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婆。」

    不远处的墙角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
    谢淮序笑道,“真有意思。”
    看向柯然,笑容敛起,眼里没有一丝儿温度,“你怎么什么都要和我抢?”
    “就因为她喜欢我?”
    柯然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唇边,一脸玩世不恭的散漫。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笑出声,“抢?”
    “你也配?”
    柯然单手插兜,懒洋洋地迈开长腿走向谢淮序,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他,宛若在看螻蚁,薄唇讥誚地轻掀起,
    “区区私生子,”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要不是你那当三的妈,”
    “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私生子这个见不得光的称號永远压著谢淮序,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冷了。
    柯然懒懒地吸了口烟,將烟雾全数地吐到谢淮序脸上。
    青白色烟雾朦朧间,他笑得好看恣意,眼神不乏挑衅。
    柯然懒得跟他废话,转身离开。
    “如果我跟沈雾眠表白呢。”
    身后响起声音,柯然的脚步顿时顿住,唇间笑意消失得乾乾净净。
    谢淮序对沈雾眠这种乖乖女確实没什么兴趣,他喜欢骚的,但要是柯然喜欢,他不介意跟他抢一抢。
    反正沈雾眠喜欢他,那不是简单勾勾手指就像条狗过来了吗。
    柯然转身,眸中情绪森然,“表白不能只看別人的外表,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长得歪瓜裂枣的,整容只能上断头台,哪他妈配得上人家。”
    -
    谢家別墅,谢淮序回来的时候,谢母正坐在客厅里拨弄著她心爱的玉鐲子。
    谢母分外喜爱玉鐲子,收藏起来、戴在手上。
    瞧见谢淮序回来,谢母笑得喊了句,“阿淮回来啦。”
    谢淮序来到沙发上坐下,“妈,我什么时候才能改姓?”
    谢母抬头,“改姓?改什么姓啊?”
    “柯。”
    谢母嘆口气,为难道,“不是妈妈不给你改,是那个疯女人不让。”
    知道谢淮序不开心,谢母挑了个玉鐲子塞到他手里,“上等好货,沈家祖传下来的玉鐲子,我给买回来了。”
    谢淮序低头,蹙眉,“哪个男人会戴这种玩意儿?”
    倏地,他一顿,掀眸看向谢母,“沈家?哪个沈家?”
    “还能哪个沈家,就几个月前破產那个唄。”
    沈氏集团总裁吸毒,败光所有家產,当时还登上热搜了。
    谢淮序眸中微动。
    “你不要,我收回了。”谢母拿回玉鐲子,谢淮序伸手截住,“要,这个给我。”
    ……
    翌日清晨,柯然去了一趟教务处,在外面敲了敲门。
    “请进。”
    柯然推开门进来,“江老师你好。”
    闻声,江老师抬头,见到是柯然,怔了下,“柯少爷怎么来了?”
    江老师跟柯然的父亲有交集。
    柯然进来,坐在了江老师的对面,“江老师,想跟你了解一下,现在可以转专业吗?”
    “不是才刚开学吗?怎么就想著转专业了?”
    江老师习惯性地想问问是不是在新环境中遭到同学欺负了,转念一想,柯然怎么会被欺负,只有他欺负別人的份儿。
    “不喜欢这个专业唄。”
    “现在还不能转,京大从来就没有刚开学就能转专业的,起码要到大一下学期才能转。”
    “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到时候具体要看你专业的老师的评定以及你要转的专业的老师评定,普遍的来说,专业成绩和综测成绩都要位居专业前五,这样转成功的概率会大。”
    听完,柯然点头,“谢谢江老师。”
    另一边,沈雾眠在开班会。
    沈雾眠选的专业是计算机系的。
    在家里没出事之前,沈雾眠从来没有想过要选计算机,家里出事后,沈雾眠听说学计算机的年薪百万。
    为了钱,她毅然选择了计算机。
    知道新生刚入学会迷茫,为了让同学们更好更快地適应学习,辅导员专门请了上一届的计算机系的优秀学生前来演讲。
    其中就有谢淮序,虽然说谢淮序换女人如衣服,但他的成绩是非常不错的。
    谢淮序製作了ppt,在讲台上面侃侃而谈。
    柯然去完教务处后在校园晃著晃著就到了沈雾眠开班会的教室,偷偷地在最后一排坐下了。
    无意间瞥见柯然的身影,谢淮序蹙了下眉。
    讲台设置在教室的最右侧,而展示的白板则是在正中间,谢淮序从讲台来到白板处,抬起一只手点了点ppt的某个位置。
    那截冷白精致的手腕上戴著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鐲子,分外惹眼。
    男生戴玉鐲子蛮罕见的,一下子便吸引了台下不少同学的目光,包括沈雾眠。
    沈雾眠盯著那只玉鐲子,觉得有几分眼熟。
    像是他们沈家的传家宝。
    这只玉鐲子本来说是要送给沈雾眠作嫁妆用的,后来急需用钱,没有办法,只能卖掉换钱。
    沈雾眠盯得入神,越看越觉得熟悉。
    就在这时,谢淮序分外有心机地收回了那只手,折返回讲台上。
    沈雾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他。
    最后一排,柯然清楚地看到那颗圆溜溜的脑袋侧过来,眼睛紧跟著谢淮序。
    漆黑的瞳眸中浮闪森然寒意和病態的独占欲。
    这么喜欢谢淮序呢。
    要不要掐过来强吻。
    要不要干她。
    乾哭她。
    让她发抖,让她哭著求饶,哭著说只喜欢他,只会跟他表白。
    脑海中闪过谢淮序的话,『如果我跟沈雾眠表白呢』。
    柯然把玩手机的动作顿住。
    如果谢淮序真的表白,沈雾眠喜欢他,肯定会答应,然后会跟他分手。
    这么想著,柯然的眼神越来越冷,脑袋隱隱胀痛,他从兜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片,面无表情地乾咽吞下。
    余光瞥到沈雾眠在看他,谢淮序勾唇,视线往后看对上柯然的眼睛,眼神分外挑衅恶劣。
    扳回一局。
    柯然,你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吧。
    班会结束,沈雾眠走出教室的时候被叫住了。
    “雾眠学妹。”
    沈雾眠转身,看到是谢淮序,出於礼貌,她喊了声,“学长。”
    前一周沈雾眠当眾跟谢淮序表白的事情在京大闹得沸沸扬扬,谢淮序身边的兄弟瞧见两人凑在一起,瞬间鬼哭狼嚎地起鬨。
    谢淮序抬脚踹了下他兄弟,笑骂,“行了啊,別太过分,人家学妹脸皮薄。”
    沈雾眠:“……”
    沈雾眠其实对谢淮序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声线冷淡,“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余光瞥见什么,倏地顿住。
    谢淮序戴的那只玉鐲上有一条细纹。
    沈雾眠断定那玉鐲確实是他们沈家的传家宝。
    谢淮序亮出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学妹,没想到你也是这个专业的,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时来问我,我们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参加比赛。”
    有优秀学长亲自带领指导比赛,这是多么诱人的条件啊,要说没有半点儿心动是假的。
    沈雾眠捏著手机,“好——”
    尾音盪在空气中骤然被打断——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