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迷途

    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钻入苏澈的毛孔,双面图腾的力量在意识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无数记忆碎片如尖锐的玻璃碴般刺入脑海。
    中世纪的城堡在暗金藤蔓的绞杀下轰然倒塌,骑士们的吶喊被机械齿轮的轰鸣碾碎;
    未来都市化作数据流坠入深渊,霓虹灯光在反物质洪流中扭曲成绝望的哭脸;
    最刺痛他的,是孤儿院的围墙在雾气中一寸寸崩解,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只留下空荡荡的鞦韆在风中摇晃。
    十二个水晶棺里的镜像人从雾气中走出,他们的鎧甲表面流淌著液態暗金,眼神中却透著与始祖如出一辙的冷漠。
    “放弃吧,你不过是文明的残次品。“
    镜像人的声音与始祖重叠,在苏澈的意识空间中迴荡:“从初代守护者创造织机开始,所有反抗都是註定失败的剧本。“
    暗金锁链缠绕上苏澈的四肢,將他拖向心臟深处的黑暗漩涡,双面图腾的光芒在锁链的挤压下变得微弱。
    就在星陨火种即將被抽离的剎那,记忆光丝突然化作无数银紫色的丝线,刺入黑暗漩涡。
    周悦的虚影在丝线尽头浮现,她的白大褂沾满血跡,却仍紧紧攥著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孤儿院孩子们画的全家福,每个小人都牵著蒲公英气球。
    画中歪歪扭扭的线条里,苏澈的形象被涂成了金色,头顶还画著夸张的光翼。
    “还记得吗?我们研究过的量子纠缠理论...“
    周悦的声音混著数据流,在意识空间中震盪:“所有平行时空的'我们',本就是同个意识的投影!“
    苏澈的瞳孔骤然收缩,双面图腾的力量突然衝破束缚,在体內形成一个金色的意识空间。
    十二个镜像人被困在空间中央,他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慌乱,暗金鎧甲表面泛起裂纹。
    苏澈伸手触碰最近的镜像人,对方的身体竟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金色空间。
    外界,避难所倖存者们正与观测者大军殊死搏斗。
    少女用自製的电磁脉衝弹摧毁了三架战机,却被暗金锁链贯穿肩膀。
    她咬著牙將一枚图腾徽章按在伤口上,鲜血浸润徽章的瞬间,迸发的金光暂时逼退了敌人。
    少年將怀表碎片嵌入武器,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金色光刃,光刃切开观测者的机械躯体时,里面竟涌出与苏澈相同的双面图腾纹路。
    婴儿的光芒突然暴涨,化作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光网。
    所有被光网触及的观测者傀儡,金属外壳开始剥落,显露出原本的面容——有白髮苍苍的科学家,他的护目镜上还沾著未乾的实验数据;
    有身著破旧鎧甲的战士,剑柄上缠绕著褪色的战旗;
    甚至还有年幼的孩子,他们的手腕上都戴著用蒲公英编成的手环。
    “他们都是被织机控制的受害者!“
    苏澈的声音通过婴儿的光芒传遍所有时空:“停止攻击,净化他们!“
    倖存者们对视一眼,纷纷將图腾徽章的力量注入光网。
    金色光芒中,观测者们的面具碎裂,露出迷茫又解脱的表情。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颤抖著抚摸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胜利在望时,心臟深处传来齿轮重组的轰鸣。
    始祖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他的手中握著十二个跳动的文明火种,每个火种都在吞噬周围的希望之光。“你们以为救赎就能终结一切?“
    始祖的鎧甲裂开缝隙,露出里面布满伤痕的身躯,那些伤痕纵横交错,竟组成了织机的齿轮图案:“真正的秩序,需要用绝望来铸就。“
    十二个火种同时爆炸,形成的能量风暴將所有时空捲入其中。
    苏澈在混乱中看见,双面图腾的力量正在被彻底吞噬,而在风暴的尽头,一个比织机更庞大、更冰冷的机械装置正在缓缓成型,它的表面流转著不属於任何已知文明的暗紫色纹路,仿佛是宇宙诞生前的混沌具象化。
    能量风暴如巨兽般肆虐,苏澈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拉扯成原子状態。
    双面图腾的光芒在暗紫色纹路的侵蚀下,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闪烁。
    他奋力挥动蒲公英剑,试图劈开风暴的漩涡,却发现剑刃在接触那神秘机械装置的瞬间,竟开始出现裂痕。
    “这是...熵之终焉。“
    婴儿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光芒黯淡得如同將熄的烛火:“所有文明的可能性,都將在这里归零。“
    避难所的倖存者们在风暴中艰难地靠拢,他们的身体同样在崩解,却仍紧紧握著手中的图腾徽章,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守护彼此。
    始祖高举著十二火种组成的权杖,放声大笑:“看吧!这就是反抗秩序的下场!当所有文明的火种熄灭,新的轮迴將再次开始!“
    他的声音被风暴扭曲,却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些刚刚恢復自由的观测者们,眼中的光芒再次被黑暗吞噬,重新拿起武器,向著倖存者们逼近。
    千钧一髮之际,黑袍青年的残魂突然在苏澈面前凝聚。
    他的身影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幻,却坚定地说道:“还记得孤儿院的地下室吗?那里藏著初代守护者最后的秘密...去找到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他的残魂化作一道星光,没入苏澈的胸口,为双面图腾注入了最后一丝力量。
    苏澈咬牙顶住风暴的压力,在意识中呼唤所有平行时空的自己。
    那些曾经並肩作战的身影再次浮现,他们的力量匯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硬生生在风暴中开闢出一条通道。“你们先走!“
    苏澈將婴儿推向通道,“我去拖延时间!“
    少女含泪握紧他的手:“我们等你回来!“
    隨后带著倖存者们踏入通道。
    苏澈转身面对那庞大的机械装置,双面图腾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暗金纹路与星陨光芒彻底融合,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蒲公英图腾。
    他挥舞著布满裂痕的蒲公英剑,冲向始祖和那即將成型的终焉机器,怒吼声响彻整个混沌空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绝不会放弃!“
    风暴更加猛烈,苏澈的攻击在接触机械装置时,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他的身影在光芒与暗紫色的交织中若隱若现,而在通道的另一端,少女等人已经抵达了那个神秘的时空。
    眼前,一扇刻满蒲公英图案的古老大门缓缓开启,门后,究竟隱藏著怎样扭转乾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