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长案高悬,名动景陵

    第二场:初覆
    考试內容:四书文一篇,性理论一篇,默写圣諭广训百字。
    这场考核更加注重对儒家核心理论和朝廷训导的掌握。四书文题目是“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秦浩然破题便区分“义利之辨”乃君子小人之分际,论述君子何以重义轻利。
    性理论则需阐述对“人性本善”的理解,他紧扣孟子性善论,强调后天修养的重要性。默写《圣諭广训》是死记硬背的功夫,他早已滚瓜烂熟,一气呵成,无一字错漏。
    第三场:再覆
    考试內容: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默写前场圣諭广训首二句。
    难度再次升级。经文考的是《尚书》中艰涩的篇章,需要准確理解並阐发;律赋要求对仗工整,音律和谐;试帖诗要求更高。
    秦浩然调动全部所学,谨慎应对,尤其是在律赋和试帖诗上,字斟句酌,反覆推敲。
    第四场:连覆 与 第五场:连覆
    这两场考试內容更为灵活,涉及经文、诗赋、駢文等,全面考察考生的经学功底、文学才华和知识广度。
    考场如同战场,每一场都有考生因为发挥不佳或体力不支而黯然离场。
    號舍內的环境也愈发难熬,春寒料峭,手脚冻得麻木,精神却要始终保持高度紧张。
    秦浩然全靠平日锻炼的体力和强大的意志力支撑下来,每场交卷,都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五场考试全部结束,接下来便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拆开所有通过五场考试考生的弥封(糊名),匯总成绩,发布最终排名,即长案。
    这一天,县衙照壁前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前面任何一次放榜都要热闹。所有人都等待著决定最终命运的时刻。
    不仅有考生本人,更多的是他们的家人、僕役、看热闹的閒人。
    各种议论、猜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秦德昌和秦远山这次不由分说,硬是把本想留在客栈等待消息的秦浩然也拉了过来。“浩然,这是你人生的重要时刻,你必须亲自在场。”
    就这样三人挤在人群的边缘,秦远山用他强壮的身躯在前面勉强开道,秦德昌则在后面护著秦浩然,防止被人流挤到。
    周围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声音陡然拔高。
    “出来了!出来了!”
    “快看!衙役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去。只见两名穿著皂隶服、神色肃穆的衙役,捧著一卷用大红纸书写、看起来沉甸甸的榜单,迈著官步,从容而郑重地走到照壁前。
    差役展开榜单,用浆糊从上到下,將那榜单贴在照壁上。
    那红色,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残酷。
    榜单贴稳的瞬间,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前涌去,无数道目光瞬间扫向榜单最上方——那里,书写著本次县试的最终排名,尤其是那最荣耀的位置——案首!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借过借过!” 秦远山更是急得额头青筋微凸,汗水顺著鬢角流下,用尽力气往前挤,口中不住念叨:“在哪?在哪?看到没有?”
    秦浩然被大人群挡得严严实实,眼前只有攒动的人头,根本看不到榜单分毫。只能竖起耳朵,听著周围动静。不知谁大喊一声:
    “案首!案首是……秦浩然?那个蒙学文会魁首...”
    “秦浩然哪个村的?”
    “柳塘村!上面写著,柳塘村,秦浩然!”
    “多少岁?年…年十岁?十岁的县案首?”
    “了不得,了不得啊!景陵县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年幼的案首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带著震惊、羡慕、探究、甚至是一丝嫉妒,开始在现场搜寻,想要找出那个名叫秦浩然的幸运儿。
    秦德昌在听到秦浩然三个字和柳塘村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张大了嘴巴,眼睛死死盯著榜单最顶,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让他这个平日里沉稳的里正也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回过头,一把抓住秦浩然的胳膊,因为激动,手劲大得让秦浩然感到了疼痛:“浩...浩然,中了,案首,你是案首,咱们老秦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秦远山也听清楚了,先是愣住,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吼道:“太好了,浩然是案首,是案首啊!”
    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用力地摇晃著秦浩然的另一只胳膊。
    周围的恭喜声、议论声更加清晰地传入秦浩然的耳中:
    “十岁的县案首!了不得!前途无量啊!”
    “柳塘村是哪个村?往日没听说出过什么读书种子,竟出了这等人物!”
    “看来明年府试,咱们景陵县又有一番龙爭虎斗了!”
    “秦家……怕是要改换门庭了!”
    秦浩然在巨大的惊喜和族人激动的包围中,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案首?我是案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穿越以来的种种艰辛,適应古代生活的困窘,熬夜苦读的疲惫,承受族人期望的压力,考场上的紧张煎熬…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慢慢回过神来,心臟依旧在狂跳,但一种踏实而充盈的喜悦感,逐渐取代了最初的眩晕。
    寒窗苦读的孤寂,族人殷切的期盼,夫子严厉的教诲,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与付出,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化作了榜单上那最荣耀的一笔。
    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挣脱了叔爷和大伯因为激动而紧抓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为了今日特意换上的长衫,將衣角的褶皱抚平。
    然后,面向语无伦次的秦德昌和秦远山,后退一步,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標准的长揖之礼:“浩然……幸不辱命!多谢叔爷、大伯的一路护持!”
    这一揖,揖谢的是家族无条件的付出与守护,也象徵著,一个来自柳塘村的十岁少年,正式以县案首的身份,登上了景陵县的文墨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