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外禁军倒戈!

    皇后周佩寧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害怕,不能让手指颤抖,免得让外禁军看出破绽。
    紧接著,她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摸著自己和苏无忌的骨肉,立马感觉有了力量!整个人也镇定下来。
    从而朝著那群凶神恶煞的外禁军走去。她眼下必须扮演好这个“带来皇帝封赏”的皇后角色,迷惑外禁军,这是计划的关键一步。
    皇后娘娘才刚靠近外禁军,无数道惊疑,贪婪,疑惑,警惕的目光便投射过来,大家都搞不懂这位皇后娘娘前来的目的。
    而这时,在官场打拼多年的资深老演员周明远脸上早已换上一副兴高采烈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对著闻讯聚拢过来的將校们宣布:
    “诸位將士!好笑!天大的喜讯啊!皇后娘娘心系陛下,更体恤尔等將士艰辛,不惜以千金凤体,亲临险地,带来了陛下褒奖诸位勤王之功,激励早日破城的圣旨!陛下隆恩浩荡,已经给诸位写了封赏圣旨!个个有升官!甚至还有封侯!等破城之后更是另有重赏,诸位真是好福气啊!”
    然而,能在魏国公麾下混到中高层的外禁军將领,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油条?
    先前城下父女对峙,周明远那记响亮的耳光,不少人可是看得仔细。若只是带来封赏圣旨,周明远怎么会发如此大的火,听著不太对劲啊。
    当即就有一名满脸横肉的千户按著刀柄,粗声质疑道:“周阁老!方才末將远远瞧著,您对皇后娘娘似乎……似乎不甚恭敬?若真是带来封赏喜讯,何至於此?”
    气氛瞬间有些凝滯,皇后娘娘忍不住心头一紧,生怕这些如狼似虎的將领看出端倪。
    周明远心中一跳,面上却笑容不变,甚至带著几分无奈与宠溺地嘆了口气,摆手道:“你有所不知。本官並非对娘娘不敬,而是……而是心疼责怪啊!皇后娘娘身怀六甲,乃是国本所系,岂能亲履险地?本官身为父亲,更是担忧至极!方才一时情急,言语举动失了分寸,实是爱之深,责之切啊!当爹的有时候气急了忘记了女儿已经是皇后,实在大意。幸好娘娘宽宏,已然谅解。”
    他巧妙地將“掌摑”模糊为“情急失礼”,又扯上“爱女心切”和“皇嗣安危”,倒是勉强圆了过去。见眾將面色稍缓,但仍存疑虑,周明远不敢再多耽搁,趁热打铁,提高声调:
    “陛下恩旨已至,机不可失!请攻打午门各营千户以上统领,即刻隨本官前往中军大帐,听皇后娘娘亲自宣旨,领受封赏!其余將士,严守阵地,静候佳音!”
    听到“亲自宣旨”,“领受封赏”,尤其是想到可能到手的官职,金银,许多將领眼中贪婪再起,疑虑被压了下去。
    毕竟,周明远是此次叛乱的主谋,皇后更是皇帝的正宫娘娘,他们天然就站在皇帝这边,总不至於背叛皇帝,投靠苏无忌吧!
    那怎么可能呢,简直天方夜谭!
    很快,午门外禁军八名主要千户统领,以及几名副將,游击,共计十几人,便怀著升官的期待,跟著周明远和皇后,来到了那座最大的牛皮中军帐外。
    帐外守卫森严,但都是周府家丁装扮的亲兵。为首的家丁头目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拦阻道:“皇后娘娘凤体在內,为防衝撞,请诸位將军解下兵刃,置於帐外。”
    “解刀?”一名性急的千户立刻皱眉,道:“打仗期间,岂有解兵刃的道理?往常我们进这大营,也不需要解兵刃啊!”
    “正是!莫非信不过我等?”其他將领也纷纷按住了刀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刀是武人的胆,也是乱世中保命的依仗,岂肯轻易离手?
    眼看计划可能受阻,周明远连忙从帐內掀帘而出,脸上堆满殷切笑容,搓著手道:“诸位,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不是皇后娘娘在嘛,宫中规矩毕竟不一样!不过此次陛下在密旨中提及,此番要封赏的,可不仅仅是寻常官职!乃是『万户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啊!”
    他声音充满诱惑,眼神扫过眾人:“此等旷世恩典,自然需焚香净手,恭敬聆听圣諭,方显诚心。尔等带著血煞兵刃入內,岂不唐突了皇后凤驾,冲淡了这份天恩?不过是暂时解下,片刻功夫而已。待接了圣旨,受了封爵,出来再佩上,岂不更加荣耀?难道诸位连这片刻都等不得,要因小失大,坏了这泼天的富贵?”
    “什么?!万户侯?!世袭罔替?!”
    “与国同休?!!”
    这几个词如同重磅炸弹,瞬间炸得这些中层將领头晕目眩,呼吸急促!他们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搏个封妻荫子、世代富贵吗?万户侯,那几乎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他们本以为打完这一仗,能当个三四品的杂牌將军已经算是好事了!
    结果没想到竟能封为万户侯!
