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 被迫的选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4章 : 被迫的选择
    烫!钻心的烫!
    手里的陶俑像个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铁疙瘩,皮肉瞬间就闻到一股焦糊味,钻心的疼痛顺著手掌直衝脑门。
    我差点条件反射把它扔出去,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摁住了这个念头——扔了它,周围那能冻碎灵魂的阴寒瞬间就会把我和地上昏迷的卢慧雯吞得骨头都不剩!
    它在我手里疯狂地震动著,那频率快得几乎要散架,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是流淌,而是在裂纹里激烈地迸射、闪烁,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它像一头被关押了千万年的野兽,闻到了铁笼外自由(或者是另一个更大的囚笼)的气息,正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冲向那扇布满幽蓝纹路的青铜巨门。
    嗡——!!!
    低沉的轰鸣不再是来自地底,而是直接从那扇门上爆发出来!幽蓝色的纹路光芒大盛,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在门板上游走、匯聚,最终全部流向中央那只巨大的、仿佛活过来的“眼睛”徽记!
    那只“眼睛”在幽蓝光芒的灌注下,竟然给人一种在缓缓旋转、即將睁开的错觉!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吸力,並非作用於身体,而是直接作用在我的“存在”上,从那只“眼睛”里传来!我的意识,我的灵魂,仿佛变成了铁屑,而门后是强力的磁铁,正蛮横地要把我扯过去!
    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个蜂巢,无数细碎、混乱、充满了极致渴望和贪婪的意念碎片,顺著这股吸力往我脑子里钻!眼前开始发,视线里只剩下那只旋转的幽蓝巨眼和手里疯狂闪烁的陶俑红光,卢慧雯倒在脚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门扉震动和自己心臟濒临碎裂的狂跳声。
    不行!不能过去!绝对不能!
    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牙齦都快要咬碎,將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所有灵觉,甚至那点刚刚恢復的、“源心”催生出的微弱生机,全都死死地锚定在脚下这片冰冷的石板上!对抗著那股要把我灵魂抽离的恐怖力量!
    怀里的“枢机”也在发烫,在震动,但它传递来的感觉很奇怪,不再是单纯的对抗,也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焦急的预警和某种……抉择的催促?
    我他妈有的选吗?!
    往前,是那扇明显不对劲、后面不知道关著什么的鬼门,进去可能就是送死,或者变成那些被琥珀封存的骸骨之一!
    往后?后退一步,就是陶俑力场范围之外那能將人瞬间冻僵的阴寒黑暗,没有陶俑庇护,我们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进退都是死路!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扯成两半,灵魂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体而出的瞬间——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突兀地直接在我几乎要被各种杂音撑爆的脑海深处响起,像是一根冰针刺入了沸腾的油锅:
    “……时候……未到……”
    “……『基石』……不全……”
    “……退……”
    这声音……不是之前那个哭泣的“母亲”,也不是那个冰冷的发布“使命”的意念!是第三个声音!更加古老,更加……中立?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它说什么?“基石”不全?是指这个陶俑吗?
    几乎是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我手中疯狂震动、灼热无比的陶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压制,那迸射的红光骤然一暗,温度也瞬间降低了不少,虽然依旧烫手,但至少不再是无法忍受的程度。它依旧在指向青铜门,传递著渴望,但那种要挣脱我掌控的狂暴力量减弱了。
    与此同时,那扇青铜巨门上,原本光芒大盛、仿佛要睁开的幽蓝“眼睛”,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旋转的速度猛地一滯,游走的幽蓝纹路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股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也隨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嗡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陶俑还在发出不甘的、低沉的嗡鸣,裂纹里的红光不甘心地明灭著。
    我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如同瀑布般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灵魂被拉扯的余痛还在阵阵传来,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得……得救了?
    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帮了我们?
    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帮我?
    “基……基石不全……”我喃喃自语,低头看著手里依旧温热的陶俑。它上面的裂纹触目惊心,难道完整的“基石”不是这个样子?还有其他的部分散落在別处?
