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龙髓浴火重生,龙凤目直窥龙宫

    屋內那股子霉味被地底渗出的寒气一卷,变得有些刺鼻。
    谭海赤著上身撞进门,胸膛那滴金色的“真龙髓”散发著灼人的高温,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砖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炕上,苏青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在她皮肤下疯狂游走,编织成一个半透明的“蝉蛹”,將她死死裹在其中。
    那双眼睛睁著,瞳孔却涣散成了混沌的灰色,那是魂魄离体的徵兆。
    “谭爷!快!”
    纸扎张趴在墙角,脸皮被那股逼人的热浪烤得通红,声音却在发抖:“这女娃娃的三盏阳火已经灭了两盏,再晚一步,大罗神仙也只能来收尸了!”
    谭海没废话,几步跨到炕边,单手托起苏青的后脑。
    他摊开掌心。
    那团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真龙髓”,终於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而是一种能唤醒细胞最深处飢饿感的生命气息。
    仅仅是闻了一口,原本瘫软在地的老瞎子浑身剧震,那双瞎了十年的枯乾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清泪。
    困住他多年的內家气功瓶颈,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咔嚓”一声,碎了。
    “龙息……这是纯正的先天龙息啊!”老瞎子跪伏在地,对著那团胶状物瑟瑟发抖,那是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本能敬畏。
    谭海两指捏住真龙髓,就要往苏青嘴里送。
    异变突生。
    “錚——!!”
    一声悽厉至极的凤鸣,毫无徵兆地在狭窄的堂屋內炸响。
    苏青胸口那块已经裂开的木牌內,那枚原本死气沉沉的“断头凤”玉佩,突然自行飞出,悬浮在苏青眉心三寸处。
    玉佩疯狂震颤,爆发出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光。
    黑光扭曲、盘旋,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却宏大的画面——
    那是一座古老森严的宗祠,数百块灵位层层叠叠排列。
    而在宗祠正中央,几个身穿长袍的枯瘦老者正围坐在一个巨大的血池旁,手中掐著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苍老的声音,跨越了千山万水,顺著那黑光直接轰进谭海的脑海。
    “孽障!竟敢动我苏家祭品!”
    “既已死,便当魂归宗祠,化作族运薪柴!这龙髓……我们要了!”
    隨著这声音落下,那黑光猛地化作一只乾枯的鬼手,穿透虚空,径直抓向谭海手中的真龙髓,顺带著还要扣碎苏青的天灵盖!
    “天涯咒杀?!”
    纸扎张嚇得浑身发颤,整个人缩成一团:“完了!这是京城那帮老不死的动用了族运底蕴!隔著半个中国也能灭人神魂,这是天罚啊!谭爷快跑!这因果您接不住!”
    屋里的破桌子碎椅子,在这股子威压下直接化成了粉。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蕴,杀人於无形,视眾生为螻蚁。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谭海,却笑了。
    他神情狰狞,眼底那原本暗淡下去的金芒,暴涨。
    “你们要了?”
    “老子的东西,也是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耗子配染指的?”
    谭海不退反进。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只抓来的鬼手,左手捏开苏青紧闭的牙关,右手带著那团滚烫的真龙髓,直接塞进了她口中!
    真龙髓入喉即化。
    苏青原本灰败的身体里。
    狂暴的龙气与她体內被激发的凤血撞在一起,冰与火,生与死,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经脉中疯狂廝杀。
    “噗!”苏青喷出一口黑血,浑身皮肤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子,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排斥反应?!”谭海瞳孔一缩。
    那虚空中的鬼手见状,发出一声嘲弄的怪笑:“凡胎肉体,也配承载真龙?简直找死!不如让老夫帮她解脱!”
    鬼手暴涨,直取苏青咽喉。
    “解脱你大爷!”
    谭海彻底怒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著灼热阳气的精血,狠狠喷在那枚还在作妖的“断头凤”玉佩上。
    与此同时,他双手死死抵住苏青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將自己体內那经过进化的龙气,疯狂灌入她的体內。
    “以身为炉,龙凤合局!”
    “给老子……转!!!”
    谭海的咆哮声震碎了屋顶的瓦片。
    原本乱窜的气息突然就顺了。
    在谭海那口至阳精血的调和下,龙气和凤血竟然开始抱团融合。
    “啾——!!”
