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疑神疑鬼的塔尔门人

    图霍拉北部的一声惊天爆炸,似乎炸断了塔尔门23步兵师的脊梁骨。
    隨著氯化锌逐渐散去,镇北坚守的9团1营残部如丧家之犬,惊慌地撤离了城区。
    反而是西面负责辅助攻击的塔军,在第23侦查营的弗里茨·卡道夫少校指挥下,牢牢占据了外围城区的部分区域。
    一条小河自东南流向西北方,塔尔门军队此时就占据著河流以西,並在沿岸设置了大量火力点。
    马萨特勒兹上校本想组织一波反衝击,將敌军彻底撵到镇外;但是李察通过空中视角,看到了塔军沿河的严密布置。
    於是他设法说服了马萨特勒兹,让对方放弃了这次进攻。
    上校有些遗憾:“如果我手上的兵力再增加一些,一定能將这些侵略军赶出镇子。”
    李察哑然一笑:“如果有这些额外兵力,我寧愿將他们组织起来,在巷战里和塔军绞肉。”
    双方都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愿。
    除了天上的塔军轰炸机和火炮还在继续轰击镇子內,地面部队基本脱离了接触。
    波赫兰尼士兵基本习惯了与炮火为伴,他们往地下室和地窖里一钻,上方至少半米厚的瓦砾和废墟,就是最完美的防护层。
    看著宛如泄愤般,不断在小镇中爆炸的炮弹,李察不屑地轻哼一声。
    (炸吧,把城市炸得越烂,接下来的进攻难度也就越大。)
    他隨后抓紧时间,继续通过俯瞰视角与马萨特勒兹上校合作,不断完善城內的防御工事。
    “查普纳街区可以再部署一个排,那里的街角废墟设置一挺重机枪。”
    “炸平的废墟內可以额外设置一些炸药,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奇效。”
    “街区后面2號街道最好布置一个骑兵突击连,通过集中使用衝锋鎗和战术反击杀伤敌军。”
    从战前部署时,李察专门让第18骑兵团抽出两个营作为机动力量就能看出,他並不赞成在镇子內单方面死守。
    纯粹的死板防御是低效的,在必要时果断实施战术反击、给予敌军更大杀伤,才是巷战持久防御的精髓。
    鑑於图霍拉河流穿城的特殊性,李察在最初规划防御时,就果断放弃了河西的大片区域。
    因为河流沿岸有一座坚固的银行仓库,可以作为支撑点,只需在此布置少量兵力,就可以牵制敌军的大量部队。
    因此,他和马萨特勒兹上校统一將部队集中在了城北一带——由国土防御旅和民兵改编而成的7个城防营中,有4个都位於这一方向。
    图霍拉的防御整体,根据坚固的混凝土建筑进行分区规划。
    医院、银行、发电厂、火车站,以这四座混凝土建筑为中心,划分出a-d四个防区,並利用下水道和半地下堑壕相互连接。
    而巷战的特殊性,在於其对兵力的承载能力变化极大。
    核心区的几栋混凝土建筑,每一个里面都能塞进至少一个营的兵力;而外围那些一两层高的普通房屋,被炮火移平后並不比平原好不了多少。
    即便塔尔门人派出百万大军进攻图霍拉,也只能一个团一个旅的进行添油战术。
    这种情况下,后备兵力越是充裕,坚持的时间也就越久。
    正当两人花费心思,想方设法在城中设置陷阱,试图给塔军製造更多障碍时...
    塔军第23师特使殷麦曼中尉举著白旗,来到了图霍拉镇外围。
    马萨特勒兹上校在李察的叮嘱下,让士兵用布条蒙上对方双眼,將他带到了18骑兵团的地下指挥室。
    见到城內波军的最高指挥者后,殷麦曼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贵军在战场上使用了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化学武器,我代表第23步兵师的阿勒费尔特中將,表达强烈抗议。”
    殷麦曼一板一眼地威胁说:“如果波赫兰尼决心在战场上使用化学武器,那么塔尔门瑞彻也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规模地使用化学战剂。”
    马萨特勒兹上校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指控。
    毒气?
    骑兵团怎么可能配备这种东西?
    他怒不可遏地驳斥:“不必为你们想要释放毒气的恶劣行径寻找藉口!我们身为弱国,怎会主动违反条约,给你们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提供把柄?”
