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典史大人,好巧【求追读】

    他虽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什么招式,不懂得什么精妙的发力技巧。
    但是那枚【天命官印】赋予他的青铜官气,却无时无刻不在强化著他的五臟六腑,淬链著他的筋骨皮膜。
    这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以及如同野兽般敏锐的反应神经。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
    他只需要遵从身体的本能,便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去对敌。
    这是一种凌驾於技巧之上,纯粹的力量与反应的碾压。
    陆青言走到那昏死过去的大汉身边,蹲下身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叫醒对方,动手审问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那枚【天命官印】,竟在刚才他解决掉这个大汉的瞬间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跟之前任何一次积攒民望而获得的官气截然不同的能量,被缓缓地注入到了官印之中。
    虽然这股能量很微弱,但官印確实因此而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散发出的青铜光泽也似乎更加的温润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青言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道说……
    这【天命官印】的力量来源,並非只有“民望”这一种?
    难道这所谓的“建立秩序”,不仅仅是指制定规则,安抚百姓。
    也包括了去处罚和清除那些破坏秩序的罪人?
    想到这里,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陆青言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著……
    他看向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大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株可以收割的庄稼。
    如果处罚一个罪人,就能让官印得到强化。
    那十个呢?一百个呢?
    如果將这黑瓦巷里所有藏污纳垢的亡命之徒全都清理乾净。
    那他的实力,又会提升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境地?!
    这条路……
    似乎比单纯地去积攒民望,要来得更快,也更直接啊。
    陆青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乾裂的嘴唇。
    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他走到那昏死过去的大汉身边,蹲下身子。
    他的想法突然变了,如果杀死这个人,对他的惩罚更加彻底一些,会不会让官印变得更强?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大汉的衣领时,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头,双眼望向了巷子口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点昏黄的灯火。
    黑瓦巷两侧高耸的围墙和层层叠叠的屋檐,几乎將所有的阳光都阻挡在外,使得巷內终年都如同黄昏一般,阴暗而压抑。
    即便是在白天,也需要打著灯笼才看得见。
    而巷子口的那道光,来自於一盏被点亮的灯笼。
    惨白的日光,与灯笼那昏黄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色调,將巷口那三道人影映照得如同从阴间走出的鬼魅。
    为首的那人,身材微胖,穿著一身户房主簿的官服,手中正提著一盏灯笼。
    他的脸上,写满了来不及掩饰的惊慌与骇然。
    此人正是户房主簿,刘希。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穿著县衙吏员服饰的心腹,那两人的脸上更是充满了恐惧,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狭窄、阴暗、充满了腐臭与血腥味的巷道里。
    一边,是身上还散发著淡淡煞气的少年典史。
    另一边,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又恰好出现在这里的户房主簿。
    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冰冷,深邃如渊。
    另一个,眼神惊骇,充满了难以置信。
    陆青言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芒状。
    刘希?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吗?
    无数的念头在陆青言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巷子口的刘希,此时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闻陈铁山那条疯狗在城南大张旗鼓地清查,生怕自己安插在黑瓦巷的眼线和与李家合作的一些生意,被那群不懂规矩的兵痞子给查出什么端倪。
    所以,他才带著两个最信得过的心腹急匆匆地赶来,想要处理一下首尾,安抚一下人心。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他会在这里撞见陆青言。
    更没有算到,他会撞见如此恐怖的一幕。
    那个在他眼中只是个靠著郡守撑腰,工於心计的文弱书生。
    此刻竟如同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轻描淡写地就將黑瓦巷里有名的狠角色“猛子”,给打得生死不知。
    那可是猛子啊!
    是那个在“阎王殿”的黑拳场上,能连贏五场,徒手撕裂野狼的狠人。
    他……他怎么可能……
    刘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自己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僵了。
    他看著那个缓缓从地上站起,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少年。
    他手中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一点昏黄的火焰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整个巷子陷入到了阴暗之中。
    而陆青言的声音,也在此时从那片黑暗中传来。
    “刘主簿。”
    “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声音不疾不徐,轻轻地划过刘希的耳畔,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一下彻底点醒了刘希。
    但毕竟是在官场这潭浑水里浸淫了数十年的老人了,不管是心机还是城府,都远非常人可比。
    他知道,他现在绝不能慌,更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內,为自己的出现找到一个理由。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
    仅仅是一息之间,一个完美的剧本便已在他的心中成型。
    他先是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摸索出火摺子,重新点燃了身后心腹手中提著的另一盏备用灯笼。
    昏黄的光,再次照亮了这条巷道。
    也照亮了刘希那张已经瞬间换上了一副“忠心耿耿,忧国忧民”嘴脸的胖脸。
    “哎呀,陆典史,原来是您啊!”
    他快步上前,根本不去看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大汉,而是径直衝到了陆青言的面前,脸上写满了关切。
    “典史大人,您……您没事吧?可曾伤到哪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他那双眼睛上下快速地扫视著陆青言的身体,那姿態,恭敬得像一个见到了主人的忠犬。
    这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若不是陆青言早已洞悉了他的为人,怕是也要被他此刻这副惟妙惟肖的表演给骗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