    那扇门……需要完整的“基石”才能打开?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但没有时间细想了。
    “嗯……”脚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卢慧雯悠悠转醒,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依旧诡异的景象和那扇恢復了沉寂、但幽蓝纹路尚未完全熄灭的青铜门,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蜷缩起来:“刚……刚才怎么了?那门……那门是不是要开了?!”
    “暂时……没事了。”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弯腰把她扶起来,“能走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那声音只说“时候未到”,可没说危险解除了!天知道那扇门或者门后的东西会不会再次发作?留在这里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卢慧雯借著我的力气勉强站住,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点头。
    我不敢再看那扇诡异的青铜门,捧著虽然平息不少但依旧指向那个方向的陶俑,强行扭转身体,拖著几乎虚脱的卢慧雯,踉踉蹌蹌地朝著我们来时的方向,朝著那片废墟退去。
    每退一步,都感觉后背发凉,总觉得那只幽蓝的“眼睛”还在背后盯著我们。
    直到退回到那半塌的拱门下,重新没入废墟的阴影中,再也看不到广场和那扇门,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我依旧不敢停下,催促著卢慧雯,沿著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加快速度。
    必须离那里远点!越远越好!
    手里的陶俑,隨著我们远离青铜门,也渐渐彻底平静下来。温度恢復正常,裂纹里的红光稳定地亮著,恢復了之前那种提供力场和微弱光照的状態。但它之前那种疯狂的悸动和与青铜门的共鸣,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我的心里。
    这东西,和那扇门,和门后的存在,绝对有著极深的关联!
    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它似乎不希望门现在被打开?它在阻止?它又是谁?
    我们一路不敢停歇,直到感觉那沉重的心跳声似乎减弱了一些,周围废墟的规模也变得稀疏,最终再次踏上了那片天然形成的、湿滑的岩石地面,確认已经远离了那个诡异的广场,我才稍微鬆了口气,扶著岩壁停了下来。
    卢慧雯直接瘫坐在地上,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抽泣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著。这一连串的惊嚇,已经快要击垮她的精神防线。
    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同样疲惫到了极点。身体上的伤和消耗还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的衝击和灵魂层面的损耗,让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拿出水壶,递给她。她没抬头,只是胡乱地摇了摇头。
    我自己灌了几口冰水,冰冷的感觉顺著喉咙滑下,稍微刺激了一下麻木的神经。
    出路……到底在哪里?
    那扇青铜门显然是关键,但贸然靠近就是找死。“基石”不全,无法打开?或者……打开了才是真正的灾难?
    那个声音提示“退”,我们退了。然后呢?困死在这里?
    我摩挲著怀里冰冷的“枢机”,它又恢復了沉寂。回想它之前的反应,那种焦急和催促抉择的感觉……它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尝试著再次集中精神沟通它,传递出寻求“出路”的意念。
    这一次,“枢机”的反应很微弱。没有能量反馈,也没有信息洪流,只有一丝极其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念,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机:
    “……水……源……”
    “……活……路……”
    水源?活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溶洞的深处,除了我们来的方向,还有其他岔路吗?我的灵觉之前被压製得太厉害,根本没有仔细探查。
    如果……如果不往青铜门的方向,而是沿著可能有地下水流的方向走呢?
    这溶洞里有水,空气也是流动的,这说明肯定有水源和通气口!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柴,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点亮了。
    我看向还在低声啜泣的卢慧雯,深吸一口气,说道:“別哭了。我们可能找到別的出路了。”
    卢慧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我,脸上写满了不信和恐惧。
    “那扇门不能走。”我指了指青铜门的方向,“但我们或许可以沿著水流的方向找找看。这洞里有水,就一定有来源,也可能有出口。”
    她看著我,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绝望,但听到“出口”两个字,还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真……真的吗?”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我伸出手,“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找水声。”
    卢慧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著抓住了我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我们靠坐在岩壁下,分享著最后一点压缩饼乾,沉默地恢復著体力。
    黑暗中,只有陶俑稳定的暗红光芒笼罩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