年!”
    “百年之內,谁也不许打扰老朽!”
    隨著九条金龙的一声长吟,黄金战车碾过虚空,带著滚滚祥云,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宾客,和那个站在高空之上、衣袂飘飘的墨衣男子。
    风,轻轻吹过。
    苏林的身影缓缓落下。
    他的脚刚一沾地,四个身影就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老头子!你没事吧?!”
    苏红綾第一个衝到,也不管自己双臂还受著伤,直接用脑袋顶著苏林的胸口,蹭得他一个趔趄。
    “嚇死我了!刚才那一拳……我以为你要把自己炸了!”
    “师尊……”
    洛夕眉紧隨其后,她一把抓起苏林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那只异瞳中泪光闪烁。
    “您的手好凉……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那个老东西暗算你了?”
    “让我看看!”
    楚薇薇挤了进来,手指搭在苏林的脉搏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灵力透支……经脉受损……气血亏空……”
    “呜呜呜……师尊您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要硬接那一招!”
    “快!快把这个吃了!这是万年参王!这是龙髓丹!这是……”
    她一边哭,一边发了疯似的往苏林嘴里塞各种药丸,差点把苏林噎死。
    “都让开。”
    慕清雪冷冷的声音响起。
    她推开眾人,走到苏林身后,双手抵住他的背心。
    一股精纯至极、却又温和无比的冰灵力缓缓注入苏林体內,平復著他那躁动的气血。
    “师尊现在需要休息。”
    她看著另外三人,眼神严厉。
    “不想让师尊伤势加重的话,就闭嘴。”
    苏林咽下嘴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丹药,感受著背后传来的凉意,还有身边那几道焦急关切的目光。
    那一瞬间的眩晕感终於涌了上来。
    他確实累了。
    融合三种极致法则,硬抗渡劫期一击,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他的身体晃了晃。
    “师尊!”
    四声惊呼同时响起。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被人架了起来。
    左边是苏红綾坚实的肩膀,右边是洛夕眉柔软的怀抱。
    而脚下,楚薇薇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托著他的双脚,生怕他沾染到哪怕一粒灰尘。
    背后,慕清雪的寒冰灵力如影隨形,时刻维持著那个让他最舒適的温度。
    “回房。”
    苏红綾低喝一声,这次她没敢用扛麻袋的姿势,而是极其小心地弯下腰,让苏林靠在她並不宽阔但足够有安全感的背上。
    “老头子,抓紧了,这次我不顛你。”
    一行人如同眾星捧月般,护送著苏林回到了那座刚刚搭建好、还透著一股新鲜木料味(以及寒气、魔气、药味)的临时寢宫。
    ……
    这一觉,苏林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没有天道那只令人厌烦的眼睛,只有一种像是泡在温水里的舒適感。
    不知过了多久。
    苏林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顶陌生的床帐。
    淡金色的流苏垂下,每一根流苏上都繫著一颗小拇指大小的安神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云绒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好闻的薰香,不甜不腻,刚好能安抚紧绷的神经。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林转过头。
    只见慕清雪正坐在床边的冰凳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苏林的手腕上,时刻监控著他的脉搏。
    看到苏林醒来,她放下了书,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寒意,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柔光。
    “睡了三天。”
    她轻声说道,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苏林唇边。
    “水温刚好,润润喉。”
    苏林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感觉乾涩的喉咙瞬间舒服了不少。
    他环顾四周,有些诧异。
    “她们人呢?”
    按照那三个孽徒的性子,自己昏迷这三天,她们不把房顶掀了才怪,怎么会这么安静?
    “在受罚。”
    慕清雪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弧度。
    “受罚?”苏林一愣。
    “二师姐因为想给您餵她嚼碎的肉,被我冻住了嘴,现在正在殿外举著巨剑罚站。”
    “五师姐因为想趁您昏迷……做些不轨之事,被三师姐下了软筋散,现在正掛在樑上思考人生。”
    “至於三师姐……”
    慕清雪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
    “她想把您的血抽出来做標本,被我发现了。
    “现在正在被六师姐拉著算帐,听说她之前为了买毒草,挪用了宗门三成的公款。”
    苏林:“……”
    这確实很符合她们的风格。
    “辛苦你了。”
    苏林看著眼前这个稍微正常一点的七徒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辛苦。”
    慕清雪摇了摇头,她伸出手,帮苏林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冻结了数千人的大乘期修士。
    “只要看著师尊,就不觉得累。”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很低,很轻。
    “师尊……真的很厉害。”
    “那个天道……很强。我当时……真的很怕。”
    “怕我死?”苏林笑了笑。
    “不是。”
    慕清雪抬起头,直视著苏林的眼睛,眼底深处藏著某种令人心惊的执拗。
    “我怕您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理由活下去了。”
    “如果您死了,我会把这个世界冻结,然后永远陪在您身边。”
    “就像……標本一样。”
    苏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觉得这丫头正常点,怎么又开始说这种恐怖的话?
    “咳咳。”
    苏林战术性咳嗽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我饿了。”
    话音刚落。
    “砰!”
    房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老头子醒了?!”
    苏红綾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只见她虽然嘴上还掛著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慕清雪法术的残留),但手里却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堆满了各种肉食,正风风火火地衝进来。
    “饿了吧!我就知道你该饿了!快吃快吃!这可是我刚去后山打的老虎,虎鞭我都给你留著呢!”
    苏林:“……”
    紧接著。
    一道黑影从房樑上盪了下来,落地无声,姿態优雅。
    洛夕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那只异瞳狠狠地瞪了慕清雪一眼,然后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扑向苏林。
    “师尊~您可要为弟子做主啊!
    老七她欺负人!她趁您睡觉,一个人霸占您三天!还不让我碰您!”
    她抓著苏林的手,往自己脸上蹭。
    “您摸摸,弟子的脸都瘦了。”
    “师尊!!!”
    最后衝进来的是楚薇薇。
    她头髮乱蓬蓬的,手里还捏著一把帐单,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被顾秋月那恐怖的算帐能力给折磨疯了。
    “六师妹不是人!她是魔鬼!”
    “她说我乱用公款!让我算帐!我哪会那个啊!!她逼著我学了一天的算术!”
    “让你学那个是为了你好!省的你头脑简单。”
    “那咋了!!能打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