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老也是筑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慕钦身上,聚焦在他与那枚承载著家族未来希望的凝液丹之间。
    陆慕钦的目光,终於从父亲冰冷的墓碑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那枚散发著碧绿光晕、凝聚著家族血泪与期望的丹药上。
    父亲力战而死的悲壮、族人一路逃亡的惨烈、族长浴血归来的身影、家族如今朝不保夕的困境……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
    最终,化作一股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冰冷的玉盒。指尖触碰到盒身,仿佛能感受到里面丹药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託付。
    他紧紧握住玉盒。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来的字:
    “恩!”
    “家族未来由我扛!”
    陆慕钦紧紧握著那枚承载著家族希望的凝液丹玉盒。
    山风捲起落叶,在他脚边打著旋儿,更添几分肃杀与沉重。
    就在这时,族叔陆云山並未立刻离开。
    他看著陆慕钦紧绷的侧脸和眼中那份几乎要將自己压垮的责任感,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刻意放缓,带著长辈的宽厚:
    “慕钦!”
    陆云山低声道,目光扫过陆云飞的墓碑,又落回陆慕钦身上,“族长特意让我带句话给你。”
    陆慕钦身形微顿,抬起眼。
    “族长说,”陆云山模仿著陆云归那带著沧桑却沉稳的语调,“『告诉慕钦那小子,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筑基之路本就艰难,成与不成,皆是天意与运数。即便不成……』”
    陆云山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一种坚定:
    “『即便不成,家族还有我陆云归这把老骨头撑著!老夫虽老迈,少说还能再为家族撑上个百年!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顶著。他,只需保持平常心,尽力而为便是!』”
    想起那位白髮苍苍、“偽筑基”的九长老,竟是成为家族最后一片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驀地一松,鼻尖竟有些发酸。
    陆云山看著陆慕钦眼中翻涌的情绪,继续道:
    “慕钦,你无需妄自菲薄。你是云飞族弟的骨血,更是我陆家如今当之无愧的天赋最强者!你修习的《玄元剑经》,乃是家族核心传承,此路虽艰,但你的根基、悟性,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枚凝液丹,交予你,是期望,更是对你天赋与努力的认可!”
    《玄元剑经》!这个名字在陆慕钦心中划过。
    这是陆家立族功法,也是老族长年仗之纵横的依仗。它確实潜力巨大,直指筑基后期,但修炼之艰难,对悟性要求之高,也远超寻常功法。
    一股混杂著酸楚、责任、以及被信任的暖流,在他胸中激盪。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山林寒意的空气,將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
    所有的压力、彷徨、悲痛,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更深的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陆云山,眼神中的沉重並未消失,却多了一份磐石般的沉静与不容置疑的坚定。沉稳地吐出四个字:
    “好,我知道了。”
    陆云山站在原地,看著陆慕钦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陆云飞的墓碑,最终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
    炽焰城深处,一间被赤红晶石壁环绕、温度明显高於外界的核心密室內。
    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映照著端坐於主位蒲团上那道魁梧的身影——炽焰城城主,火云道人!
    此刻,他正听著下方恭敬站立的唐晓玥匯报。
    “……那陆云归,战力著实惊人!”
    唐晓玥清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弟子亲眼所见,他以筑基初期修为,硬撼百兽山郭镇山与董玉林两人搏命绝杀!郭镇山催动秘法,血犀衝撞威势接近筑基中期,董玉林更是引爆了歹毒至极的『毒煞符』!”
    她將山谷一战的关键细节清晰道来,尤其是陆云归那凝练到极致、一刀破开血犀衝撞、斩断铁骨犀独角,又硬抗毒煞符侵蚀的强悍表现。
    “最终,他虽左臂受创,气息跌落,却成功逼退了郭、董二人!以一敌二,正面击退两名同阶筑基的搏命联手……这份实力,绝非寻常筑基初期可比!”
    唐晓玥语气篤定地总结道,清冷的眸子里,那份对陆云归的重视又加深了几分。
    她顿了顿,补充了另一条刚收到的模糊消息:
    “对了,据我们安插在莲渊境附近的眼线传回的不確切消息,似乎就在陆云归被伏击的同时,另有散修『黑刀』吴澜和『毒囊』孙罗趁虚袭击了莲渊境……”
    火云道人原本微闭的眼眸倏然睁开,两道如同实质火焰的精光一闪而逝。
    “哦?”火云道人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吴澜、孙罗?这两个亡命之徒联手,实力也不容小覷……结果如何?”
    “具体战况不明,”
    唐晓玥微微摇头,“但眼线回报,袭击似乎並未成功,谷口防御阵法波动剧烈后,吴、孙二人气息很快便退走了,莲渊境陆家之人……似乎只是受伤,未闻有人陨落。”
    火云道人缓缓开口道:
    “能顶住郭、董二人的搏命袭杀,还能让吴澜、孙罗无功而返,护住根基不失……看来,这个初来乍到的陆家,底蕴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深厚得多啊!不简单,確实不简单!”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唐晓玥身上:
    “晓玥,你观此战,对那陆云归评价如何?其潜力……如何?”
    唐晓玥略作沉吟,如实道:
    “稟师尊,陆云归战斗经验极其老辣,刀法狠绝凌厉,神念亦远超同阶,更兼有接近中品灵器的宝刀在手,战力確实惊人。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篤定,
    “弟子观其形貌,眼角皱纹深刻,头髮花白,眉宇间沧桑感极重,显然並非驻顏有术。
    以其初入筑基的境界推断,其真实骨龄……恐怕已远超百岁!”
    她微微摇头,结论清晰:
    “如此高龄筑基初期修士,纵然此刻战力不俗,其根基潜力……只怕也已耗尽。大道之路,恐怕已是……无望了。”在她看来,一个百岁老筑基,再强也是夕阳余暉,难有寸进。
    火云道人听完,微微頷首。
    “如此说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歷经沧桑的沉稳,“这陆云归,不过是逞一时之勇的匹夫罢了。”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身上。
    唐晓玥正值风华,四十筑基的成就在南溪地域仅次於当年曾家的曾北玄。她不仅修为精进神速,更凭藉深厚根基维持著青春容貌,可谓潜力无穷。相比之下,那个百岁才勉强筑基的陆云归,確实不值一提。
    “晓玥。”火云道人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陆家的合作,维持现状即可。些许丹药、符籙的交易无妨,但不必投入过多资源。”
    他顿了顿,指尖凝聚起一缕跳动的火焰,那火焰在他掌心幻化成南溪地域的微缩图景:“倒是熊家那边…听闻他们近来谋求过多。
    你多留意些,必要时可以给些敲打。”
    “是,弟子明白。”唐晓玥躬身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