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刘二爷刘琛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苏墨便早早来到了醉仙楼。
    崭新的醉仙楼匾额高高掛起,苏墨亲笔所题的三个大字铁画银鉤,引得几个过路人驻足观看。
    苏墨进入酒楼后,並未在前厅多待。
    径直穿过忙碌的大堂,走向位於酒楼后院那间临时整理出来的书房。
    並不打算插手酒楼具体的事务。
    今后酒楼的日常运营,苏墨决定直接放手让魏灵儿和赵萍儿去做。
    除非遇到她们解决不了的大事。
    不然自己是不会轻易出面的。
    毕竟自己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加紧备考秋闈。
    而在秋闈之前,自己必须在【考场模擬】中拿到一次乡试第一,也就是解元。
    书房里,赵海守著一旁,给苏墨伺候笔墨茶水,见苏墨不去前厅,他有些不解,小声问:
    “东家,外面那么忙,您不去看看?”
    苏墨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
    “酒楼的事情,不是我该操心的,秋闈距今不足四月的时间,该用点功了。”
    而当苏墨刚拿起一本经书翻了没几页,就听外面传来谢铜盆爽朗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
    “苏相公,苏相公,我来给你助阵了。”
    话音未落,谢铜盆胖乎乎的身影就挤进了书房,额头上还带著细汗。
    “谢掌柜你怎么来了?”
    苏墨放下书卷,笑著起身相迎。
    “能不来早吗?这醉仙楼今日重新开张,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比我自己当年开张还紧张。”
    谢铜盆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一双眼睛忍不住往门外瞟。
    “我刚才粗略看了两眼,嘿,苏老弟你这整得真不赖,够亮堂,够大气。”
    “就是这都快到时辰了,外面街上人还不多,对面鸿福楼那帮龟孙肯定没憋好屁,我这心才悬著呢。”
    谢铜盆见苏墨打开一本经书,没有出去照看的打算,便道:
    “要不……你在此好好看书,我出去帮你盯著点?万一他们使什么绊子,还能及时应付!”
    苏墨给谢铜盆倒了杯热茶:
    “谢掌柜,不用麻烦,喝茶!”
    “今日这酒楼的事情,我都交给我的两个內人去打理了,我是不会过问的。”
    谢铜盆见苏墨如此沉得住气,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下稍安,但又觉得苏墨这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接过茶杯,屁股却只挨著半边椅子,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苏墨看著他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再劝。
    与此同时。
    醉仙楼对面,鸿福楼二楼最好的雅间內。
    掌柜李良平正陪著一位衣著华贵摇著摺扇的中年男子吃茶。
    两人凭窗而坐,正好能將对面醉仙楼门口的情形尽收眼底。
    看著醉仙楼大门敞开,伙计们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尤其是容貌出眾的魏灵儿亲自迎客,摇扇的男人眯了眯眼。
    “这个娘们儿倒是俊俏。”
    李良平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哼,这醉仙楼倒是捨得下本钱,找来这么个標致的小娘子站台迎客。”
    “可惜,开酒楼不是开窑子,光靠脸可留不住客人。”
    一旁的男人摇著扇子,慢悠悠地问: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这醉仙楼快关张了吗?怎么如今又重新开张了?”
    李良平赶紧恭敬地解释:
    “刘二爷,是快关门了,可那谢铜盆又找了个冤大头接手,这醉仙楼新东家,据说是个叫苏墨的穷书生。”
    “苏墨?”男人摇扇子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是不是永嘉县来?”
    李良平见对方反应这么大,隨即一愣:
    “好像……是吧,莫非二爷认识?”
