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生员岁考

    文华斋甚至提前印了些许精美的书籤和內容简介小册子免费发放,更是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一时间,无论是在蒙馆苦读、立志考取童生的少年,甚至是些关心子弟学业的长辈,都听说了这本神奇的《四书札记》。无数好奇者纷纷找到自己在府学就读的亲朋、同窗打听。
    “李兄,府学那位秦案首的札记,果真如传闻般神奇?”
    “王师弟,你可见过那本札记?於经义理解可有助益?”
    得到的反馈,几乎是一边倒的肯定。
    “秦师弟此法,確有助於理清思路,尤適初学!”
    “內容精当,脉络分明,比自家埋头苦读强上不少!”
    “连刘夫子、教授都点头的,岂能有差?”
    这口碑的传播,比任何gg都更具威力
    。一股期盼的热潮在府城学子中涌动,许多人就等著文华斋正式发售的那一天。秦浩然在府学內,也能感受到同窗和偶遇的陌生士子投来的更多关注目光。
    人怕出名猪怕壮,秦浩然暗自庆幸自己几乎足不出府学,否则怕是真要被人堵在路上围观了。府学之內好歹是读书之地,同窗们再好奇也保持著基本的礼节。
    终於,在契约签订一个月后,文华斋正式掛出招牌,宣告《四书秦浩然札记》发售!
    发售当日,文华斋门前排起了长龙。三百文一册的价格,对於普通书籍而言不算便宜,但对於求知若渴的学子,尤其是那些家境尚可,愿意为子弟教育投资的家庭来说,若能对科举有所助益,这笔花费完全值得。
    最主要的是,这本书精准定位了基数最为庞大的受眾群体,童生和蒙学进阶的学子。他们正需要这样一套化繁为简、提纲挈领的学习工具。
    结果毫无悬念,孙掌柜首批印製的五百册《四书札记》,在发售当日即被抢购一空!后来者只能悻悻而归,预付定金,焦急等待加印。
    消息传回府学,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同窗们纷纷向秦浩然道贺,言语间不乏羡慕。王砚书拍著他的肩膀笑道:“秦师弟,你这下可是名財双收了啊!日后可要多多请客!”
    秦浩然心中亦是波澜微起。首战告捷,不仅意味著他將获得一笔可观的、持续的收入,更意味著他的学习方法、自己的名声,將隨著这本札记,扩散到更广阔的范围。
    还未等到分钱,就等到了沔阳府三年一次的岁考。这是对全体生员学业的一次重要考核,不仅关乎等第评定,更直接关係到能否享受朝廷的廩膳补贴。
    就在岁考前夕,秦浩然偶然听闻,自己的启蒙恩师李夫子已抵达府城,准备参加本次岁考。
    自打入府学以来,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业和札记修订之中,未曾踏出学宫大门半步。此刻听闻夫子到来,秦浩然再也按捺不住。
    略作收拾,秦浩然第一次主动走出了府学大门。府城的喧囂扑面而来,让其有片刻的不適。
    按照打听来的地址,寻到了李夫子下榻的客栈。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秦浩然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夫子!”
    李夫子闻声抬头,见到是秦浩然,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浩然!你怎么来了”
    眼中满是欣慰:“在府学这小半年,精气神更足了些!”
    师徒二人一番敘谈,秦浩然简单说了些府学见闻与学业情况,自然也包括了那份已声名在外的《四书札记》。
    李夫子捻须笑道:“老夫在县里便已听闻了,你那『秦氏札记』可是风靡了不少蒙童学子,连我县学里都有生员托人从府城购买。
    浩然果然聪慧,不仅学问有进益,於这生財之道,亦是无师自通,懂得將学识化为资粮,甚好!” 话语中並无责怪,反而带著长辈对晚辈有出息的讚赏。
    看看时辰已近正午,秦浩然执意要请李夫子去酒楼用饭。
    选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价格也不算太离谱的酒楼,点了几个精致的菜餚,算是略尽弟子之心意。
    李夫子知他如今有了些进项,也不再推辞,笑著应允。席间,师徒二人相谈甚欢,李夫子少不得又叮嘱了些岁考的注意事项,以及为人处世需更加谨慎的道理。
    饭后,秦浩然將李夫子送回客栈,自己则返回府学,开始专心准备即將到来的岁考。
    岁考当日,气氛陡然变得严肃紧张。
    寅时正刻(凌晨四点),天色漆黑如墨,府学大门外已是人影幢幢。
    所有参加岁考的生员,无论年龄长幼、功名高低,皆需在此排队等候。
    点名验身是第一步。州县派来的教官手持名册,借著灯笼的光芒,逐一核对著每位考生的年貌、籍贯,与官册记录是否相符。
    轮到秦浩然时,那教官仔细看了看他尚带稚气的脸庞,又对照了一下册子上“年十岁,身量中等,面白无须”的记录,確认无误,方在其名字上画了个圈。
    进入秦浩然沉心静气,展开试卷。题目涵盖经义、策问、诗赋,难度適中,但题量不小,极其考验平日积累与临场发挥。
    秦浩然倒是答题倒也顺畅,尤其经义和策问部分,自觉发挥尚可。只是在诗赋一项上,虽尽力贴合格律意境,但终究少了些这个时代文人自幼薰陶的灵气与积淀,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数日的考试煎熬终於结束。当成绩张榜公布那日,秦浩然挤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附生,第二十名。一个不上不下,居中游的位置。没有升级为增生,更別提廩生了,但也没有退步。
    对於他这个入学仅半年的新生而言,这个成绩算是不功不过,勉强可以交代。但心中清楚,自己在诗赋和某些经义细节的把握上,与那些浸淫多年的老生员相比,还有差距。
    秦浩然在榜单靠前的位置,看到了恩师李夫子的名字,依旧是廩生。望著那个熟悉的名字,秦浩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意,轻声感嘆了一句:“夫子,当真是宝刀未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