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俘虏

    致命触感 作者:佚名
    第282章 俘虏
    顾亦安缓缓放下了举起的双手。
    夕阳沉入海中,只在天际留下一抹黯淡的橘红。
    眼前这艘漆著星条旗的巡逻艇上,五支黑洞洞的枪口,將他死死锁定。
    为首的白人军官三十多岁,雷朋墨镜遮住了眼神,嘴角一动一动地嚼著什么,姿態懒散。
    他瞥了眼顾亦安瘦小的身形,又扫了眼那艘明显燃油耗尽的夏国快艇,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下来。
    另外四名士兵,个个肌肉賁张,作战服都包不住那股蛮力,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戏謔。
    就像在打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猴子。
    顾亦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都是普通人。
    以他中级觉醒者的体魄,赤手空拳,三秒钟,就能让这五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对方这艘巡逻艇,无法远洋航行。
    抢了船,他依旧是这片太平洋上的孤魂野鬼。
    他需要一个落脚点,需要补给,需要一张回家的船票。
    所以,不能动手。
    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被“俘虏”。
    “嘿,我迷路了!船没油了!”
    顾亦安用蹩脚的英语喊著,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焦急。
    “我需要帮助!”
    军官隔著墨镜盯了他几秒,侧头对身边一个黑人壮汉,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著顾亦安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军官拿起对讲机请示完毕,隨即不耐烦地冲顾亦安招了招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上船!”
    顾亦安手脚並用地爬上巡逻艇。
    没人给他上手銬。
    显然,在对方眼里这副瘦小的体格,任何束缚都是一种多余。
    在他踏上甲板的瞬间,那个吹口哨的黑人壮汉,貌似无意地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肋骨。
    力道不大,羞辱的意味十足。
    顾亦安身形一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撞到的只是一阵风。
    他被推搡到船尾的角落坐下,一名士兵用拖绳,將他的快艇掛在了巡逻艇后面。
    巡逻艇启动,调转方向。
    顾亦安眯起眼,望向远处。
    海天尽头,一座覆盖著浓郁绿色的岛屿轮廓,渐渐清晰。
    他漂流了三天,没想到,已经到了別人的地盘。
    码头很简陋,几根木桩和锈跡斑斑的钢板就是全部。
    顺著泥土路往里走,一个小型军事营地展现在眼前。
    或者说,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前哨站。
    两排老旧的活动板房,一面褪色的星条旗,在海风中懒洋洋地摆动,旁边是锈蚀的雷达天线。
    整个营地,算上抓他回来的五个人,总共也就十来个士兵。
    他们无所事事地在阴凉处抽菸聊天,看到顾亦安这个“新玩具”被带回来,纷纷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里不是军事基地。
    这是一个流放地,一个专门存放麻烦和废物的垃圾场,顺便象徵性地宣示著这片海域的存在感。
    顾亦安被带进营房。
    一股汗臭、霉味与枪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为首的军官——米勒中尉,已经翘著二郎腿,坐在唯一的桌子后。
    他將沾满泥土的军靴搭在桌面上,身体后仰,姿態囂张。
    几名士兵嬉笑著围拢过来,將顾亦安圈在中间,目光在他身上放肆地扫视。
    对这些守著孤岛,精力无处发泄的无聊军人而言,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人,是上帝赐予的消遣。
    “姓名?身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米勒摘下墨镜,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姓祖名宗,祖宗,船坏了,迷路了。”
    顾亦安垂著头,声音不高,语气平淡。
    米勒听不懂“祖宗”的夏国语发音,但他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祖宗,你开著夏国军方的船,带著武器,你这是入侵!我可以直接枪毙你。”
    顾亦安隨口胡扯:“船是走私的,枪是防身的。”
    米勒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极不满意。
    “可以给我一点水吗?我三天没喝水了。”
    顾亦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抬头看向米勒。
    米勒盯著他,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下地敲著。
    这是审讯的套路。
    剥夺你最基本的需求,来摧垮你的心理防线。
    “我看他就是个间谍,长官。”
    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的黑人壮汉贝克,终於找到了乐子。
    他一边捏著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一边狞笑著逼近。
    “把他交给我。”
    “半小时,我保证他会哭著,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贝克的目光,粘稠而骯脏,毫不掩饰地在顾亦安身上游走。
    他停在顾亦安面前,俯下身。
    滚烫的呼吸,几乎喷在顾亦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令人作呕的狎昵。
    “我最喜欢你这种乾净漂亮的东方小子……”
    话音未落,周围的士兵,立刻爆发出刺耳的鬨笑和下流的口哨。
    对这群精力过剩的野兽而言,贝克的特殊癖好,以及即將上演的凌辱,是孤岛上最刺激的娱乐。
    喧囂中,一直与米勒对视的顾亦安,缓缓侧过了脸。
    他眼中的光,变了。
    那是一种非人的光,是深海巨兽在凝视浮游生物时,那种纯粹的、漠然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
    “看来,”
    顾亦安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我们要换一种说话方式了。”
    话音落下的那个“了”字,还在空气中震动。
    顾亦安动了。
    他將整个身体化作一柄攻城巨锤,右肩前沉,狠狠撞进贝克两百多磅的胸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在狭小的房间內清晰得可怕。
    贝克庞大的身躯双脚离地,像个被卡车撞飞的破麻袋,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铁皮墙壁上。
    “咚!!”
    墙壁被砸得向外凸出一个恐怖的人形弧度。
    贝克顺著墙壁滑落在地,胸膛塌陷出一个不自然的凹坑,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混著內臟碎块的血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米勒中尉和其他三名士兵,满脸惊骇。
    直到贝克尸体落地的重响,才將他们从惊骇中唤醒。
    “法克!开火!”
    离顾亦安最近的士兵,嘶吼著去拔腰间的手枪。
    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
    顾亦安的身体已经转至他身侧,左手五指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向外反向一折!
    “咔!”
    腕骨碎裂的脆响。
    士兵的惨叫被剧痛堵在喉咙里,手枪脱手飞出。
    顾亦安右手顺势接住,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士兵的太阳穴上。
    对方哼都未哼,双眼一翻,软倒在地。
    同一时刻,另外两名士兵,终於举起了突击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顾亦安!
    噠噠噠!
    枪口爆出火光,密集的子弹瞬间撕裂空气,將顾亦安刚才站立之处的地面打得木屑纷飞。
    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