    那可是超品爵位啊!更不要说还能世袭罔替,那简直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不对!是整个祖坟都著了!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眾人心头最后的疑虑和不安被冲得七零八落。
    大家互相看了看,终於有人率先解下佩刀,“哐当”一声放在指定的木架上。而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不再坚持,纷纷解下兵器,鱼贯而入。
    大帐之內,光线略显昏暗。皇后周佩寧端坐在临时铺设的锦褥椅子上,面前摆著一张小案,案上赫然放著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紧急准备好的假圣旨。
    她努力维持著镇定,但毕竟还是一介女流,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见眾人进来,周佩寧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约定的暗號,拿起那捲“圣旨”,声音儘量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密旨在此,诸將跪听宣諭!”
    一想到那“万户侯”的许诺,这十几名將领激动得心臟狂跳,哪里还有心思细辨真偽?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头颅低垂,连忙喊道:“末將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隨后,眾人竖起耳朵,准备迎接那改变命运的“天籟之音”。
    周佩寧展开绢帛,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即被决绝取代。她清亮而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刮过整个营帐: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尔等身为外禁军將士,世受国恩,饱食皇粮,本当护卫社稷,忠君报国。然竟利令智昏,附逆从贼!”
    “朕,痛心疾首!著即——斩立决!”
    最后三个字,周佩寧几乎是咬著牙,用尽力气迸发出来,带著无边的恨意与决断!
    “什么?!不是封赏,要杀我们?!”
    “不好!中计了!!”
    “周明远!你这老狗,骗我们!!!”
    跪著的將领们如遭五雷轰顶,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惊怒,恐惧,暴怒交织,他们猛地想要弹身而起,拔刀反抗!但却拔了个空!
    这时,他们才猛然想起,刀已留在帐外!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说时迟,那时快!
    早已埋伏在帐幕之后的周府家丁,在周佩寧念出“斩立决”三字的瞬间,便如同鬼魅般暴起!刀光雪亮,狠辣无情!
    “咔嚓!”
    “噗嗤!”
    “啊!!!”
    利刃入肉声,骨骼断裂声,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充斥营帐!声声不绝,宛如天上乐!
    这些外禁军千户,副將们,空有一身武艺,却在毫无防备,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成了待宰的羔羊。
    尤其他们跪著接旨的姿势,更是完美挨刀的姿势!
    一个个人头立马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染红了帐幕,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周佩寧苍白的裙角,让周佩寧忍不住的发抖,没想到死人是这等血性的场面!
    但一想到苏无忌每天都在这种场面下搏杀,她又忍不住的心疼起苏无忌来!
    而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营帐內便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横七竖八,犹自瞪大不甘双眼的尸体。
    十几个千户,副將,全军覆没!
    计划,成功了一半!
    周明远父女合力,诛杀掉了外禁军的所有中层!
    周明远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眼中闪过狠色。他亲自上前,確认再无活口,然后命令家丁:“快!割下首级!要快!”
    不一会儿,十几颗血淋淋,面目狰狞的人头,被盛放在几个木盘之中。
    周明远整理了一下衣冠,端起最前面一个盛著两颗千户人头的木盘,对脸色苍白,强忍不適的周佩寧点了点头,低声道:“女儿,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计划还没彻底完成,走!”
    “好!”皇后娘娘儘管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著站起,跟著父亲一起走出营帐!
    周明远在家丁簇拥下,大步走到营中空地一处土台上。周佩寧则站在他身侧稍后,努力挺直脊樑。
    紧接著,周明远运足中气,对著因听到帐內动静而惊疑不定,开始骚动起来的八千外禁军士卒,厉声高喝:
    “全军听令!安静!!”
    他举起手中木盘,那两颗怒目圆睁、滴血的人头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陛下派皇后娘娘前来宣旨!魏国公徐鹏举,世受国恩,却行谋逆篡位,祸国殃民之举,天理难容!其麾下主要党羽、蛊惑军心之千户以上將领,附逆从恶,罪证確凿,已奉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目光扫过下面鸦雀无声,满脸惊恐的士卒,声音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陛下仁德,念及尔等士卒多受蒙蔽,或被胁从,並非主恶。旨意明言:千户以下官佐兵丁,凡此刻弃暗投明,放下兵器者,一概既往不咎!仍为朝廷王师!”
    他顿了顿,拋出最后的定心丸:“即刻起,午门所部外禁军,由本官暂行统辖,归顺朝廷,討伐逆首徐鹏举!戴罪立功!尔等可愿!”
    八千外禁军士卒,看著土台上那些熟悉却已身首分离的將领头颅,听著周明远这番恩威並施的喊话,一时间群龙无首,不知所措。
    再加上大家本就是底层士卒,上头画的大饼大家吃不到,但身旁结结实实却都在死人。
    战爭,对於上位者魏国公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对他们底层士卒而言,却是无数条的生命,是自己的鲜血铸就!
    其实他们根本不懂为什么突然要打紫禁城,纯粹就是跟著自己的將领而已。
    上面说啥,他们就做啥。这也是封建军队的特製,兵只听上头的,压根不认识什么皇帝,大官。
    因此,眼下管自己的將领已死,既然可以投降,他们也不再反抗。
    不知是谁先“哐当”一声扔下了手中的长矛,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兵器被丟弃在地。黑压压的士卒,最终跪倒了一片,声音参差不齐却匯成洪流:
    “我等愿听周阁老调遣!归顺朝廷!討伐逆贼!”
    午门之外,剑拔弩张的攻势,就此戏剧性地戛然而止。一面“周”字大旗和一面临时找来的龙旗,在土台上缓缓升起。
    魏国公手下还有三万多能战的外禁军,而眼下光午门此处,便直接反叛了八千,瞬间折损掉他四分之一的兵力!
    局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