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竖子不足与谋!

    太监无双 作者:佚名
    第231章 竖子不足与谋!
    另一边,魏国公徐鹏举因为箭伤未愈,还在养伤,被晋王“妥善”安置在王府深处一处僻静院落。
    美其名曰静养,实则与软禁无异。院外有晋王亲兵把守,每个探望的人都得经过仔细的盘问。
    “该死的苏无忌!这一箭之仇,我必百倍偿还!”徐鹏举半靠在榻上,胸口处的箭伤依旧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闷痛,让他日夜备受折磨,痛苦不休。
    “哎,也不知道外面打的怎么样了!一定要撑住啊!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苏无忌必败!到时候,我一定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苏无忌最好是真的阉狗,你要是假的,落在我手里,我一定將你阉十遍!十遍!每次伤口一结痂,都给你撕开来再割一遍!!!”魏国公听著外面的战火声,不禁幻想道。
    此时此刻,他对什么异姓王之类的其实都没这么执著了。
    支撑他一路走下来的,就是对苏无忌无边无际的恨意!
    “嘎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寒意。进来的是魏国公最为信赖的一名老部下,姓陈,名涛。原外禁军军游击,此刻也穿著晋地守军的破烂军服,手里端著一个粗陶碗,脸色比碗里那点清汤还要难看。
    “国公爷!”老陈將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压抑的愤懣,道:“您看看,这就是晋王和秦王给守城將士的『犒赏』!说是肉汤,捞乾了也就几片烂菜叶子,飘两滴油花!一块实打实的肉都没有啊。弟兄们忙活一天,又惊又怕,就靠这点东西吊命!饿的打仗的力气都没了!”
    徐鹏举目光落在那碗“肉汤”上,浑浊的汤水映著烛光,几乎能照见人影。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触了触尝了一口,无比寡淡。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伤口都突突跳痛。
    “城头情形如何?”他声音沙哑,儘量保持平静。
    “暂时是守住了,但人心快散了!”老陈凑近一步,语气急促,道:“白天朝廷军让安亲王和赵王魏王联手老百姓在城下一通喊,不少人都信了!晚上又闻著对面军营飘来的肉香……咱们这边就喝这刷锅水!还有那劳什子银票,根本兑不出钱!底下怨声载道,几个脾气爆的差点跟军官动手,被弹压下去了。晋王的人还在那儿胡吹,说什么『王府也在节衣缩食,与军民共度时艰』……全是放屁!”
    “我那天亲眼看到,王府每天扔出来的发烂发臭的猪肉,都有上万斤!”
    “包括他秦王府和晋王府的嫡系,那都是大鱼大肉的在吃!”
    “真是真真切切的朱门酒肉臭啊!自己拼命享受!让我们这些人吃不饱饭还要替他卖命!我们完全成了后娘养的!”
    徐鹏举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当他再睁开眼时,里面已是一片冰冷的绝望,以及被愚弄的狂怒。
    “这两个蠢货,都死到临头了,怎么还这么抠门!是准备攒下银两送给苏无忌么!”
    “扶我起来。”他咬牙道。
    “国公爷,您的伤……”
    “没事!扶我起来!”徐鹏举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老陈不敢再劝,连忙搀扶他费力地起身,披上外袍。每动一下,徐鹏举都疼得冷汗直冒,但他硬是挺直了背脊,推开老陈想要继续搀扶的手,一步步,缓慢却坚定地朝门外走去。守门的晋王亲兵见状,想要阻拦,却被徐鹏举那凶兽般的眼神一瞪,竟不由自主地退开了半步。
    ……
    夜已深,晋王府书房却依旧亮著灯。秦王赵榛也在,两人似乎正在核对什么帐册,脸上並无多少激战后的疲惫,反而在算计著什么。
    当徐鹏举裹著寒意,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书房门口时,两人都嚇了一跳。
    “两位王爷好啊!”魏国公恶狠狠的道。
    “魏国公?你伤势未愈,怎么来这了……”晋王赵霸放下手中帐本,眉头微皱。
    徐鹏举不理会他的假意关怀,目光如刀,直刺二人:“晋王殿下,秦王殿下!之前二位是如何答应徐某的?开仓放粮,厚餉激励,让守城军民吃饱喝足,方有死战之力!可如今呢!”
    他猛地抬手,指向门外城墙处,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颤抖,道:“將士们喝的是清汤寡水,拿的是兑不出的废纸!这他娘的就是你们的『同舟共济』?这他娘的就是你们答应我的荣辱与共?!”
    “……”
    书房內空气一滯。
    秦王赵榛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尷尬,隨即化为恼羞成怒:“徐鹏举!你放肆!守城用度浩大,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是不知道这些贱民,一听说能吃饱还给银两,乌泱泱的来了快十万人!这么多人要吃饭,王爷家也没余粮啊!能给他们吃窝窝头喝肉汤已经不错了,你还替他们叫冤上了?!”
    晋王赵霸则要沉稳得多,他示意秦王稍安,嘆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无奈:“魏国公,非是本王吝嗇。但十几万人,人吃马嚼,每日耗费如山。王府虽有积储,也需长远计议,不能顿顿都吃肉啊。让他们暂时吃点苦,但总归饿不著,养著气力便是。待日后再说……”
    徐鹏举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道:“晋王殿下,你我都不是三岁孩童!你们还哭穷上了!之前你们霸占了这么多的粮仓!那运粮的车队络绎不绝的往你王府里拉!你们王府仓库里的陈米新谷,堆得都要溢出来了吧?眼下生死存亡,你跟我算计这点口粮?守城士卒明日饿著肚子,手脚发软,如何抵挡朝廷军的云梯撞车?靠你那张『长远计议』的嘴吗?!”
