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各有各的本分

    “啥意思?” 刘东在那头愣了愣,显然没接住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张伟豪这才回过神,笑著打了个圆场:“哦,没啥,没啥。
    那除了电子辞典,东哥觉得还有啥电子设备能做?”
    “再就是 mp3 了。” 刘东立刻脱口而出。
    “我这边柜檯里,这玩意儿卖得火。
    以前年轻人揣个隨身听,又大又沉,磁带还容易卡;
    现在 mp3 揣兜里就走,能存上百首歌,充次电听一整天,谁不爱用?”
    张伟豪差点笑出声 ——mp3?
    这我熟悉啊,就是自己靠著mp3,让老爹去了蒙省。
    说它是 “助父成龙的帝级圣物” 都不为过。
    没想到这绕了一圈,这东西又冒了出来。
    “mp3 確实是个好东西。” 他压著心里的波澜,故意说得云淡风轻,“小巧便携,年轻人肯定喜欢。”
    “可不是嘛。” 刘东那边传来开酒瓶的轻响。
    张伟豪没接话,脑子里已经飞速转开了。
    mp3 的技术门槛可比对讲机低多了,核心就是解码晶片和存储模块,934 厂那些贴片机、波峰焊设备完全能 hold 住;
    至於外壳,用他们做对讲机的注塑机稍改模具,就能做出轻薄的款式。
    更关键的是,他清楚记得未来几年 mp3 的叠代方向,从单色屏到彩屏,从只能听歌到能看歌词,甚至能插卡扩容…… 这些都是可以提前布局的点。
    “我明白了东哥,真是谢谢您。” 张伟豪的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兴奋,“年后我一定找您细聊,您可得多指点。”
    “隨时找我。” 刘东笑得爽朗,听筒里传来玻璃杯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过年嘛,先把这些放放,好好歇著,年后有的是功夫说正事。”
    掛了电话,张伟豪往堂屋走,冷风一吹,脑子反倒更清醒了。
    电子辞典、mp3…… 这两样东西,好像天生就该和 934 厂的设备、技术对上號。
    屋里的热闹气扑面而来。
    张国庆正和三叔他们围著桌子斗地主,手里的牌甩得 “啪啪” 响;
    几个堂兄弟姐妹在院子里放小烟花,火星子溅在雪地上,转眼就灭了,留下点点焦痕。
    张伟豪也拿上一盒擦炮跟著堂妹往院子跑。
    是啊,过年呢,就该好好过年。
    至於 934 厂的新生,等过了这个年,有的是时间,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
    晚上八点,全家人挤在老家的沙发上,围著那台刚换的 29 寸彩电看春晚。
    就是信號时好时坏,屏幕偶尔飘起雪花,张国庆伸手在机顶盒上拍两下,画面又清晰起来,惹得爷爷笑他 “比遥控器还好使”。
    这几年的春晚是真能抓住人。
    冯巩和朱军的相声刚逗得人直拍大腿,紧接著就是那个砸墙的小品 ,“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演员挥著锤子喊得震天响。
    等到赵本山大叔出场,屋里更是静得只剩电视机的声音:“我家过年啊,就剩一头猪和一头驴,你说先杀猪还是先杀驴?”
    他摸著下巴装傻,旁边的搭档刚要接话,他突然抢道:“猪也是这么想的!”
    张伟豪靠在沙发上,笑看著屏幕里鲜活的笑脸,觉得这年头的春晚才叫春晚,小品就是纯粹的乐子,不用拐弯抹角,不用强行往 “意义” 上靠,逗得人笑出眼泪,这就够了。
    哪像后来,有些节目前面让人笑两声,后面就突然就煽情拔高,最后就开始包饺子,跟工厂的流水线似的,弄得人心里不上不下的。
    在爷爷家过了两天踏实日子,大年初三一早,张国庆开著车,一家人又往姥爷家赶。
    王武这两年手头宽裕了,也把老房子翻修了一番,还特意腾出两间朝南的屋子,害怕王燕一家睡不惯土炕,专门换成了床。
    王宇鹏早扒著窗户盼了半天,见张伟豪下车,“噌” 地躥出来抱住他胳膊:“哥!你可来了!” 听说张伟豪要转去省城上学,开心极了,
    “我明年上高一,也去省城!到时候咱放学就去打游戏。”
    不由分说就把张伟豪拽进里屋,电视连上游戏机,手柄一塞就开战,“噠噠噠” 的射击声混著两人的笑闹。
    这年过得真是脚不沾地。
    在姥爷家陪著老人嘮嗑、帮著姥姥捏麵团,转眼就到了返程的日子。
    回到省城的家,清閒日子才算真正结束,西部地產的经理带著年货上门,建筑队的项目经理们拎著菸酒来拜年,客厅里的沙发就没空过。
    王燕和方姨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张国庆则陪著客人喝茶抽菸,笑声一波接一波。
    这天下午,黑虎山矿的魏斌带著人来了,周海涛也跟在后面。
    巧的是,米丽萍也拎著礼盒进门,两人前后脚跨进玄关,周海涛的目光当即就黏在了米丽萍身上。
    米丽萍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髮利落地挽成个髻,露出细白的脖颈。
    见厨房忙不过来,她挽起袖子就去帮忙,系上方姨递来的围裙,切菜、摆盘动作倒也是有模有样。
    客厅里,周海涛端著酒杯,眼神却总往厨房飘,筷子在碟子里拨来拨去,心思根本不在酒桌上。
    张伟豪看在眼里,憋著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朝著空了的香肠碟努努嘴:“涛哥,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肠子了,你看这碟子,没剩下几片了。”
    周海涛眼睛一亮,跟接了圣旨似的,端起空碟子就往厨房冲,路过张伟豪身边时,还不忘低声说了句 “谢了兄弟”。
    “米老师,过年好啊。” 他站在厨房门口,笑得有点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米丽萍正低头切著菜,闻言抬头笑了笑:“周总过年好,前面人多,都没顾上跟你打招呼。”
    “听说你也来伟豪家公司了?” 周海涛凑过去半步,“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啥活儿儘管找我。”
    米丽萍切香肠的手顿了顿,指尖的刀刃离肉皮只有半寸。
    周海涛那句 “以后就是一家人” 飘过来时,她眼皮都没抬,只把码好的香肠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平得像没起波澜的水:“周总说笑了,我只是来打工的。”
    结果这碟香肠,成了周海涛搭訕的道具。
    端回客厅,三两口就吃空了,又端著空碟跑回厨房。
    等周海涛又端著空碟进来时,米丽萍直接把刀放下了:“碟子里还有剩的,周总要是不够,让方姨帮您盛点別的吧,我得去看看汤好了没。”
    说完就转身去掀砂锅盖子,蒸汽 “腾” 地冒起来,刚好挡住了周海涛脸上的愣神。
    “那小伙子对你挺上心。” 周海涛带著失落走后,方姨试探的说道
    米丽萍关了水,拿过擦手巾慢慢擦著指尖:“方姨,您別取笑我了。”
    她往客厅瞥了眼,周海涛正举著酒杯跟人碰杯,目光却又越过人群往厨房这边瞧来,“他是张总的朋友,我是来做事的,各有各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