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当我是什么纯情小男孩吗?

    “是是是,殿下最正直了,真乃天下第一等的正人君子。”
    阿素忍著笑意,顺著司马明的话奉承道,只是那语气里的调侃意味,连五岁小孩都听得出来。
    她当然知道自家殿下这话有多不靠谱,当初她在司马明手下受教的时候,那些层出不穷的阴损招数,哪一样跟“正人君子”沾边了?
    不过阿素才不在乎这些。正人君子多无趣啊,哪有现在这个明明小小的还好色,一肚子坏水还机灵可爱的殿下有意思?
    她可太喜欢了。
    阿素一边想著,一边忍不住將司马明抱得更紧,將他的小脑袋深深埋在自己柔软丰腴里。
    “对了,殿下,”
    阿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轻轻拍了拍司马明的后背,
    “还有一件事,得向您匯报一下进展。”
    “说。”
    司马明的声音从她胸前传来,带著被挤压的沉闷感。
    “是关於谢玖的,”
    阿素压低了些声音,语气中带著得意,
    “她的位置,我这边差不多快锁定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確切消息。”
    “这么快?”
    司马明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挣脱了那令人窒息的温柔乡,小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看向阿素,只见对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快夸我”的表情,立刻很捧场地问道:
    “怎么做到的?”
    司马明的反应让阿素很是受用,她轻咳一声,挺了挺胸脯:
    “原本吶,我是想著按照殿下您教我的那些法子,循序渐进,慢慢地把那个董荣给策反过来。”
    策反董荣,在阿素看来其实並不算太难。
    只要让董荣在樊楼尝到一次甜头,见识到这座神秘商行背后深不可测的能量之后,以董荣那种骤然富贵小民心態,很难忍住不再来第二次、第三次。
    再加上司马明曾经教过她的一些“杀猪盘”的套路——先给足好处,建立信任,然后引诱其进行更大额、风险更高的“合作”,逐步让其欠下巨额债务……
    阿素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出身底层,对金钱和权力充满渴望的董荣,在樊楼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只要他欠下了还不起的巨债,还怕他不乖乖听我们的话吗?”
    阿素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他可不是他那个无牵无掛的太监弟弟董猛,董荣是有家室妻小的。到时候,即便是通过最正规的官府途径,我也有办法让他一家老小都沦落为奴,任我们拿捏。”
    这个计划原本是阿素认为最稳妥、最不容易暴露的,但缺点就是见效慢,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经营。
    “但是,”
    阿素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得意更浓了,
    “或许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太过愉快,让董荣对樊楼的实力深信不疑。他身为东宫市令史,居然主动將东宫好几项重要的採买大单,都交给了樊楼来承办!”
    说到这里,阿素忍不住翘起了的鼻子,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我在核对这几份大单的送货地址和物品清单时,发现其中有几份,根本就不在东宫范围內。而且採购的物品,也明显不是东宫日常用度所需。
    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谢玖……很可能就被藏在其中一个地址里。”
    “就这么简单?”
    司马明听得有些发懵。
    贾南风对谢玖下落的保密工作,竟然如此疏漏?这么轻易就让阿素找到了线索?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贾南风將谢玖藏起来,主要目的只是为了控制皇太孙司马遹,所以她防范的重点,自然是司马遹以及其身边的人。
    这种程度的保密措施,用来对付一个十一岁的皇太孙,或许是绰绰有余了。
    但贾南风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除了司马遹,这洛阳城里竟然还有別人,会费尽心思的去找一个太子妾室的下落。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的贾南风,还远不是歷史上那个权倾朝野的妖后。
    她只是一个被困在东宫、权力有限的太子妃。
    能在司马炎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谢玖转移並隱藏起来,已经算是手段不凡了。
    对於宫外有心人的探查,其防御自然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就这么简单。”
    阿素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猫,
    “怎么样,我很厉害吧?是不是比某些只会用蛮力的呆瓜强多了?”
    “不错。”
    司马明点了点头,讚许道。
    然而,阿素显然对这个程度的夸奖並不满足,她撅起了红唇:
    “不是吧,殿下?我费了这么大劲,打探到这么重要的消息,难道就只有一句乾巴巴的『不错』吗?”
    司马明狐疑地看著她: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可事先声明,我现在是真没钱了。你再要钱,我就只能考虑去显阳殿里偷东西了。”
    “谁要你的钱啦!”
    阿素嗔怪地白了司马明一眼,她现在可是已经有了成为洛阳女首富的办法,要不了多久就能施行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眼中闪烁期待,
    “我要这个。”
    司马明看著阿素指的地方,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无语。
    就这?
    装嫩装久了,真当我是什么会害羞脸红的纯情小男孩吗?
    想到这里,司马明没有丝毫犹豫,凑上前去,在阿素指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动作乾脆利落,完事还抹了抹嘴,问道:
    “够了吗?”
    谁知阿素竟然得寸进尺,把另一边脸颊也凑了过来,娇声道:
    “这边也要。”
    司马明从善如流,又是“啵”地一口。
    “额头也要!”
    “啵!”
    “鼻尖也要!”
    “啵!”
    连著亲了好几下,司马明看著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精的阿素,无奈地问道:
    “现在总够了吧?”
