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再见嘍!我的青春

    张伟豪站在刘雄白家楼下,仰头朝三楼喊了两声:“胖子!刘雄白!”
    窗户 “哐当” 一声推开,刘雄白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出来,看见是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臥槽!你可回来了!”
    没几分钟,楼道里就传来 “咚咚咚” 的脚步声,像头小象在狂奔。
    刘雄白喘著粗气衝下楼,羽绒服拉链都没拉好,穿的还是拖鞋,见面就给了张伟豪一个熊抱: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明天就开学了,猜你该回来了!”
    张伟豪把手里的电子表递过去:“给你的。”
    刘雄白接过来,却没有多少开心的样子,只是捏在手里转了转,抬头问:“伟豪,你真要转学了?”
    张伟豪笑著点头:“明天去办个手续,就去省城报到。”
    “你等等!” 刘雄白突然喊了一声,转身噔噔噔跑上楼。
    没过多久,刘雄白抱著个长盒子跑下来,额头上还沾著点灰。“给你!” 他把盒子往张伟豪怀里一塞:
    “我爸跟著医院的人去日本交流时给我买的奥古,高达模型,我最最喜欢的玩具。”
    张伟豪打开盒子,白色的机甲模型躺在泡沫里,零件闪著细腻的光泽。
    他认得这个,上一世总去刘雄白家找他玩,这胖子每次都把模型摆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说头部的摄影灯是真能亮的,关节能活动到九十度,连螺丝都是金属的。
    当时他缠了半个月,软磨硬泡想借来玩两天,刘雄白把盒子抱得死死的,说 “给你看行,想拿出去门儿都没有”。
    没想到这一世,他竟主动送了过来。
    “我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小娃娃的东西。” 张伟豪合上盒子,笑著递迴去,“你自己留著吧。”
    “不一样!” 刘雄白急了,又把盒子往他怀里推,“这不是小娃娃的东西!这是…… 这是我 ,哎呀,反正我也没啥好东西给你,就这个…… 你拿著。”
    “行,心意我领了。” 张伟豪把盒子塞回他怀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点:
    “做兄弟,在心中,我是真不喜欢这玩意,再说了这是你最喜欢的玩具,君子不夺人所好么。”
    刘雄白愣了愣,看著张伟豪眼里的笑,忽然 “噗嗤” 一声笑了,抬手抹了把脸:“你还真当起君子了,送上门的好东西都不要。”
    “少贫嘴。” 张伟豪把给李倩和孙雪的礼物递过去,“这个钢笔是给李倩的,公仔给孙雪。我明天不去教室了,去教导处办完手续就直接去省城报到。”
    “啊?你都不跟她们打个招呼?” 刘雄白捏著两个礼物盒,有点意外。
    “不打了。” 张伟豪摇摇头,他太了解李倩的性子,那姑娘心思细,真要是当面告別,指不定眼眶一红就掉眼泪,到时候自己反倒心里不是滋味:
    “等放暑假回来请你们吃饭,到时候热热闹闹的,省得现在哭哭啼啼的。”
    “行吧。” 刘雄白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忽然挤眉弄眼地笑,“不过你是真细心,每个人都备了礼物,我要是李倩,指定也喜欢你。”
    “滚蛋。” 张伟豪笑著踹了他一脚。
    两人靠在楼道墙上又聊了会儿,从过年的琐事说到省城的学校。
    张伟豪忽然正经起来,拍了拍刘雄白的胳膊:“好好学习,別老想著上网吧。
    还有,別惹事,但也別怕事 ,真在学校跟人起衝突,別脑子一热自己往上冲,找周海涛,就说是我让的,他能摆平。”
    刘雄白心里忽然暖烘烘的,鼻子有点发酸。
    想说句 “捨不得你走”,又觉得大老爷们说这话太矫情,梗著脖子 “嗯” 了一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分开时,张伟豪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刘雄白的大喊:“我有空去省城找你,请你吃肯德基!”
    他转身,朝著那胖墩墩的身影喊回去:“隨时欢迎!到时候记得带足零花钱,別到了地方让我请客!”
    刘雄白站在巷口,看著张伟豪的背影拐过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收回挥酸了的手。
    以前总觉得日子长得没边,他和张伟豪能在县一中的操场上撒野到毕业,能在放学路上喝著再来一瓶的饮料,能在网吧里组队打游戏到天亮。
    可现在,说走就走了,就说了一句再见。
    第二天一早,孙雪像往常一样先在刘雄白家楼下等著他。
    刘雄白推著自行车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拿了个兔子公仔。
    “伟豪转学了,” 他把那个兔子公仔往孙雪车筐里一放,“这是他给你的。”
    孙雪一愣神,这怎么突然就转学了,还不等她细想,刘雄白已经骑上车向前骑去。
    她默默地跟在刘雄白身后往学校骑,两人的车軲轆碾过结著薄冰的路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一路无话。
    教室门口,刘雄白把钢笔递给李倩时,她的手指僵了一下才接过去。“他还说什么了吗?” 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说暑假回来请咱们吃饭。”
    李倩 “哦” 了一声,转身回了座位。
    她把钢笔放在桌上,旋开笔帽又旋上,反覆几次。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笔尖上,反射出一点亮,刺得她鼻子一酸,眼眶倏地红了。
    五班的几个男生聚在走廊里,听刘雄白说张伟豪转学去了省城,一个个张著嘴说不出话。
    “豪哥这就走了?”
    “省城的学校有啥好的,哪有咱县一中热闹?” 议论声里,藏著点说不清的失落。
    田甜在座位上听见了,手里的笔 “啪嗒” 掉在地上。
    她愣了愣,弯腰去捡时,手怎么突然有点抖。
    上课时,她盯著前排那个空著的座位盯了一节课。
    下课铃一响,她径直走到刘雄白面前:“张伟豪转学了?”
    刘雄白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 有没有说什么?” 比如,有没有提到我?
    刘雄白摇了摇头 。
    田甜忽然觉得心里闷得发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手揣进了衣服兜里,手指捏的发紧,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往回走,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真的就只是个普通同学,连句告別都不值得留下。
    而此刻的张伟豪,刚在教导处办完手续,跟著张国庆走出了校门。
    转头又看了眼县一中大门,红砖墙上爬著的爬山虎枯了,在风里摇摇晃晃。
    上一世,他在这里混了三年,打过架,逃过课,早恋过,也曾为了高考熬过夜。
    那些滚烫又笨拙的青春,好像都藏在这扇门里。
    “走了。” 张国庆拉开车门。
    张伟豪坐进去,没有回头。
    “再见嘍,我的青春。” 他在心里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