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鳞狼

    致命触感 作者:佚名
    第198章 鳞狼
    德叔的脸颊,肌肉绷紧。
    那张惯於掌控一切的脸庞,此刻找不到一丝血色。
    胡教授则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不可能,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狼群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们展现出令人胆寒的耐心,鬼火般的红瞳,在冰雾中闪烁不定,一点点压缩著包围网。
    这种无声的进逼,比狂暴的衝锋,更让人窒息。
    “老板,怎么办?”
    一名僱佣兵的声音,压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守在车里。”
    德叔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射击口驱离,別纠缠。”
    全地形车的装甲上,狭长的射击口被一一打开。
    哗啦!哗啦!
    冰冷的枪栓拉动声,在车厢內连成一片。
    十几名身经百战的僱佣兵,此刻握著枪的手心,却沁出了黏腻的冷汗。
    他们面对过军队,对抗过坦克,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慌。
    “开火!”
    德叔一声令下。
    “砰!砰!砰!”
    沉闷的点射声,骤然炸响,瞬间压过了那诡异的鯨歌。
    刺鼻的硝烟味,迅速在密闭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这些僱佣兵的枪法,精准得可怕。
    每一次点射,都伴隨著车外一个黑影的应声倒地。
    一时间,枪声四起。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子弹的確命中了。
    可枪响之后,传来的並非血肉被撕裂的闷响,而是一连串沉闷诡异的“噗嗤”声 。
    那些中弹的恶狼,应声栽倒,在雪地里翻滚扭动。
    没有惨叫。
    也没有流血。
    它们只是晃了晃脑袋,抖落一身的积雪,然后……
    就那么毫髮无伤地,一只接著一只,重新站了起来。
    “无效!子弹打不穿!”
    一个僱佣兵的喊声里,带著恐惧的颤音。
    一个念头,在顾亦安脑中轰然炸开。
    畸变。
    他猛地想起宗世华基地里,书豪提到过的那个概念。
    基因恶性gst突变。
    为了在绝境中存续,而发生的疯狂演化。
    如果这些狼就是突变的產物……
    那么,它们唯一的要害就只在……
    “打头!”
    他的吼声嘶哑而急促,撕裂了车厢內凝固的恐惧。
    “它们的要害在头部!瞄准头部!”
    枪声变得稀疏,却更加致命。
    然而,狼群像是读懂了他们的战术。
    不再正面游荡,而是藉助浓雾,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车身四周高速穿行。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格外壮硕的狼,猛地从冰雾中扑出。
    它以一种决绝的、自杀般的姿態,狠狠撞向驾驶座前方的挡风玻璃!
    嘭!!
    一声巨响。
    车內所有人,终於看清了这怪物的真实样貌。
    这根本不是狼!
    它的確有著狼的外形,但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髮。
    覆盖它们全身的、是鱼鳞般细密的灰白色鳞片。
    鳞片在灯光下,反射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顾亦安心头一凛。
    难怪子弹打不穿。
    这些鳞片,简直就是一身天然的锁子甲。
    然而,真正令人绝望的,是下一秒发生的事。
    那块坚不可摧的屏障——
    由特种复合材料打造,號称能抵御轻武器近距离扫射的挡风玻璃……
    就在这骇人的一撞之下,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哀鸣。
    无数细密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鳞狼的攻击,像是一个信號。
    其余的狼群,立刻发现了这辆铁皮罐头唯一的“软肋”。
    它们放弃了从四周骚扰,转而全部涌向车头。
    开始用身体,疯狂地撞击那块巨大的挡风玻璃。
    “砰!”
    “砰!砰!”
    裂纹在一次次撞击下,不断加深、蔓延。
    “开车!给我衝过去!”
    德叔终於失態,对著驾驶员发出一声咆哮。
    这声咆哮,將惊魂未定的驾驶员,从僵直中拽回。
    他手忙脚乱地爬回座位,掛挡,踩油门。
    全地形车发出一声咆哮,履带疯狂转动,不顾一切地向前衝去。
    可就在履带即將转动的那一剎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前挡风玻璃,终於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下,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一只鳞狼的头颅,直接穿透玻璃,钻了进来!
