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民心如鼎

    人间仙朝 作者:佚名
    第98章 民心如鼎
    林婉儿看著那句充满了烟火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鄙”的词,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人说的是,是民妇水平不够。”
    她收起那份快板词,对著陆青言再次一福。
    “民妇这就去教给城里的孩子们,保证不出三日,让这首快板唱遍广陵县的大街小巷。”
    陆青言点头。
    林婉儿的快板宣传,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但水也是可以被引导的。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这些人吃饱饭,拿到工钱,他更要让每一个人,从孩童到老者,都將他陆青言的名字与“好日子”这三个字死死地刻在一起。
    他要让自己的声音,通过这些朗朗上口的童谣和快板,传遍广陵的每一个角落,成为这座县城唯一的“真理”。
    广陵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真正的发家之地,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根基。
    他要將这里打造成一个只属於他陆青言的,水泼不进,针扎不入的独立王国。
    而这一切,都与他脑海中那枚神秘的【天命官印】息息相关。
    官印的力量,源於民望,源於秩序,但陆青言心中一直有个需要被印证的想法。
    单纯的民望是驳杂的,百姓的拥戴之中会夹杂著怀疑,感激之中也会掺杂著畏惧。
    这样的力量虽然可以用,却不够纯粹,而秩序也同样如此。
    但若是整个广陵县再也没有第二个声音呢?
    若是所有人的意志,所有人的期盼,都如同百川匯海一般,毫无杂质地匯聚到他一人之身呢?
    到那时,官印的力量是否会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这次的河堤工程,这次的万民招募,便是他最大的一次验证。
    他要借著这滔天的民意,將自己的烙印深深刻在这片土地之上。
    日后,待他坐上这广陵县令之位,他便要让这里再无第二个声音。
    如此,他的实力才能得到最大化的体现。
    陆青言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向了眼前那片沸腾的人海。
    苏婉清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马车里,透过那掀开一角的车帘,看著那个在人群之中谈笑风生,被百姓们用真挚的目光紧紧簇拥著的少年。
    他的身上没有半分官架子,更没有半分修仙者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与冷漠。
    他似乎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关心著每一个人的生活。
    他將自己真正地融入到了这片土地,融入到了这些最是普通的凡人之中。
    苏婉清看著,看著,眼神里渐渐地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出身於江南最是顶级的商贾世家,见过的达官显贵不知凡几。
    她也曾有幸远远地见过几位真正的筑基期仙师,那些人要么是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螻蚁。
    要么是城府深沉,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们或许强大,或许尊贵,但他们都离“人”,太远了。
    可眼前这个少年……
    他明明拥有著远超常人的力量,拥有著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侧目的权势,但他却选择站在了那群最是卑微,最是渺小的凡人之中。
    与他们同喜,与他们同悲。
    她喃喃自语。
    “修仙者……原来,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縈绕,久久不散。
    也让她对他,对他所代表的那个未来,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
    平阳李府的书房之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前的天空。
    李忠稳坐於主位之上,手中端著一杯尚有余温的香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在他的下首客位,一个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姿態放得颇低。
    此人正是孙德胜派来的心腹,钱必达。
    “李总管。”
    钱必达对著上首的李忠拱了拱手,声音里带著几分客气,却又难掩其骨子里的精明。
    “我家会长说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那姓陆的小子,如今与苏家那个贱人勾结在一起,其心可诛。我们东山郡商会联盟,愿与贵府联手,共除此獠。”
    李忠闻言,只是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淡淡地瞥了钱必达一眼。
    “钱管事远道而来,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孙会长的好意,李某心领了,区区一个黄口小儿,还不值得孙会长如此兴师动眾。”
    李正源已经多次提醒过李忠,不要再节外生枝。
    李玄风即將归来,广陵县的局势很快便会尘埃落定。
    在此之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钱必达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当然听出了李忠话里的拒绝之意,他並未动怒,只是继续说道:
    “李总管所言甚是,只是此事並非我等主动挑衅,而是那姓陆的欺人太甚,我家会长,在郡城已经答应了玄风公子,会替他扫清这障碍。”
    “如今公子即將归来,若是看到家中依旧被此獠压制,怕是……”
    听到“玄风公子”四个字,李忠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钱必达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有了底。
    他继续加码:“李总管放心,此事无需贵府耗费分毫。所有的人手、银钱,皆由我们商会一力承担,我们只是对广陵县人生地不熟,需要贵府行个方便,指条明路罢了。”
    李忠放下了茶杯,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钱必达这是將了自己一军,將李玄风搬了出来,他便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对方出钱又出力,自己这边只需配合一下,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既然是少爷的意思,那我李家,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李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挖人,只是小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釜底抽薪,断其根基,才是正理。”
    “我们要让那些被他用小恩小惠收买的贱民们知道,谁,才是这广陵县真正的主人。”
    “我们要让他们恐惧,让他们不敢再去工地上工。”
    “只要没人干活,他陆青言和苏婉清,拿什么去修河堤?”
    钱必达闻言,脸上露出了瞭然之色。
    “李总管说的是。”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姿態,“此事,还需要总管大人指点一二。”
    李忠走到书房门口,对著门外候著的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著青色长衫,正是那个曾经仗著与李家有远亲关係,在县衙里作威作福的捕快,李松。
    “总管,您找我?”
    李松一进门,便对著李忠点头哈腰,脸上充满了諂媚。
    李忠指了指钱必达,淡淡地介绍道:“这位,是东山郡城孙会长派来的钱管事。”
    “钱管事。”李松连忙又对著钱必达作了一个揖。
    李忠没有理会他的奴顏婢膝,只是冷冷地吩咐道:“刚才我们聊的,你在门外想必你已经听见了,现在,我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去工地上,给我把人请回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之,我要让那姓陆的小子的工地,在三日之內,彻底停工。”
    “我要让他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李松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兴奋。
    他早就看那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不顺眼了,更看那些因为得了高薪而挺直了腰杆的泥腿子们不顺眼。
    “总管您放心!”他猛地一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让那姓陆的小子,连一个泥瓦匠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