    “不够~”
    阿素拖长了语调,眼中水光瀲灩,媚意横生,显然还想继续享受这种被小殿下“宠爱”的感觉。
    “阿素,”
    司马明的眼神开始变得玩味起来,带著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邪气,
    “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看著阿素近在咫尺的娇顏,作势就要挽起袖子,准备来点更“动真格”的。
    有些事现在还做不了,但还有些事,有嘴就行。
    然而,就在这气氛逐渐升温、曖昧渐浓的时刻,一双手臂突然从司马明身后伸了过来,精准而有力地將他从阿素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捞”了出去。
    司马明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便落入了一个虽然同样纤细,但触感明显更为紧实的怀抱里。
    他抬头一看,只见小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背后,正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夜行衣,呼吸略显急促,额头上沾著几缕碎发,显然是匆匆赶回。
    小蛮面无表情地抱著司马明,一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对面的阿素。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语气依旧平静如死水,但是司马明总觉得自己好似听到了几分幽怨。
    此时司马明在,阿素倒是半点不怕小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和衣襟,媚眼如丝地斜睨了一眼正在小蛮怀里动弹不得的司马明,娇笑一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做些……增进感情的事情咯。”
    小蛮抱著司马明,默默地后退了两步,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带著鄙夷:
    “殿下还是个孩子,你下贱。”
    司马明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並不存在的清白。
    “小蛮,其实……”
    他正要开口,对上小蛮的眼神,又识趣的闭了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我还是个孩子啊,怎么会有种被捉姦的心虚感?
    他再偷瞄阿素,只见这个女人正趁小蛮不注意,偷偷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好啊!这女人肯定是早就察觉到小蛮回来了,刚才那一出,分明是故意引诱自己“犯错”。
    以前的阿素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出了宫,进了这社会的大染缸,就变成这样了?
    真是人心不古啊!
    司马明正在心里感慨著世风日下,就见小蛮已经不再理会阿素的挑衅,她动作熟练地帮司马明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然后便不由分说地將他抱起来,走向房间角落里那个硕大的木箱。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小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司马明听出了其中的坚决,
    “若是等到宫门落锁前还没回去,被皇后殿下发现您私自出宫,那就麻烦了。”
    她说著,轻轻將司马明放进铺著软垫的木箱里,仔细替他调整好姿势,確保不会磕碰,然后“咔噠”一声,合上了箱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给司马明出言抗议的机会。
    阿素此时戏精附体,一个箭步扑到木箱旁,隔著箱壁上的透气孔,与里面的司马明深情对视,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著不舍:
    “殿下,奴家捨不得您啊,这一別,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司马明的声音从木箱里闷闷地传出来,居然还带著几分配合的伤感:
    “阿素,我又何尝捨得你吶?奈何宫规森严,身不由己。既然分別总是难免,你我无妨豁达一些。须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殿下!”
    阿素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阿素!”
    司马明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但情感充沛。
    小蛮可没心情看这两个活宝继续在这里演。
    她確认了肩上的背带系牢了之后,面无表情地背起木箱,径直朝著房门走去,脚步稳健,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
    “殿下~您一定要保重啊~”
    阿素扑倒在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丝帕,朝著门口的方向无力地挥舞著,演技稍显浮夸。
    待到小蛮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阿素才慢悠悠地从地上坐起身来,拿著那方丝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低声重复著司马明刚才念出的句子,眼中异彩连连,
    “殿下总能说出这种让人……怦然心动的话呢。”
    ……
    ……
    皇宫,太极殿东堂。
    晋武帝司马炎刚刚听完殿中侍御史的奏报,正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便看见一个中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司马炎挥了挥手,示意殿內侍立的其他官员和宦官都暂且退下。中黄门这才缓步上前,躬身低语道:
    “陛下,派人去司空府看过了,那卫宣確实病得不轻。”
    “哦?”
    司马炎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怀疑,
    “因何事得病?朕怎么听繁昌公主前几日入宫哭诉时说,那卫宣前些时日还精神得很吶?
    莫不是觉得被廷尉高光揪住了把柄,所以想借病拖延,或博取同情?”
    “公主殿下所言,老奴不敢妄加揣测。”
    中黄门谨慎地回答道,
    “不过,据派去的人回报,卫駙马这病……似是气血两亏之症,来势汹汹。”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司马炎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才缓缓补充道:
    “看那症状……应当是风流成性,长年累月酒色过度所致。如今又逢大事,惊惧交加,这才一下子爆发出来。”
    “哼!”
    司马炎闻言,重重地冷哼一声,显然並没有注意到中黄门的小动作,脸色阴沉下来。
    “酒色过度!这么说来,高光所奏,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诬陷於他。这卫宣,果然是品行不端,咎由自取!”
    中黄门在此时明智地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作为中黄门,他只负责將探查到的消息呈报给皇帝,至於如何评判卫宣,如何处置此事,那是皇帝的事情,绝非他一个宦官可以置喙。
    沉默了片刻,司马炎有了决断,他冷冷地开口:
    “传朕口諭给廷尉高光,让他儘快將此案审结。至於繁昌公主那边……”
    他略一沉吟,
    “在公主院中,再另行腾出一处宽敞些的府邸出来,一应用度,按制供给。”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