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心里的位置

    回家后,张伟豪看著那份粉色的情书,还是没忍住打开。
    怎么说呢,文笔也一般,翻来覆去就是 “阳光帅气”“很厉害”,可还是让他想起刚才田甜跑开时泛红的耳根。
    檯灯的光晕落在粉色信纸上,张伟豪单手握著信纸边缘。
    田甜的字跡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条,带著点怯生生的力道。
    看著信纸上那些直白得没加什么修饰的话语,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要说內心毫无波澜,那肯定是骗人的。
    谁不享受这种被人捧著的感觉?即便是两世为人的自己。
    尤其对方还是个刚抽芽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他甚至能想像出田甜趴在课桌上写这封信的样子,或许咬著笔尖改了又改,或许写一句就抬头往他座位的方向看一眼,那点少女心事,像藏在舌底的糖,藏不住甜。
    可这点窃喜很快就也就消失了。
    张伟豪把信纸铺平,眼睛又划过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想让你知道” 那句,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看著田甜跟自己分手后,和一个黄毛小子走在一起,心里憋著股莫名的火,总觉得自己怎么能输给一个街头小混混。
    现在想来,那到底有几分喜欢或者是爱意?
    恐怕更多的是青春期那点可笑的胜负欲,像没长大的孩子护著自己的玩具,哪怕自己不喜欢了,也见不得別人碰。
    这一世不同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弹出林小巧发来的消息:“今天又降温啦,你那边冷不冷?有没有穿厚厚的衣服呀,我又学了新的舞蹈呢,找机会跳给你看。”
    林小巧每天的早安,晚安;吃了吗,下雨记得带伞,天冷记得加衣;
    早已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撬开了他的心房。
    还有妙可姐姐,会打来跨洋电话,开著免提,给自己弹一曲《梦幻曲》。
    张伟豪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田甜的喜欢像放烟花,绚烂却短暂,带著点少年人对 “威风” 的崇拜;
    可林小巧的牵掛是家常菜,平淡却暖胃;
    妙可姐姐的惦记是远方的灯,亮著却不灼人。
    这些柔软的、踏实的暖意,早已在他心里生了根。
    他把田甜的情书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放进抽屉最底层,和那些没拆的情书堆在一起。
    不是轻视,只是心里的位置不多,再也腾不出空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林小巧发来的:“晚安,明天也要开心呀!”
    张伟豪笑著回覆:“晚安,你也是。”
    放下手机时,张伟豪倒是觉得,田甜那句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想让你知道”,其实挺勇敢的。
    只是他的答案,从这一世一开始就写好了。
    第二天一早田甜早早到了教室,虽说昨晚上胡思乱想了一晚,没怎么休息好。
    坐到座位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室门口。
    当张伟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不会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冲自己笑一笑或者直接向自己走来。
    可张伟豪只是径直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掏出课本,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甚至还侧过头,跟刘雄白有说有笑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眼神里半分波澜都没有。
    田甜握著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下课铃一响,她深吸一口气,故意从张伟豪座位前走过。
    手攥的紧紧的,眼睛却牢牢盯著张伟豪的方向。
    他正被刘雄白拽著胳膊,听对方兴奋地说:“我等会儿就去找王楠,这次肯定能成!”
    张伟豪笑著推了刘雄白一把,视线从头到尾没往她这边扫过。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田甜鼻尖发红。
    她不明白,镜子里的自己明明很好看,扎著高马尾时露出的脖颈线条,被校服包裹的、比同龄女生更饱满的曲线,薇薇总说 “男生就吃这一套”。
    昨晚平安夜,课桌里塞著五六个苹果,还有男生红著脸递来的情书,怎么到了张伟豪这里,就成了透明人?
    她想起第一次在网吧见到他的情景。
    那天她围著新买的围巾,刚走进门就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回头时,正撞见张伟豪盯著她看,眼神里带著点惊讶,直到她找机位时,那道视线还若有若无地跟著。
    可一到学校,他就像换了个人。
    对她冷淡得比对陌生人还不如,甚至比对后排那些个班里的小透明同学还疏远。
    他会接过李倩递的苹果,会跟孙雪开玩笑,连邻桌的女生给他塞零食,他都会笑著说声 “谢谢”,然后在还给她们不同的东西,唯独对自己,吝嗇到连个眼神都不肯给。
    委屈像潮水似的漫上来,田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站在窗台旁边,假装接开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
    张伟豪正跟刘雄白说 “別瞎折腾”,眼角余光瞥见那抹颤抖的身影,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姑娘肯定钻牛角尖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拒绝,在敏感的年纪里,反而更容易滋生误会。
    想想还是找机会给她说清楚吧,自己也不喜欢『钓鱼』,去满足些低级趣味。
    他从兜里摸出包纸巾,走过去递到她面前:“擦擦吧。”
    田甜嚇了一跳,抬头时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蝉翼。
    看到是他,她慌忙想转身,却被他叫住。
    “今晚放学,” 张伟豪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我们一起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田甜愣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眼里却倏地亮起一点光。
    她看著张伟豪转身回座位的背影,捏著纸巾的手微微发颤 。
    不管他要说什么,至少,他没有完全把自己推开。
    上课铃响时,田甜悄悄把那张纸巾叠成小方块,塞进了笔袋最深处。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好像又重新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