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新的一年,来了

    重生1988,我成了煤二代 作者:佚名
    第773章 :新的一年,来了
    “我那会听完李学海的哭诉,当场就告诉他,那个所谓的『王总』,十有八九是你特意安排的。”
    夏春秋的一字一句都带著诛心的力道,
    “可那傻孩子愣是不信,还觉得是他的才华吸引到人家的;
    你说说,你把人家骗得有多深?”
    他往前倾著身子,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起码我让他死得其所。
    他一死,家里人拿到了足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抚恤金,不用再跟著他顛沛流离,不用再被债主追著討债。
    要是没有我,他只会把一家子都拖进深渊,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夏春秋死死盯著张伟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尾音拖得极长,带著浓浓的嘲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正是你吗?我的张大善人,
    虽无杀心,却又杀果。”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穿了张伟豪层层包裹的偽装。
    他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哑口无言,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夏春秋说的,全是事实。
    “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 夏春秋往后靠回沙发,语气平静了些,却更显森然,
    “想做成一件事,目的要是善的,手段就得足够恶 —— 就像我对你用的那些招数,
    打压你的產业,警告你的家人,无非是想逼你跟我联手。”
    他眼神锐利如鹰,再次锁定张伟豪:“可要是目的本身就带著恶,手段就得包装得『善』—— 就像你对李学海做的那样。
    你用一个虚无縹緲的『王总』,给他画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饼,一点点蚕食他的希望,一点点摧毁他的精神。
    你没动他一根手指头,却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要残忍。”
    夏春秋的话,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张伟豪的心上,一下又一下,砸得他心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那些被他归为 “小手段” 的片段,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地缠绕著他的心臟。
    愧疚、自责、不安…… 种种情绪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猛兽,瞬间將他吞噬。
    他一直告诉自己,李学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是他太贪婪,被嫉妒蒙蔽,才会掉进陷阱。
    他一直安慰自己,自己只是略微出手,毕竟那会的自己已经是功成名就了。
    可直到此刻,被夏春秋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才不得不承认 ——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打算给李学海留活路。
    那个所谓的 “王总”,是他精心布下的局;那些看似充满希望的承诺,是他亲手递出去的毒药。
    他用最 “温柔” 的方式,从精神上彻底杀死了一个曾经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张伟豪垂下眼瞼,指尖微微颤抖,杯中的白酒晃出细碎的涟漪。
    办公室里的烟雾越来越浓,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他一直坚守的 “底线”。
    原来,他和夏春秋,真的是一类人。
    只不过,他比夏春秋,更会偽装。
    看著张伟豪垂著头,指尖攥得发白,久久不语的模样,夏春秋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著讥讽或玩味的笑,而是发自內心的、畅快淋漓的笑。
    这一局,他贏了。
    贏的不是商业布局,不是资本博弈,而是撬开了张伟豪层层包裹的外壳,触碰到了他藏在最深处的软肋。
    他太了解张伟豪这种人了 —— 看似浑身是刺,靠著国內外的產业布局给自己加码,把自己武装成无懈可击的模样,
    可骨子里,终究带著一丝普通人的执念,带著一点未曾泯灭的惻隱之心。
    只要张伟豪不敢直视这份愧疚,不敢撕开自己 “偽善” 的面具,这份罪恶感,就会像一根刺,伴隨他一生。
    就像当年的自己,亲手毁了那个倾注了所有心血的作品时,那种午夜梦回时的窒息感,至今都挥之不去。
    墙上的时钟,分针缓缓划过最后一格。
    凌晨十二点一分。
    “砰 ——”
    一声清脆的炸响划破夜空,紧接著,无数烟花在黄浦江畔腾空而起,
    绚烂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魔都的天际,也透过落地窗,在张伟豪的脸上投下红红绿绿的光影。
    元旦到了。
    没有世界末日。
    夏春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张伟豪,嘴里轻轻念叨著:
    “浮生暂寄梦中梦;
    世事如闻风里风。”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张伟豪一人。
    走廊里,周鹏一直守在门口,见夏春秋出来,他眼神一凛,只是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他推门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张伟豪背对著他,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张总。” 周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张伟豪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周鹏从未听过的冷淡,像是淬了冰,冻得人心里发紧。
    周鹏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立刻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他靠在墙上,眉头紧锁。
    这一个多小时,像是漫长得过了一个世纪。
    米丽萍得知夏春秋离开的消息,立刻带著周妙可和林小巧赶了过来。
    三人走到办公室门口,米丽萍刚想推门,就对上了周鹏递过来的、面色难看的眼神。
    周鹏轻轻摇了摇头。
    米丽萍的手僵在半空。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周妙可和林小巧身上。
    这扇紧闭的门,此刻像一道鸿沟,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或许,也只有这两个能走进张伟豪心里的人,才有资格推开它。
    落地窗的玻璃上,隱约映出张伟豪的脸庞。
    熟悉的轮廓,却透著一股陌生的疏离感。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里的人,终於动了。
    张伟豪缓缓抬起头,看著窗外漫天绽放的烟花,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烈的清明。
    他笑了,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夏春秋,你想把我变成你的模样?
    你错了。
    李学海的事,就算我有错,也是他先招惹的我。
    商场如战场,成大事者,本就容不下圣母心。
    你想用你那套扭曲的道德观念,束缚住我?
    你错了。
    我做的一切,確实都从自身角度出发,確实为了我,为了张家的生存和发展,不择手段。
    可我从未泯灭良知 —— 我有惻隱之心,知道羞恶,明辨是非,懂得辞让。
    你想干什么?
    想带偏我?
    想把我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欲望机器?
    那我重生一世,暖亲兴业,到底是为了谁?
    为了让父母安享晚年,为了让跟著我的兄弟们有饭吃、有奔头,为了让西部系能在国际舞台上站稳脚跟,为了让这片土地上,能长出属於自己的科技脊樑。
    思绪像潮水般涌来,又像退潮般散去。
    那些愧疚、自责、不安,並未完全消失,却被一种更坚定的力量压在了心底。
    它们不再是刺,而是变成了一道警钟,时时警醒著他 ——
    可以狠,可以拼,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能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
    眼角,有一滴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碎成了一朵小小的花。
    他终究还是有些后悔的,后悔那条年轻的生命,终究断送在了自己的布局里。
    但后悔,不代表回头。
    更不代表,他会变成夏春秋那样的人。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
    新的一天,来了。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