    “吼——!!”
    一道金紫相间的粗大光柱,直接顶碎了老宅的房顶,把渔村上空的阴云撕了个大口子,直衝天际!
    村外的海面上,原本平静的波涛突然沸腾。
    数以万计的海鱼,无论大小,无论种类,甚至远处几头巨大的虎鯨,竟然全部跃出水面,鱼头朝著老宅的方向,保持著一种诡异的静默姿態。
    万鱼朝龙!
    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全都跪在稀泥里磕头,喊著“龙王爷收了神通吧”。
    而在屋內。
    谭海浑身浴血,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借著这龙凤合鸣,他的意识顺著那道黑色的咒杀丝线,毫无阻碍地逆流而上,跨越了数千里的山河,直接降临到了京城那座阴森的宗祠之中。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几个满脸惊骇的老不死,看见了那块高高在上的无字牌位。
    “刚才,是哪只狗爪子伸过来的?”
    谭海的声音在宗祠上空迴荡,如天雷滚滚。
    下一秒。
    他隔著无尽虚空,对著那宗祠正中心,简简单单地轰出了一拳。
    “碎!”
    京城,苏家禁地。
    “不——!!”
    几个苏家元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虚空中突然出现的一只金色巨拳。
    “轰隆——!!”
    一声巨响,震动了半个京城。
    那座传承了数百年的宗祠大殿从中间塌陷!
    供奉在最高处的那块无字祖牌,当场炸成了齏粉。
    围著血池的几个老头,齐刷刷喷出血来,飞出去撞在墙上,当时就剩下一口气了。
    “反噬……是天道反噬……”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
    渔村老宅。
    光芒散去,虚空中的幻象彻底崩碎。
    谭海身形一晃,差点栽倒,那种被瞬间抽空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睡。
    因为他感觉到了变化。
    苏青身上的金茧已经消失,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透著光泽,后背的蝴蝶骨处,隱约浮现出一对紫色的凤凰羽翼纹路。
    她的呼吸平稳有力,每一次吐纳,周围的空气都隨之震盪。
    活了。
    不仅活了,还是脱胎换骨。
    而变化最大的,是谭海自己。
    他感觉双眼一阵刺痛,紧接著,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龙王视野进阶:通幽(三阶)】
    【特性:堪破虚妄,直视本源。】
    谭海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透了破败的墙壁,穿透了村外的防风林,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海水。
    视线一路向下,直至深海三十里。
    那里,不再是黑暗的淤泥和礁石。
    在那幽深的海底大裂谷之中,竟然静静地矗立著一座绿莹莹、透著青铜古气的海底城
    城池四周,盘踞著无数体型庞大到超乎认知的海洋巨兽,它们正如同守卫一般,在那青铜城外缓缓游弋。
    而在那城池的最中央,一根断裂的定海铁柱上,刻著两个让谭海心臟骤停的古篆:
    【龙宫】。
    “这是……”谭海喉咙乾涩。
    这不是什么形容词。
    这特么是真的龙宫!
    就在这时,屋外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开花了!开花了!”
    “神跡啊!那是死了二十年的老枣树啊!”
    谭海收回目光,扶著墙走出屋子。
    只见院落一角,那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只剩下半截黑炭树干的老枣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眨眼间,满树繁花盛开,清香扑鼻。
    枯木逢春。
    这是只有真正的“龙气”溢出,滋养一方水土才能造就的奇景。
    纸扎张和老瞎子跟看神仙一样看著谭海,大气都不敢出。
    谭海站在花树下,感受著体內那股稀薄却生生不息的新生力量,长出了一口气。
    这局,破了。
    但也只是破了个开头。
    京城苏家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而这海底下的秘密……
    “嘀。”
    【警报:龙凤合鸣波动已触动龙宫门扉。】
    【深海霸主“巨齿鯊(变异种)”已被唤醒,正在锁定宿主方位。】
    【倒计时:72小时。】
    【第一轮特大级海啸將在三日后抵达渔村,请宿主做好迎战准备。】
    谭海低头,看著刚刚从屋內走出来的苏青。
    苏青眼神迷茫,摊开右手掌心。
    在那白嫩的手心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枚缩小版的青铜令,样式古朴,上面赫然刻著一头狰狞的海兽浮雕。
    那浮雕的眼睛,正对著谭海,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