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什么好看的

    “谁允许你不治的?”
    迟非凡的父亲迟建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到迟非凡说不治了,他紧锁眉头,一脸不悦地从外面走进来。
    迟非凡看到迟建业就不说话了。
    在外面,他是迟家大少爷,却很少有人知道,迟非凡跟他父亲的关係並不好,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当年迟非凡的母亲跟他父亲白手起家,没想到事业有成之后迟建业居然开始嫌弃一起同甘共苦的髮妻,外面鶯鶯燕燕不断,在家pua严重。
    最后迟非凡的母亲无法忍受,即使什么都不要,也要跟迟建业离婚。
    不要的东西里面,当然也包括了迟非凡。
    只不过她在临走的时候给迟非凡留了句话,告诉迟非凡她出去重新开始了,等尘埃落定了会回来接他。
    “腺体是我自己的,我想让它烂掉就让它烂掉,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迟非凡拔掉输液针,用同样不爽的语气回敬迟建业。
    江未走过去挽住迟建业的胳膊:“这件事我会跟小凡好好说的,你怎么过来了?”
    “秘书接到消息通知的我。”迟建业盯著迟非凡,態度十分强硬,“你必须给我去,如果你腺体真的废了,我不会把家业交到一个残废手里。”
    程远鵪鶉似的低头缩在一边,突然感觉此刻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儿。
    迟非凡撩起眼皮,放在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刚拔掉针头的手背渗出几滴殷红的鲜血。
    迟建业这是关心他会变成残废吗?
    当然不是。
    迟建业在他分化成beta后就很嫌弃他,这会儿二次分化成了omega,迟建业希望他能接受治疗,方便以后跟门当户对的alpha联姻,好让迟家的家业更上一层楼罢了。
    *
    “真没想到你会同意,我还以为你会跟你爸刚到底呢。”
    跟迟非凡一道来ktv调监控找人的程远唏嘘道。
    迟非凡后颈贴了厚厚的阻隔贴,拔完针的手有些水肿。
    换做平时,他肯定会跟迟建业对峙到底的,但唯独涉及到家產的事他不能死磕。
    迟家的家產有他母亲、他外祖的心血和付出在里面,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迟建业有理由留给江未,或者外面其他的小三小四。
    迟非凡在迟建业那吃瘪,此刻表情臭得要死,连程远都懒得搭理。
    帮忙调取监控的ktv经理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生怕面前这位祖宗发飆骂他墨跡。
    “你说送你去医院那哥们也真是,当代活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他要是留个联繫方式多好,咱们都不用跑这一趟了。”
    程远逼逼叨叨个不停,听得迟非凡心烦。
    经理好不容易把下午五点到六点这个时间段的监控调了出来,擦了擦汗,如蒙大赦:“好了!”
    迟非凡跟程远一块凑过头去看。
    厕所斜对面正好有个摄像头,当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时,他外套后背印著的logo和文字一掠而过,迟非凡眼疾手快地按了暂停。
    程远瞪圆了眼,突然爆出一声:“臥槽?!”
    迟非凡瞥了他一眼:“你熟人?”
    “不是!你看这人外套上的字母,h-a-w-k,hawk!”程远捶著桌子,“哎呀忘了你不打游戏,hawk是国內老牌豪门战队了。誒经理,昨天hawk是不是来你们这儿唱歌了?”
    现下电竞行业蓬勃发展,【倖存者】这款游戏又风靡全球,很多人都认识hawk,经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迟非凡不解:“很厉害吗?”
    “就这么跟你说吧。”程远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1,“国內目前还没有第二个战队能取代hawk创下的辉煌。”
    “可不是嘛。”经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瓜子,边嗑边加入群聊,“hawk以前那叫一个厉害,国內赛场上五连冠,世界赛场上拳打日韩脚踹欧美,把其他战队压得头都抬不起来。以前国內战队从来没得过世界冠军,hawk出手直接把金杯捧回了家。虽然最近一年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现在在国內排前三还是可以的。”
    迟非凡挑眉看过去。
    经理还以为迟少是嫌自己话密了,赶紧闭了嘴。
    “那这个人是……”迟非凡拖动进度条,快进了十几分钟,等看到对方带著自己出来时,他眼神一滯。
    迟非凡以为自己会被人架著出来,或是被人像拖死猪一样拖著出来。
    可画面里,那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一手揽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抄过他的膝弯,打横把没有任何反应的他从卫生间里抱了出来。
    应该是为了遮掩他身上乱散的信息素,对方还把队服外套脱下来罩在他身上。
    程远一眼认出来:“live,hawk的队长,本名好像叫秦逸吧。”
    经理歪头確认:“对,就是他。”
    程远:“这人18岁初登大赛首秀,就带领战队一举拿下金杯,甩了第二名好几条街,hawk就是在他的带领下统治了【倖存者】三年多。”
    经理附和:“没错,live是天赋型选手,长得帅,技术好,职业人气明星榜榜一,粉丝数量能撑起国內竞圈半边天,我女朋友就很喜欢他……不过他要实力有实力,要素质没素质,上网跟回家一样,经常直接跟hawk的黑粉们对线……”
    两人一唱一和,聊得忘乎所以,跟蜜蜂似的在迟非凡耳边嗡嗡嗡,迟非凡却没听进去多少。
    他只记得昨晚洗手时闻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好闻的味道,起初他还以为闻错了,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味道是这个人身上的。
    迟非凡脖子动了动,不大自然地从监控画面上挪开视线,口袋里那个放著信息素提取液的小管子陡然变得沉甸甸的。
    程远也终於跟经理回顾完了hawk的荣誉史书,重新把关注点放到了监控上。
    程远看著迟非凡一反常態靠在別人怀里的模样,忍不住咂嘴,刚要开口点评。
    显示器突然黑屏。
    迟非凡一把拔掉了显示器的连接线,没来由的烦躁,闷声催促:“有什么好看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