    就在这时,李察也从精通化学的参谋那里得知了事情真相——应该是爆炸后形成的剧毒凝胶团,对塔尔门军队造成重创,这才造成了误会。
    他立即通过野战电话,向马萨特勒兹说明了实情。
    殷麦曼中尉得知那些诡异的毒气竟然是爆炸的副產物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萨特勒兹轻哼一声:“你们只需检查一下战场上的氯化锌残留,不就能够证明真假了吗?”
    “我军自会证实此事。”
    殷麦曼中尉说完,又递上了一封信。
    “此信由阿勒费尔特中將亲笔书写,请您迅速答覆。”
    马萨特勒兹打开一看,发现信件內容,竟是塔尔门人要求镇內守军投降。
    上校表情发生了数次变化。
    发起进攻前不进行劝降,现在吃了瘪,知道写信劝降了?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非要有个回復,那么...”
    上校果断將纸张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chrzani? was!”(去你马的)
    他大手一挥,不客气地说:“图霍拉不会有人投降,这里只有战死的波赫兰尼军人!”
    “送客,让我们战场上见真章!”
    殷麦曼中尉面色狰狞,挣扎著大吼:“该死...你们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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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步兵师指挥部內,阿勒费尔特中將正面色严肃地看著第9步兵团的伤亡报告。
    “除镇內的第1营外,直接阵亡人员达到80%,剩余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毒气影响...”
    中將愤怒地將报告甩在地上:“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埃里希·洛佩尔这个废物依旧活蹦乱跳?”
    爆炸发生时,位於森林边缘的第9团团长虽然短暂失去意识,但他在清醒过来后,迅速躲进了不远处的医疗帐篷內。
    发现防毒面具无法有效过滤毒气时,为了保全性命,洛佩尔抢走了供伤员使用的氧气瓶,將氧气管直接插入防护服內,人为製造出了一个局部超压环境,將毒气隔绝在外。
    面对盛怒之下的中將,参谋长韦尔中校硬著头皮说了句公道话。
    “阁下,无论是突如其来的大爆炸,还是波军使用的特殊毒气,都不在我军的意料之內。洛佩尔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那可是一个满编的步兵团,接近1300名士兵,瞬间全都没了!”
    阿勒费尔特中將简直痛心疾首。
    “开战首日,整个第四集团军的死亡人数,恐怕都没有这么多!”
    “他简直就是帝国的耻辱!”
    现在的问题是:第23师此前收到的命令,是要赶在9月3日前拿下图霍拉,为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师打开突破通道。
    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別说拿下镇子,塔军自己反而损兵折將,被波军用未知手段近乎全歼了一个团。
    即便没有爆炸和毒气,根据卡道夫少校的战斗报告,也能看出该地守军並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手。
    塔尔门人已经察觉到这座小镇的与眾不同——与波军常规的城市防御布置有別,图霍拉镇的防守是相对立体的。
    报废的车辆、废墟砖块堵塞了道路,每个岔路口都有数个火力点,任意方向发动的进攻,都要面对多重的交叉火力。
    即便採用常规方式进攻,第23师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成功夺下城市。
    “阁下,我军还要发动攻击吗?”作战处长波尔少校询问道。
    “67、68两个团现在一片混乱,我要如何发动攻击?用师部的警卫排吗?”
    中將沉闷地坐在椅子上:“通知古德里安上將,我部无力继续进攻,待贵部明日抵达后,合力突破波军防线。”
    说完后,他又看向旁边的情报官拜耳上尉。
    “是否查明当面敌军番號?这绝对不是一支临时拼凑而成的地方部队。”
    拜耳上尉立正道:“通过审讯城西俘获的波军俘虏得知,负责防守图霍拉镇的部队,以第18骑兵团为主;城南还有一个番號未知的波赫兰尼步兵团,负责守护侧翼。”
    “骑兵团?果然是正规军的精锐。”阿勒费尔特中將轻哼一声,“將敌情和本日战报发给给古德里安上將。”
    韦尔中校急忙劝阻:“阁下,如果將实情告知友军,是否会导致我军被过分贬低?”
    “按我说的去做!”中將面色严肃,“我们今天就是因为不了解敌人吃了大亏。”
    “明日的联合进攻,一定不能重蹈今日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