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放手一搏

    王振华收起手机,突然想到自己真蠢,林雪有手机干嘛还出去找电话。
    他对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董淑贞小声说:
    “跟著我,我们出去。”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林雪,转身就朝来路摸去。
    枪声已经惊动了外面所有的人。
    刚退到厂房侧门,就看到十几道手电光柱已经匯聚过来,將这片区域照得雪亮。
    刚才他进来的那条路线,此刻已经被彻底封死。
    一个领头模样的男人压低声音,但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依然清晰可闻。
    “妈的,条子都没这么猛!兄弟们,对方有枪,都小心点,別走散了!给老子往里面搜!”
    话音未落,王振华藏身的废弃机械旁边,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王振华戴著墨镜的脸转向那侧,抬手就是两枪。
    “噗!噗!”
    两声沉闷的轻响,那两个黑影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枪声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在那边!”
    “开火!”
    十几支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疯了一样地倾泻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打得铁皮和水泥碎块四处飞溅。
    王振华早已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后面。
    他看了一眼来路,已经被火力完全压制。
    而身后,脚步声和手电光也正从厂房的另一头包抄过来。
    退路已断,前后夹击。
    王振华瞬间判断出形势,唯一的生路,就是杀出去。
    他迅速退回董淑贞身边,指著一堆废旧轮胎后面:
    “在那藏好,別出声,也別抬头!”
    董淑贞惊恐地点著头,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王振华不再管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从掩体后闪出。
    夜视镜的世界里,那些散发著热量的人形轮廓就是最清晰的靶子。
    他没有片刻犹豫,一边移动,一边冷静地扣动扳机。
    “噗!噗!噗!”
    黑星手枪每一次轻响,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枪手应声而倒,临死前甚至没看清敌人的具体位置。
    “他在移动!”
    “手电照明!”
    眾人把手电筒的光都聚集在王振华的藏身处。
    王振华的夜视镜瞬间过载,眼前一片白茫。他咒骂一声,一把扯下墨镜。
    视野恢復的瞬间,三颗子弹已经迎面而来。
    他凭著本能向旁边扑倒,一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另外两颗,一颗射中他的左臂,另一颗则钻进了他的右侧大腿。
    剧痛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滯。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让剩下的敌人抓住了机会。
    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向他泼来。
    王振华怒吼一声,强忍著大腿和手臂传来的撕裂感,
    將身体的重心完全压在没受伤的一侧,狼狈地向掩体后翻滚。
    子弹擦著他的身体打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
    “砰!砰!”
    没有了消音器,清脆的枪声在厂房里迴荡,他抬手击倒了两个追得最近的枪手。
    一个敌人绕到侧面,对著他藏身的柱子疯狂扫射。
    王振华感到后背一麻,又中了一枪。
    他咬紧牙关,忍著剧痛,贴著柱子换了个方向,对著那人就是一枪。
    枪战持续了近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站著的敌人被王振华一枪爆头后,整个厂房终於安静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二十多具尸体。
    还有几个机灵的,早已趁乱逃之夭夭。
    王振华靠著柱子,大口喘著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右腿、后背,三处枪伤都在汩汩地流血,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挣扎著站起来,一步一瘸地走到董淑贞藏身的地方。
    “走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董淑贞缓缓抬起头,看到浑身是血,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王振华,还有他身后那片尸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时,被董淑贞打晕的林雪也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修罗场般的景象。
    她愣住了,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定格在持枪而立、鲜血淋漓的王振华身上。
    这个男人,一个人,干掉了二十多个枪手?
    她见过杀人,见过枪战,但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恐怖的杀戮。
    这已经不是黑帮火拼,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她看王振华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心里想了种可能,也许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看够了就起来。”
    王振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带上她,去开车。”他对董淑贞说。
    董淑贞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发软地爬起来,扶起同样失魂落魄的林雪。
    三人来到车库,坐上那辆沾染了血腥味的车。
    “去大沙路,峰景餐厅。”王
    振华对驾驶座上的董淑贞报出地址,自己则和林雪一起坐到了后排。
    黑星手枪的枪口,始终没有离开林雪的胸膛。
    董淑贞发动汽车,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內只有王振华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林雪看著他,忽然开口:“你流了很多血,不止血会死。”
    王振华没说话,只是用枪口顶了顶她。
    林雪却像是没感觉到威胁,直视著他的眼睛。
    “我帮你包扎一下。”
    王振华和她对视了几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別耍花样。”
    得到许可,林雪立刻行动起来。
    她没有犹豫,抓住自己那身名贵连衣裙的裙摆,用力一撕。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內格外刺耳。
    她撕下几条长长的布条,凑到王振华身边,先小心地把他右腿上的伤口用力扎紧。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手臂。”林雪轻声说。
    王振华把受伤的左臂伸了过去。
    林雪又撕下一块布,仔细地为他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看著王振华后背的血跡,皱了皱眉。
    “背上还有一个,最麻烦。”
    王振华没有理会,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港岛半山的一栋豪华別墅內。
    梁光武將一个昂贵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地上,对著面前低著头的大飞破口大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几十號人,带著枪,抓不住一个赤手空拳的小子?
    还被反杀了二十多个?你他妈是带人去送死吗!”
    大飞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梁光武指著他的鼻子,双眼通红,
    “今晚就是把整个港岛给我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姓王的给我找出来!
    酒店、码头、所有能出境的路口,全都给我派人去堵!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把林雪完整的带出来。”
    “是,是,武哥,我马上去办!”大飞连连点头。
    “滚!”
    大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別墅。
    一出门,他脸上谦卑的表情立刻被狰狞所取代。
    他掏出电话,对著另一头的小弟怒吼:
    “都他妈是死人啊?给老子找!全港岛撒开了找!
    见到那个王振华,不用请示,生死不论!那两个女的別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