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翻牌子侍寢!

    选秀结束之后,便是挑选良辰吉日,开始大婚。
    几天后,良辰吉日到!
    六顶大红喜轿,在暮色中依次穿过紫禁城的宫门。
    轿帘上绣著龙凤呈祥,轿顶缀著流苏金穗,每顶轿子都由八名太监稳稳抬著,前后跟著长长的仪仗班子,有宫灯,有彩旗,有礼乐班子。
    一路行去,钟鼓笙簫不绝於耳,红绸铺地,花瓣漫天,极尽皇家婚典的奢华与隆重。
    小皇帝赵如构於一日之內,迎娶六妃!
    这本该是震动朝野,彰显皇权昌隆的盛事。换做任何一个少年天子都会喜气洋洋。
    毕竟这六位都是难得的美人!而且各有各的特色!
    成国公之女,朱婉容,英姿颯爽!据说还会剑舞,算是家传渊源了。
    两江总督刘裕之女,刘玉淑,人如其名,无比淑女,彬彬有礼,下的一手好棋。
    湖广总督陈文渊之女,陈静仪,据说是个才女,能写一手好诗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浙闽总督郑东海之女,郑玉娥,长得可爱无比,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精通乐理。琵琶,琴瑟,没有不会的。
    山东巡抚孙传庭之女,孙曼青,生的两条大长腿,善於跳舞。一曲惊鸿舞,能跳的人心痒痒。
    就是家世最差的都察院监察御史楚维新之女,楚音裊也有一颗善良正直的心。
    然而,端坐在乾清宫正殿,身著大红婚服的皇帝赵如构,脸上没有半分新郎的喜气。厚重的十二章纹袞服压在他瘦削的肩上,压的他都快透不过气。
    他年纪不过才十五,却已然有些驼背!
    不知道是衣服太厚,还是身上的枷锁太重,把他压弯了腰!
    “陛下。”这时,小德子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道:“吉时已到,该行册封礼了。”
    赵如构机械地点头。
    册封仪式冗长而繁琐。六位新妃……容妃朱婉容,淑嬪刘玉淑,仪嬪陈静仪,娥嬪郑玉娥,青嬪孙曼青,以及那位临时加封的“英妃”楚音裊,按品级依次入殿,接受金册,宝印,叩谢皇恩。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六名美女上前行礼。
    赵如构看著她们跪拜起身,看著她们年轻姣好的面容在宫灯下明媚清丽。
    他的心却像一口枯井,波澜不起,甚至还有些厌恶。
    毕竟,他能感受到这些女人不爱自己,甚至胆大的如朱婉容还在用余光到处看,似乎在寻找苏无忌的痕跡!
    这些贱女人,在选秀大会上已然见识到了谁才是紫禁城的天!对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失去了敬畏!
    这让小皇帝的自尊心更加受挫!他真想手拿钢鞭狠狠打,打死这些贱女人!
    但他不敢……
    坤寧宫他打皇后结果被苏无忌一脚踢飞的样子歷歷在目!
    整个紫禁城的后宫女人儼然都成为了苏无忌的禁臠!即使他身为皇帝,也不敢隨意打骂!
    此刻的他,似乎和苏无忌互换了一下身份!
    苏无忌是假太监,真皇帝。
    而他赵如构则是真太监,假皇帝!
    典礼持续到戌时三刻才结束。
    六位新妃被送往各自宫殿,等待皇帝的“临幸”。按祖制,新婚之夜皇帝应择一妃嬪入寢,以示恩宠,亦为“开枝散叶”之始。
    可赵如构哪里还有这个心思。
    他拖著几乎僵硬的身体回到上书房,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太监小德子。
    一进殿,他便猛地扯下头上沉重的金冠,隨手掷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接著是外袍玉带,一件件被他胡乱脱下,扔得满地都是。
    “陛下……”小德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收拾。
    “滚出去。”赵如构声音嘶哑。
    小德子不敢违逆,抱著衣物退出殿外,却不敢远离,只在廊下守著。
    殿內,赵如构瘫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上,仰头望著绘满祥云仙鹤的殿顶,胸口剧烈起伏。
    一天的强撑,假笑,仪式化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凌迟……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叩拜,都在提醒他:你是个傀儡,你娶的女人,只不过是在给苏无忌做嫁衣!
    这种屈辱,便是寻常男人都无法忍受,更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帝王!
    亘古未有!赵如构只觉得自己是亘古未有的憋屈皇帝!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叩响。
    “陛下。”是小德子的声音,道:“时辰……时辰不早了。各宫娘娘……都已安置妥当。您……您该翻牌子了。”
    翻牌子。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赵如构浑身一颤。
    他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著紧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小德子那张令人生气的脸。
    “不翻。”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道:“朕……朕今日乏了,要在此读书。你让她们都歇了吧。”
    毕竟,他有难言之隱。不翻牌子还能保密一下,一旦翻牌子,却又没有干什么,岂不是让这些妃嬪们耻笑。
    隨后,让她们更加的倒向苏无忌的怀抱!
