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保卫空气?

    想著想著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张伟豪自己都嚇了一跳。
    前一秒还在对著窗外的雪反思,觉得自己把感情当成了项目,把人心当成了筹码,该学著尊重和珍惜。
    可后一秒,想到林小巧,想到周妙可。
    心里那点潜藏的贪婪就像雨后的野草,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要不…… 就心里留两个位置?就两个。
    这个想法带著点自欺欺人的小心翼翼,像个偷玩具的小孩子,既想把两个玩具都藏在怀里,又怕被人发现。
    他甚至荒唐地想,下半身的事再说,先把心里这两个位置占著,总不算太过分吧?
    毕竟,他是真的都喜欢啊。
    喜欢林小巧的妥帖,像冬日里捂在怀里的暖水袋,不烫人,却能一点点焐热心里的褶皱;
    也喜欢周妙可的鲜活,像初春枝头的新绿,带著点刺,却能一下子点亮整个世界。
    一个是细水长流的安稳,一个是电光火石的吸引,哪一个都捨不得放。
    更让他理直气壮的底气是。
    他现在真成了 “煤二代” 啊!
    上辈子见多了圈子里的声色犬马,那些靠著父辈资源游走在不同女人之间的男人,好像从来都不缺藉口。
    “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男人本色”,一套套说辞听得他耳朵起茧。
    重生回来,他总觉得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样,可真到了面临选择的时刻,才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清高。
    金钱、地位、別人眼里的 “成功”,这些东西像无形的底气,悄悄助长了心里的侥倖。
    是不是有了这些,就可以贪心一点?
    是不是有了这些,就能为自己的摇摆找个藉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重重的摔在沙发上。
    不想了,十八岁再说吧。
    下午三点多,张国庆推门进来时,怀里抱著个鼓鼓囊囊的纸箱子。
    “你妈也是,非让我把 934 厂这些破烂资料搬回来,说让你看看。” 他把箱子往茶几上一墩,纸壳子发出 “咚” 的闷响,
    “我看啊,这老王是真想赖上咱们了,资料都恨不得塞咱们家来。”
    张伟豪正看著电视,闻言放下遥控器,蹲下身掀开箱子盖。
    里面码著一摞摞装订好的文件夹,最上面是本红色封皮的人员花名册。
    他抽出来翻开,翻著翻著,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
    “爸,您来看。” 他指著其中一页,“领导班子成员11 个 —— 一个厂长,一个书记,一个总会计,光副厂长就 8个,这是开常委会呢?”
    张国庆凑过来看了眼,嗤笑一声:“国营厂都这毛病,官比兵多。”
    “再看这个。” 张伟豪又翻了几页,“正高级工程师 9 个,副高级 35 个,这技术底子看著还行,可你再往下瞅 。”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 “锅炉班” 那一行,“一个锅炉班 46 个人?咱西部地產整个后勤部门加起来都没这么多人!”
    最让他费解的是下一页:“保卫科 127 个人?”
    他抬眼看向父母,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咱们前几天去厂里,门口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传达室锁著锈跡斑斑的铁链子,这 127 个人是保卫啥?保卫空气啊?”
    王燕端著水果走过来,探头一看也皱起了眉:“这是还把自己当军工厂呢?以前咱们矿上保卫科最鼎盛的时候,也就 20 来个人,还得管著炸药库和矿区巡逻。”
    “可不是嘛。” 张国庆接话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咱矿上水暖队连烧锅炉带管全矿的水电暖气,满打满算才 20 来个人,冬天三班倒连轴转,谁也没说过啥。
    他这一个锅炉班顶咱俩队的人,怕不是天天上班就喝茶看报纸?”
    张伟豪把花名册往桌上一摔,纸页发出哗啦的响声:“这厂子人员水分太大了,裁掉一半都嫌多。
    就这人员结构,別说发工资,再多钱也经不住这么造!”
    王燕嘆了口气,拿起另一份生產报表:“我上午跟你爸还念叨呢,以前在国营矿,咱们一个编织班才 8 个人,轮著班织安全网,一个月实打实要出一万五千米的活。
    你再看他们这报表,去年全年的產量,还没咱矿上机修班一个月的零件加工量大。”
    “人浮於事,不干活光拿钱,不败家才怪。” 张国庆蹲在箱子边翻著资料,忽然抽出一本考勤表,
    “你看这个,上个月锅炉班有 38 个人全勤,可能耗报表上的煤耗比前年降了一半 ,要么是考勤造假,要么就是锅炉压根没好好烧,合著 46 个人干著 6 个人的活?”
    张伟豪没说话,他终於明白为什么 934 厂会走到这一步,会这样亏损。
    不是缺技术,不是缺设备,而是被这臃肿到荒唐的人员结构拖垮了。
    就像一棵大树,看似枝繁叶茂,底下的根早就被蛀空了。
    稍微大点的风吹过来,就连根拔起了。
    “看来这 150 万只是开头。” 王燕的语气沉了下来,“真要帮他们,第一步就得动这人事的刀子。可这些人都是老职工,拖家带口的,裁谁不跟割肉似的?”
    张国庆哼了声:“慈不掌兵,义不理財。要是下不了这决心,咱这钱就算扔水里了。”
    张伟豪点了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厂子要是真整个接过来,单是这一摊子人就能把人耗得没脾气。
    他又翻了翻资產明细,越看越觉得蹊蹺:厂区早抵押给银行,贷出的三千万说是用於生產线升级改造,可改造的影子在哪儿?
    上次去厂里转了一圈,车间里除了积灰的旧架子,压根没见著什么像样的新设备。
    不过蛛丝马跡里,倒也藏著些发亮的东西。
    比如那厚厚一叠生產资质,从军用到民用的通信设备许可,再到工业电子元件的认证,样样齐全,这可不是隨便哪家厂子能凑齐的。
    还有清单上列的光伏发电技术、光电模块生產线,听著就透著股技术含量。
    至於设备清单里的贴片机、波峰焊设备,还有注塑机、衝压机,张伟豪一时摸不准到底是干嘛用的,打算回头上网好好查查。
    只是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去厂里参观时,连条像样的流水线组装台都没见著,这些设备是搁在哪积灰,还是早就成了摆设?
    “爸,妈,” 张伟豪把清单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著几分审慎,“这 934 厂,咱们得沉下心来好好研究研究。
    我瞅著里面是有些真东西的,就是眼下咱还没摸透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