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过路司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6章 :过路司机
    雨没停,淅淅沥沥,把整个山路都泡得发胀、发灰。
    脚下的泥浆吸著鞋子,每拔一步都费老劲。
    苏婉清趴在我背上,轻得没什么分量,呼吸喷在我颈窝,又细又凉。
    老荣在旁边吭哧吭哧地喘,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脸皱得像颗放坏了的核桃。
    孙阳闷头在前面探路,眼镜片上全是水珠,时不时滑一跤,溅起一片泥水。
    没人说话。
    只有脚踩进泥里的噗嗤声,和喘气声。
    村子被彻底甩在后面,隱在雨雾里,像个溃烂后结痂的伤疤。
    可那感觉甩不掉。
    不是味道,是一种……硌硬。
    像衣服里进了沙子,怎么抖落都不得劲。
    我体內那点新得来的力气,走这破路耗得差不多了。
    经脉里,“源心”的力量老实待著,沉甸甸的,叫它不动。
    脑子里那堆知识更是一团乱麻,稍微一想就针扎似的疼。
    就是个仓库,钥匙还没找著。
    直到天快擦黑,雨势才小了点。
    我们终於瞧见了那条来时的、坑洼不平的土石路。
    像条死蛇,瘫在荒凉的山岭之间。
    老荣一屁股瘫在路边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扯著嗓子乾呕,眼泪都憋出来了:
    “妈呀……可算……可算出来了……老子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鬼地方……”
    孙阳也扶著膝盖猛喘,脸色苍白地看向来路,眼神里还有点恍惚。
    我把苏婉清小心放下来,让她靠著我的背包。
    她还没醒,但脸色好像没那么死白了。
    歇了不到五分钟,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两道刺眼的车灯撕破雨雾,顛簸著朝这边开来。是辆破旧的麵包车,开得歪歪扭扭。
    车在我们旁边吱嘎一声停下,溅起一片泥水。
    车窗摇下,露出张被生活蹂躪得皱巴巴的脸,是个四十多岁的司机,叼著烟,眯眼打量我们:
    “喂!你们几个咋回事?这鬼天气在这荒山野岭干啥?”
    老荣像是见了亲爹,猛地蹦起来扑过去:“师傅!救命啊师傅!我们遇上车祸了!走散了!还有个病人!帮帮忙,捎我们一段,去最近的医院!多少钱都成!”
    他编瞎话都不用打草稿。
    司机狐疑地在我们几个身上扫来扫去——三个大男人,个个狼狈得像逃荒的,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这组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司机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就想关车窗:“俺这车不拉活!你们再等等吧!”
    “別啊师傅!”老荣急了,一把扒住车窗,“你看我们都这样了!真不是坏人!求你了!”
    孙阳也赶紧上前,试图解释:“师傅,我们真是……”
    就在这时,我背上的苏婉清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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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到,体內那一直沉寂的“源心”,猛地悸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尖锐的感应,如同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
    方向……正是来自那辆麵包车的后备箱方向!
    那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能引动“源心”?
    司机被老荣和孙阳缠得烦躁,又看到苏婉清好像真的情况不妙,骂了句脏话,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操!上来上来!真他妈晦气!说好了,就捎到前面镇上的卫生所!多加一百!”
    老荣和孙阳如蒙大赦,千恩万谢,手忙脚乱地把苏婉清先扶上车后座。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盯著那紧闭的后备箱门。
    雨水顺著头髮流进眼睛,又涩又凉。
    “十三哥!快上车啊!愣著干啥?”老荣在里面喊。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里的惊疑,弯腰钻进了副驾驶。
    车里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汗臭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司机嘟囔著重新发动车子,顛簸著往前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假装休息,全部心神却都集中起来,仔细感知著后备箱的方向,同时极力压制著体內“源心”那不同寻常的躁动。
    那感应断断续续,非常微弱,却像一根冰冷的线,牢牢繫著。
    是什么?
    邪物?
    不像。
    没有那种污秽邪恶的感觉。
    反而有点……类似“源心”的苍凉,却又更加……死寂?破碎?
    司机一路骂骂咧咧,抱怨著天气、路况、还有我们这几个“麻烦”。
    老荣在一旁赔著笑脸附和。
    孙阳沉默地看著窗外。
    苏婉清在后座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囈语。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
    除了我体內那越来越清晰的、针扎似的感应。
    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山坳里出现了几点零星的灯火,是个很小很破败的乡镇。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掛著褪色红十字招牌的破旧二层小楼前:“到了!就这儿!给钱下车!”
    老荣赶紧掏钱。我率先推门下车,冷风夹著雨丝扑面而来。
    就在司机也下车,拿出钥匙,准备打开后备箱拿东西时——
    我体內的“源心”猛地又是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根冰冷的线瞬间绷紧!
    后备箱里那东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散发出的波动骤然清晰了一瞬!
    虽然极其短暂,但我这次捕捉得更加真切——
    那波动里,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八位殉道者前辈的气息?!
    怎么可能?!
    司机毫无所觉,嘟囔著把钥匙插进后备箱锁孔。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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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备箱盖弹起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猛地从那条缝隙里窜了出来!直接扑向毫无防备的司机后心!
    那根本不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冰冷的……阴煞之气!其中隱约包裹著一小块不规则的黑褐色碎片!
    司机嚇得怪叫一声,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並指如剑,体內那点刚刚能勉强调动一丝的“源心”之力混合著八位前辈传承中最基础的辟邪咒印,瞬间涌向指尖!
    “敕!”
    一道淡金色的、微弱却带著煌煌正气的光芒,自我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那缕阴煞之气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黑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向后缩去,似乎极其畏惧这金光!
    它放弃了攻击司机,一个转折,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射向路边浓密的草丛,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司机一屁股瘫坐在地,脸嚇得煞白,裤襠湿了一片,指著草丛,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荣和孙阳也傻在了车门口,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我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发烫,心臟狂跳。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那碎片……怎么会带著前辈们的气息?又怎么会充满如此阴冷的煞气?
    它攻击司机……是想抢夺生机?还是……
    我猛地看向那破旧的卫生所,又看向周围黑暗中连绵的山岭。
    这东西逃进去了。
    它绝对是个祸害!
    “鬼……鬼啊!”司机终於嚎了出来,连滚爬爬地钻进驾驶室,砰地关上车门,发动机咆哮著,麵包车像个醉汉一样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连钱都不要了。
    只留下我们四个,站在冷雨和黑暗中,面面相覷。
    老荣看著车子尾灯消失的方向,哭丧著脸:“操……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孙阳扶著眼镜,脸色比纸还白,看向我:“刚才……那是什么?”
    我没说话,走到那缕黑气消失的草丛边。蹲下身,仔细感知。
    那里只剩下一点极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正在被雨水快速衝散。
    但我体內的“源心”依旧残留著一丝微弱的悸动,指向山林深处。
    麻烦……还没结束。
    我站起身,望向黑沉沉的大山,雨滴打在脸上,冰冷。
    “先安顿婉清。”我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凝重,“然后……我们得进去找那东西。”
    “还进去?!”老荣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我看著那片吞噬了黑影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没再说话。
    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