    门外沉默了片刻。
    小德子的声音更低,却带著为难:“陛下……这……这不合规矩。今日是大婚之夜,按祖制,您至少得……得选一位娘娘。否则,六宫上下,还有前朝的大人们,恐怕会有非议……”
    “非议?”赵如构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乾涩难听,道:“他们非议得还少吗?朕还在乎这个?”
    “可是陛下……”
    “朕说了,不翻!”赵如构猛地提声,声音在空旷的上书房里迴荡,“朕要读书!朕要读书都不行吗?!难道朕连晚上读个书的自由都没有了?!”
    门外又沉默了。
    但小德子没走。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近乎逼迫的意味:“陛下,这几位娘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婚之夜若是被如此冷落,怕是不好交代啊。而且……太师也会怪罪!”
    “太师……太师……”赵如构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空洞又疯狂。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殿门方向,脸上浮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好啊……你怕太师怪罪……那你去啊……”
    他的声音忽然疯狂起来,透著彻骨的寒意。
    “你去找到苏无忌苏太师!你捧著这些牌子,跪在他面前!你跟他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
    “你跟他说!朕不行!朕碰不了女人!朕新娶的这六个妃子,他苏太师要是喜欢,儘管拿去!让他替朕进洞房!让他替朕当这个新郎!他不是想要吗?!朕成全他!朕他妈成全他!!!”
    最后一句,是彻底的咆哮。
    伴隨著咆哮声的,是器物碎裂的巨响。
    赵如构一把抓起书案上的青玉笔筒,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笔筒四分五裂,碎玉飞溅。接著是砚台,镇纸,摞得高高的奏章,全部扔在地上!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终於发狂的野兽,红著眼,喘著粗气,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扫落,砸碎!
    “砰!”“砰!”“砰!”
    “啪!”“啪!”“啪!”
    上书房內,各种支离破碎声不断!
    “陛下!陛下!”小德子在门外惊恐地拍门。
    “滚!都给朕滚!你们到底还要逼朕到什么地步!!!”赵如构一脚踹翻旁边的紫檀木花架,架上那盆珍贵的翡翠兰应声落地,花盆碎裂,泥土兰花狼藉一片!
    “你告诉他!去告诉苏无忌!这皇帝让他来当!他有种当到死,当万年不死的老王八去!这女人让他去睡!朕不干了!朕不干了!!!”
    他抓起龙椅上的明黄坐垫,奋力扔向殿门。坐垫软软地撞在门上,无声滑落。
    赵如构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他看著满殿狼藉,看著那些碎裂的玉器,散乱的纸张,倾倒的家具,看著这象徵这如同囚笼的上书房。
    忽然,他身子一软,瘫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然后,他开始笑。
    低低的,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笑著笑著,眼泪就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淌。他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横流!
    又哭又笑,恍如疯魔!
    “哈哈……哈哈哈……朕是皇帝……朕是大昭天子……”他边哭边笑,语无伦次道:“朕有六个新妃……个个如花似玉……个个家世显赫……朕好福气啊……哈哈哈……”
    “苏无忌……哈哈哈!你是死太监!朕才是真皇帝!真皇帝!”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悽厉又绝望。
    隨后,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小皇帝竟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一丝不掛的在上书房里像个猴子搬奔跑!
    殿门外,小德子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远了。廊下的宫灯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仓皇如丧家之犬。
    “皇上疯了!皇上疯了!”小德子一路跑,一路喊。
    消息瞬间像长了翅膀,在这沉寂又敏感的深宫里悄然传递。
    最先得到风声的,是慈寧宫。
    宫女低声在太后上官嫣儿耳边稟报时,太后只淡淡的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她对那个逆子早已死心,眼下疯了也好,省的她心烦。
    不一会,司礼监內。
    当小德子连滚爬爬,语无伦次地將上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结结巴巴的冲苏无忌说完后,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苏无忌坐在书案后,手指依旧轻轻敲著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良久,他淡淡开口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德子如蒙大赦,几乎虚脱,连磕了几个头,踉蹌著退下了。
    一旁的新任西厂厂公赵虎小心地问道:“太师,陛下那边……”
    “疯一阵,就好了。”苏无忌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道:“既然疯了就別让外人接触他了,封锁上书房方圆五百米,让他老老实实一些。”
    “遵命。”赵虎当即领命!
    苏无忌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著寒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髮丝。
    他望著皇宫的方向,那里新婚的大红灯笼还搞搞掛著呢。
    而咱们的新郎官小皇帝,终於疯了!
    “后宫,终於能消停点了。”苏无忌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