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奠基

    “为火种,寻觅土壤,为灰烬,重燃余温,为未来,建造熔炉。”
    当“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这条公告,伴隨著那张气势磅礴的未来艺术熔炉研究院概念图,在威尼斯大捷的余温尚未散尽时,便悍然投向全球舆论场,它所引发的震撼,甚至超越了威尼斯本身。
    如果说,威尼斯是一场宣言,一场惊才绝艷的表演。
    那么,这座研究院,就是一篇檄文,一份要將这场表演化为现实的、坚硬的战书。
    京城,五环內,一千亩地。
    一个由当今世界艺术界声望最隆的执火者李逸尘,与华夏最顶尖、最冷酷的资本巨鱷郑国雄,联手打造的艺术乌托邦。
    这个消息,让全世界的资本圈、学术圈和艺术圈,同时陷入了失语。
    资本圈无法理解。
    郑国雄疯了吗?
    投入一个无底洞般的“黑洞”,去供养一群无法变现的艺术家?这是最失败的投资。
    学术圈无法理解。李逸尘疯了吗?他试图將最神圣的殿堂技艺与最地下的先锋垃圾强行捆绑在一起?
    这是对艺术秩序的公然破坏。
    但所有人都无法否认,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它將不再是一个研究院。
    它將成为,未来数百年,全世界所有艺术家都必须仰望的,艺术的麦加。
    郑国雄,在宣布与李逸尘联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贏得了他最想要的名。
    而李逸尘,则得到了他开创流派所必需的,最坚实的地。
    这场联盟,从一开始,就立於不败之地。
    在外界的喧囂与爭议达到顶峰时,郑国雄,用他那雷厉风行的铁腕,向全世界展示了资本与权势结合后,所能爆发出的、最恐怖的执行力。
    仅仅一个月。
    在京城西郊,毗邻各大高等学府、风景清幽、占地足足一千两百亩的黄金地块,被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以一个象徵性的价格,成功拿下。
    紧接著,来自文化、教育、土地、科研等各个部门的最高级別批文,如同雪片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盖章、通过、下发。
    李逸尘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的身份,和他那刚刚为国爭光的威尼斯宣言,成为了比任何资本都更坚硬的通行证。
    两个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深秋上午。
    未来艺术熔炉研究院,奠基仪式。
    现场没有邀请一家商业媒体,没有铺设一寸红毯,没有流量明星的站台。
    到场的,只有人。
    李逸尘,郑国雄,魏松,林筱,韩静。
    这是熔炉的核心团队。
    而在他们的对面,站著一群灰烬。
    陈明远教授,刘正言导演,傅老先生,华阴老腔的张班主,以及数十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在各自领域浸淫了一生、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非物质文化遗產传承人。
    他们,是承续院未来的基石。
    在他们的另一侧,站著一群火种。
    凌一,老a,姜文博,以及那些从星灿娱乐转投而来的、眼神桀驁不驯的方言说唱歌手、实验电子音乐人。
    他们,是启火院未来的燃料。
    郑国雄站在简易的主席台上,看著眼前这幅涇渭分明却又共聚一堂的奇特画面,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最正確的投资,就是今天。
    他没有多言,只是沉声宣布:“我宣布,未来艺术熔炉研究院,奠基。”
    没有剪彩,没有礼炮。
    李逸尘、郑国雄、陈明远、刘正言、傅老、以及凌一,六个人,代表著资本、学术、灰烬与火种,共同走上前。
    他们拿起繫著红绸的铁锹,铲起了第一捧,混杂著京城秋日阳光的、金色的泥土,覆盖在了那块铭刻著熔炉二字的巨大奠基石上。
    礼成。
    承续院的大师们,被郑国雄以最高规格的礼遇,请去参加入驻酒宴。
    而启火院的艺术家们,则早已迫不及待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著未来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实现他们那些疯狂的构想。
    喧囂,留给了他们。
    李逸尘却在奠基仪式结束后,悄然独自返回了他在京郊的修行庭院。
    外部的熔炉已经奠基,而他自己內部的熔炉,那场关乎开创流派的终极锻造,也该开始了。
    深夜,书房。
    李逸尘盘膝而坐,將自己调整到最空明的状態。
    他缓缓闭上眼,那块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在意识之海中展开。
    三千三百多万的震惊点,如同浩瀚的星河,给予他无穷的底气。
    他看著那两个已然圆满的宗师级技能。
    “宗师级绘画(国画方向)”。
    “宗师级书法”。
    在过去那段闭关的日子里,他早已將这两者的熟练度,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
    他深刻地理解,两者同根同源,皆是线条的艺术。
    书,是骨。
    是结构,是风骨,是力量。
    画,是肉。
    是意境,是神韵,是血肉。
    他要开创的第一个流派,便是要將这骨与肉,重新锻造,合二为一。
    “系统,”他在心中,用执火者的权限,下达了指令,“启动,文明熔炉。”
    【文明熔炉已激活。】
    【请执火者选定,需要投入熔炉的两项或两项以上,宗师级技能。】
    李逸尘毫不犹豫地,將宗师级绘画与宗师级书法两道光芒,拖入了他意识深处,那座虚无的、混沌的熔炉之中。
    【技能选定完毕。】
    【请执火者为本次融合,確立锻造方向,方向越清晰,成功率越高。】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早已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的,那八个字。
    “以书入画,以光塑墨。”
    这八个字,是他的野心。
    以书入画是灰烬。
    是回归传统,用书法的风骨,重塑国画的线条,让每一笔,都既是画,也是字。
    以光塑墨,是火种。
    是打破传统,用他在《山河·绘·梦》和威尼斯熔炉现场所领悟到的、属於现代科技和舞台艺术的光影逻辑,去重塑水墨的层次。
    他要创造的,不再是平面的、依赖留白的传统水墨。
    他要创造的,是一种,既有书法风骨,又有光学体积的,全新的、立体的、属於这个时代的新水墨!
    系统,陷入了长达十秒的计算。
    【道之雏形已確立:光墨书画道。】
    【检测到此方向,已具备开创流派之潜力。】
    【正在计算锻造消耗与成功率……】
    【本次锻造,预计消耗震惊点:一千万点。】
    【预计成功率:百分之六十。】
    【锻造失败,【宗师级绘画】与【宗师级书法】熟练度將永久性降低百分之五十。】
    【执火者,是否確认,开始锻造?】
    没有丝毫的犹豫。
    “开始。”
    【指令確认,扣除震惊点一千万点。】
    【当前震惊点余额:两千三百五十二万一千一百点。】
    【文明熔炉已点燃,锻造开始!】
    轰——!!!
    李逸尘的意识,在瞬间,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的墨与光构成的宇宙。
    一边,是王羲之、顏真卿、怀素……
    歷代书法宗师的笔锋,如同黑色的巨龙,在他身边盘旋,质问著他结构的本源。
    另一边,是范宽、马远、八大山人……
    歷代国画巨匠的意境,如同白色的云海,在他脚下翻腾,拷问著他神韵的真諦。
    而在这一切之上,是来自现代的、刺眼的光!
    是聚光灯,是投影仪,是数据流……
    它们,如同亿万根利剑,试图將这片混沌的水墨宇宙,强行解构、切片、立体化!
    痛苦!
    前所未有的痛苦!
    这不再是系统灌顶式的给予,而是撕裂与重组。
    李逸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灰烬与火种的力量,拉扯到了极限。
    他必须,在这片混沌之中,找到那条,独属於他自己的、全新的道。
    他紧守心神,在墨与光的风暴中,缓缓地,写出了,属於他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