    它张开的巨吻里,没有犬齿。
    那是一排排锋利的三角形利齿,层层叠叠,闪烁著湿冷的幽光,从顎骨,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
    一股冰冷刺骨的腥风,扑面而来。
    混合著深海鱼类的腐败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驾驶室。
    那双燃烧般的红瞳,死死地盯著离它最近的驾驶员。
    “啊——!”
    驾驶员在濒临崩溃的惊骇中。
    他的脚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因肌肉的剧烈痉挛,狠狠將油门一脚踩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沉默的身影,从后方一闪而至。
    是哑巴。
    他自上车以来,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始终闭目养神。
    但此刻,他动了。
    他手里没有步枪,只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枪。
    面对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哑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腕一抖。
    “砰!砰!”
    两声枪响,快得几乎连成一声。
    两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鳞狼那双通红的眼睛。
    凶悍的头颅猛地一震,所有动作凝固,眼珠爆成两团血雾。
    哑巴面无表情,抬起他那足以踢断钢板的战术雪地靴,一脚蹬在鳞狼的鼻樑上。
    “嘭!”
    那颗硕大的狼头,被他硬生生踹了出去。
    车身猛地一跳。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崩裂的脆响,混杂著鳞片刮擦金属的噪音,从履带下方传来。
    那股碾压血肉的阻滯感,清晰地通过底盘,直抵每个人的脚底。
    几头挡在前面的鳞狼,躲闪不及,直接被撞飞,碾压。
    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在冰雾中夺路狂奔。
    衝出了大约几百米,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视的感觉,逐渐消失。
    冰雾也变得稀薄。
    驾驶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想鬆一口气。
    车辆却猛地一个急剎。
    所有人都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栽去。
    “怎么回事!”德叔怒道。
    驾驶员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言喻的绝望。
    “前……前面……”
    眾人透过那布满裂纹的破洞玻璃,向外望去。
    车灯的光柱,刺破稀薄的雾气。
    光柱的尽头,是一片突兀耸立的巨大白色。
    那是一堵墙。
    一堵由万年寒冰构成的绝壁,拦住了唯一的去路。
    不。
    不止一堵。
    左侧,右侧……同样是望不到顶的冰壁,在黑暗中泛著幽蓝的冷光,將这辆车围困其中。
    三面绝壁,一个封闭的死亡口袋。
    一个念头,像最恶毒的诅咒,同时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这不是巧合。
    那些鳞狼……它们不是在追逐。
    它们是在驱赶!
    它们从一开始,就是要把他们这群猎物,驱赶到这个预设好的屠宰场里!
    全地形车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片灰濛濛的冰原上,显得如此孤单而无力。
    车內,一片死寂。
    引擎孤独的轰鸣,成了这片绝境中唯一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车前,是白色的死亡之墙 。
    车后,是打不死的狼群。
    恐惧,在密闭的空间里,迅速发酵。
    最终,变成了纯粹的绝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出乎意料,德叔的脸上,反而看不到一丝慌乱。
    他异常冷静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弹夹,然后下达了指令。
    “掉头,衝出去!”
    然而。
    车还没来得及掉头。
    后舱,一个负责警戒的僱佣兵,惊恐的盯著射击口,发出了颤抖的喊叫。
    “那……那是什么?”
    顾亦安和德叔几乎是同时转身,挤到后方的观察窗前。
    只一眼,两个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在他们车后,遥远的冰雾边缘。
    一座巨大的、黑色的“山峰”,正在从冰层之下,缓缓地升起!
    它升起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型也越来越庞大,捲起漫天冰雪,遮蔽了天际那唯一的一抹幽绿极光。
    “快!开车!油门踩到底!!”
    德叔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声嘶力竭的一次咆哮。
    全地形车疯狂地向前窜出。
    不管后面那是什么东西,先跑!
    顾亦安死死地贴在那个狭小的窗口,看著那座移动的“山”。
    隨著距离拉近,他看得越来越清楚。
    那座“山”,从中间,缓缓地,横著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越来越大的缝隙。
    缝隙里,不是岩石,不是冰雪,而是两排山脉般巨大、惨白的……
    牙齿。
    那是一张嘴。
    一张足以將天地都一口吞下的大嘴。
    而它的目標。
    正是他们这辆,在它面前比螻蚁还要渺小的
    ——铁皮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