    晋王赵霸脸色沉了下来:“魏国公,注意你的言辞!俗话说得好,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我是还有一些粮食,但这不是你说的,要打持久战吗?我总得提前预备好一两年的粮食啊,总不能现在全吃完了,后面喝西北风吧!”
    “好,粮草且不说!”徐鹏举逼近一步,眼中怒火更炽,道:“那说好的银两呢?为何只发银票,钱庄却如同虚设!不给兑换!”
    晋王淡淡的回答:“哪里不给兑换啊,这钱庄每天都在换钱!”
    魏国公闻言更怒:“你以为你们那点把戏我看不出来吗?那钱庄排队的全是你们的人,普通人根本挤不进去!老百姓得拿到现银才有动力打仗啊,不然反了怎么办?”
    秦王赵榛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就那群泥腿子?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反!”
    “你们……你们这两个蠢货!你们是不知道百姓反起来的厉害!想当初京城保卫战,我就是因为百姓反了才……”魏国公闻言大怒,正想说自己的惨痛经歷,但话还没说完,便被强行打断!
    “够了!”晋王赵霸终於失去耐心,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眼神阴冷地俯视著徐鹏举道:
    “徐鹏举!本王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若觉得本王亏待了士卒,好啊!”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道:“你魏国公府也是几百年的勛贵,累世豪富,想必家资鉅万!何不拿出来,以充军资,安定人心?也让我等见识见识你魏国公的『慷慨』!”
    这一军將得极狠。徐鹏举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彻底褪尽。他哪还有什么家资?仓促逃跑后,整个魏国公府都被苏无忌给抄了。隨身细软早在逃亡路上散尽。
    书房內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徐鹏举看著眼前两张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虚偽冷漠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忽然彻底明白了,这两个就是鼠目寸光的猪,根本不足与谋!
    自己怎么找了这两个猪队友,比安亲王还要废物!
    安亲王虽然软弱,但起码听自己得话。
    而这两个废物没用还不自知,无比自大还抠门!
    与他们合谋绝对是取死之道!
    绝望之后,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魏国公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绝不能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只能是这两头猪的陪葬,或者成为他们献给苏无忌的“诚意”。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入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愤怒与不甘,脸上挤出一丝近乎討好的表情,语气也软了下来道:“晋王殿下息怒,秦王殿下莫怪……刚刚是徐某孟浪了,伤病缠身,言语无状。”
    他顿了顿,仿佛艰难地下定决心:“二位殿下所言……也有道理。太原城防,確需持久。徐某如今是落魄之人,身无长物,帮不上忙,內心实在惭愧……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希冀的光道:“徐某尚有一条门路!可以帮助二位!”
    “哦?什么门路?”晋王赵霸挑眉。
    “蜀地!”徐鹏举回答道:“安亲王虽被擒,但蜀地被他们父子经营多年,根基犹在!老安亲王的旧部心腹,遍布蜀中军政,他们可未必都心甘情愿归顺朝廷!徐某在蜀中还有些许薄面,若能潜回蜀地,暗中联络,必能说动他们,为安亲王报仇!將蜀地存留的钱粮军械,秘密运来太原,以助二位殿下守城大业!”
    秦王赵榛的眼睛先亮了,蜀地的钱粮!那可是一块肥肉!晋王赵霸也是眼神闪烁,显然动了心。眼下太原就是个无底洞,若能得蜀地接济,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至於徐鹏举是否真能办到……让他去试试又何妨?成了,得益的是他们!败了,或者死在路上,也不过是少了个累赘而已。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同意了这个办法。
    “魏国公果然忠义,深明大义!”晋王赵霸脸上重新浮现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感动”,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安排可靠人手,护送国公爷连夜出城,取道西南,返回蜀地!太原军民,本王自会妥善安抚,等待国公爷佳音!”
    “多谢殿下!”徐鹏举躬身,掩住眼底深处对两人的厌恶。
    一个时辰后,太原城西南角一处隱蔽的侧门悄然开启。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数名扮作商队护卫的晋王心腹“护送”下,驶入沉沉的夜色,很快消失在通往崎嶇山道的方向。
    马车內,徐鹏举裹著厚厚的毡毯,肩伤在顛簸中疼痛欲裂,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他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座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庞大困兽的太原城,城头上零星的灯火,如同濒死者涣散的眼眸。
    “赵霸,赵榛……两头蠢猪,竖子不足与谋,太原必破。老子先跑了!看看能不能回蜀地东山再起!”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道:“苏无忌……咱们的帐,还没完。我一定会回来的!”
    ……
    晋王府內,魏国公离开后,秦王不禁问道:“王叔,咱们是不是真的对这些士兵太差了?要不给他们加点待遇?不然他们闹事也不好啊。”
    赵霸眼中凶光一闪:“闹事?若还有人敢惑乱军心,动摇城防,那就杀无赦!”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道:“另外,告诉伙房,明日的『肉汤』里多倒点王府的泔水油,显得油光一点!奶奶的,这样的话,这群泥腿子总知足了吧!”
    “那万一这些泥腿子真没力气打仗了怎么办?”秦王不禁问道。
    “那就真准备点肉,但切忌!一定要等到战事格外激烈的时候才给这些泥腿子吃!不能让他们的嘴巴养刁了!奶奶的,给泥腿子吃肉,真是糟践东西!还不如餵狗呢!”晋王骂骂咧咧道,实在是不甘心给老百姓和士兵们一点好处!
    明明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但拿出来分给穷人,对他们感觉就像是割自己的肉一般,无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