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天下太平,诸徒安好

    那老秀才翻著白眼,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苏林眼疾手快,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了老人的后背。
    再让这两个孽徒说下去,今晚这云河城怕是要变成凶案现场,这老秀才就是第一个被“嚇死”的冤魂。
    “是並蒂莲。”
    苏林开口,声音平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根茎相连,花开两朵,同生共死,风雨同舟。
    既合了红关公的顏色,也应了白刘备的內里,更切了三结义的情分。”
    全场安静了一瞬,是这玩意吗?但是没人敢去反驳。
    老秀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吸了一口气回过魂来,
    连连点头:“对对对!正是並蒂莲!这位公子大才!大才啊!”
    他颤颤巍巍地取下那枚姻缘结,像送瘟神一样塞进苏林手里。
    “公子拿好,祝您……祝您和这两位……呃……家眷,百年好合,好合……”
    说完,老头连摊子都不要了,转身钻进人群,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林拿著那枚泛著粉色微光的中国结,只觉得烫手。
    左右两边,两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把这结给烧穿了。
    “师尊……”
    洛夕眉伸出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还残留著刚才吃糖人留下的甜腻气息,直接抓住了结的一端。
    “这东西既然到手了,是不是该繫上了?”
    她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狐狸,那只白金色的右眼微微眯起,瞳孔里倒映著苏林的脖颈。
    “系在师尊的脖子上,一定很好看。”
    “五师妹此言差矣。”
    楚薇薇的手也伸了过来,抓住了结的另一端。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透著健康的粉色,却死死抠住绳结不放。
    “此物名为同心结,自然是要一人一半。
    师尊若是全戴在身上,岂不是显得我们多余?”
    她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著苏林:“师尊,不如把这结拆了,丝线分给薇薇一半,
    薇薇把它缝进您的里衣里,贴身带著,这才叫亲密无间。”
    “拆了多可惜。”
    洛夕眉手上魔气微吐,暗红色的流光顺著绳结蔓延,
    “不如把另一头系在本尊的手腕上,这就是最好的狗链……哦不,牵引绳。”
    “你想把师尊当狗养?!”楚薇薇炸毛。
    “我想让师尊永远不离开我视线,有错吗?”
    “你也配!”
    眼看著那个號称“万年连理树丝缕”编织的结,就要在两个合体期大能的角力下寿终正寢。
    “鬆手。”
    苏林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两人僵了一下,手指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慢慢鬆开了。
    苏林反手將姻缘结收入储物戒指,动作行云流水,没给她们任何抢夺的机会。
    “既是彩头,便由为师保管。”
    “谁表现好,以后……或许可以借给她看一眼。”
    “看一眼?”洛夕眉不满地嘟囔,“小气。”
    “师尊……”楚薇薇咬著手帕,“那本来就是薇薇想要的……”
    “再废话,现在就回宗门闭关。”
    苏林一句话,成功让两只即將暴走的猛兽闭了嘴。
    他转身,向著长街深处走去。
    “跟上。”
    ……
    越往城中心走,人流越是密集。
    凡人的体温、汗味、脂粉气,混合著路边摊贩食物的烟火气,构成了最真实的红尘味道。
    苏林走在前面,步履从容。
    但他身后的两人,却走得极其艰难。
    不是因为拥挤,而是因为她们那该死的“护食”本能。
    “那个男人刚才看了师尊一眼。”
    洛夕眉的目光死死锁定路边一个卖字画的书生,指尖有一缕极其细微的黑气在跳动,“眼珠子还要不要了?”
    “那个女人身上的香粉味太冲了,会熏到师尊的。
    ”楚薇薇皱著眉,手指微动,一缕无色无味的毒粉正要在空气中散开,“得让她闭气三个时辰才行。”
    “都不许动。”
    苏林头也没回,声音却精准地传入两人的识海。
    “收起你们的神识,收起你们的毒粉。”
    “你们若是连这点凡俗的磕碰都容不下,这心境也就修到头了。”
    洛夕眉撇了撇嘴,指尖的黑气散去,但不爽是写在脸上的。
    她乾脆挤开人群,大步走到苏林身侧,伸出手臂,霸道地揽住了苏林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了他身上。
    “那本尊不管,別人看可以,但谁要是敢碰师尊一下……”
    她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凡人,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煞气,让周围原本拥挤的人群本能地让开了一个真空圈。
    “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楚薇薇见状,立刻占据了苏林的另一侧。她没有洛夕眉那么霸道,而是採用了“水滴石穿”的战术。
    她將身体紧紧贴著苏林,那柔软的触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师尊,人好多,薇薇害怕……”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头靠在苏林的肩膀上,那双总是水雾蒙蒙的眼睛,却在暗中冷冷地盯著每一个试图靠近苏林的异性。
    苏林就像是个被绑架的人质,夹在两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中间,艰难地挪动著脚步。
    前方,一座横跨云河的石桥出现在视野中。
    桥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男男女女在桥上驻足,將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许下美好的愿望。
    “放河灯!”
    楚薇薇眼睛一亮,“师尊,我们也去放河灯吧!听说这里的河神很灵验的!”
    “河神?”洛夕眉嗤笑,“哪路毛神?本尊让他三更死,他敢留到五更?”
    “这是情趣!情趣你懂不懂!”
    楚薇薇瞪了她一眼,然后拉著苏林往桥下走,“师尊,我们也去买几个,许个愿吧。”
    苏林看著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点了点头。
    也好,总比让她们在街上嚇唬凡人强。
    三人来到河边,买了三盏莲花形状的河灯。
    摊主递过来三支笔:“三位客官,可以在灯瓣上写下愿望,心诚则灵。”
    苏林接过笔,正要下笔。
    两颗脑袋立刻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师尊写什么?”洛夕眉那只异瞳闪烁著好奇的光。
    “师尊是不是要写希望徒弟们永远乖巧?”楚薇薇猜测道。
    “去写你们自己的。”
    苏林用笔桿轻轻敲了敲两人的额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有,不许偷看。”
    两人捂著额头,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
    苏林提笔,在灯瓣上写下了八个字:
    “天下太平,诸徒安好。”
    写完,他迅速將灯瓣折起,放入水中。
    另一边,洛夕眉拿著笔,对著灯瓣沉思了片刻。
    她那张妖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认真的神色。
    她没有写字。
    而是咬破指尖,用那带著魔气本源的鲜血,在灯瓣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血魂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