    “何止认识!”男人啪地合上扇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就是这小子,上次在人市坏我好事,硬生生把那北蛮女奴从我手里抢了去。”
    男人正是当初与苏墨在人市竞价的刘二爷。
    本名刘琛。
    也是定南府大半青楼妓馆背后的东家。
    同时也是这鸿福楼掌柜李良平背后最大的靠山。
    刘琛將杯中茶一饮而尽,恨恨道:
    “我已经让人查过这个苏墨了。”
    “此人本是永嘉县的一个穷秀才,靠著擅长些字画赚了些银子,而且在前几日的永嘉县科试上被点了案首。”
    “而后便搬到了这定南府。”
    “我本以为他买个女人回去是金屋藏娇,没想到跑这来开酒楼了?真是冤家路窄!”
    李良平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原来是二爷的仇家?那正好也是我的仇人。”
    “一个穷书生,还敢跟二爷您较劲,如今又在我鸿福楼对面开张。”
    “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二爷您放心,看我怎么让他这酒楼开不过三天。”
    刘琛阴沉的脸色稍霽,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光是让他开不下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李掌柜,传我的话下去,从今日起,你们鸿福楼所有菜品,按成本价,对摺销售。”
    “不,再低一成,此外,茶水也跟著免费。”
    “他醉仙楼不是开业大吉吗?我让他吉不起来,至於所有亏损的银子,我出了。”
    李良平心中狂喜。
    “二爷,我这就去吩咐!保证让那姓苏的小子,知道知道二爷的厉害。”
    命令一下,不出一刻钟,鸿福楼的伙计立刻抬出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笔大字写著:
    “庆贺对面重新开张,本店同喜,所有菜品半价酬宾,茶水免费。”
    这牌子一立,效果立竿见影。
    大街上,原本一些被醉仙楼免费茶水和新开业吸引,打算进去凑个热闹的路人,一看到鸿福楼不仅茶水免费,所有菜竟然还打对摺。
    瞬间换了主意。
    人群哗啦啦地涌向了鸿福楼。
    反观醉仙楼这边,门口的人稀稀拉拉。
    李良平和刘琛看著对面门可罗雀,自家门庭若市,得意地碰了一杯。
    “哎呀,跟二爷斗,这小子还是嫩了点。”
    “得罪谁不好,得罪二爷你!”
    李良平諂媚地笑道。
    刘琛摇著扇子:
    “且让他先蹦躂几天,等他那点本钱赔光了,我还得换个法子治他。”
    “一个书生,办他可比碾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之前那北蛮女奴他是真想要,甚至都打算带回去留在身边的。
    谁料半路竟然杀出一个苏墨来。
    本来他都打听苏墨有几日了,没想到在这给遇上了……
    醉仙楼內。
    虽然说受到鸿福楼的影响,但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客人进来。
    他们刚坐下,就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奇异的浓香从二楼飘下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有好奇的客人忍不住循著香味走上二楼。
    只见二楼摆放著奇怪的圆桌,中间还放著泥炉和小锅。
    而且此刻,靠窗的一桌。
    正有两个顾客正在从翻滚的红汤里夹起薄如蝉翼的肉片,蘸著酱料送入檀口。
    那香气,那吃法,太吸引人了!
    立刻有人拉住跑堂询问。
    “小二,这是什么吃食?”
    跑堂按照魏灵儿教的介绍:
    “这是我们醉仙楼独有的新吃食火锅,汤底秘制,鲜香麻辣,涮煮各种食材,美味无比。”
    “而且这吃食,全天下唯我醉仙楼独有。”
    “今日新张优惠,一桌只需五百文。”
    “五百文?”
    几个客人一听,咂咂嘴。
    “对面鸿福楼一桌上好的席面也才一两银子,你们这一个锅子就五百文?”
    跑堂笑著解释:
    “客官,这火锅吃的是新奇和滋味,这汤底是我们东家秘方,用料讲究。”
    “您闻这香味,就知道值这个价,而且今天开业特惠,过了这三日,可就要恢復一两银子的原价了。”
    几人犹豫了一下,但实在抵不住那香味的诱惑,加上同行的怂恿,最后一跺脚,直接要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