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要命的军训

    张伟豪想起上一世,最后一次见刘雄白时的情景。
    他穿著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里没了半分少年时的散漫。
    他握著张伟豪的手,虽然两人都喝了不少酒,但是再说到:“我想为这里的人民办点实事。”时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张伟豪看著此刻正跟助教打的火热的刘雄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同样一个人,此刻还在为打偏一桿球傻笑,將来却能说出那样沉甸甸的话。
    环境这东西,真是能把人雕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喂,发什么呆呢?” 刘雄白打空了最后一颗球,拿著乔克擦了擦桿头,还学著西部牛仔的样子吹了吹“该你了,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隱藏实力。”
    张伟豪抬起头,看著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额头,咧开嘴笑的真挚:“来了。”
    拿起球桿,手腕轻抖,白球稳稳撞向红球堆。
    清脆的撞击声里,他在心里默默说:傻兄弟,不管將来你想办什么实事,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哥们都在。
    这一世,我来护著你往前闯。
    刘雄白还在旁边咋咋呼呼喊 “左边左边”,浑然不知张伟豪看著他的眼神里,藏著穿越了时光的郑重。
    下午回到家,张伟豪把军训迷彩服套在身上试穿。军绿色的布料有点硬,领口蹭著脖子微微发痒,他对著镜子扯了扯衣角,转身来到厨房问正做饭的王燕:“妈,咋样?”
    王燕直起身,手眼睛里亮闪闪的:“精神!真精神!跟电视里那些当兵的小伙子一样,板正!” 她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他肩膀,“这才多大,肩膀就这么宽了。”
    晚饭时,餐桌上摆著土豆片炒肉、西红柿炒鸡蛋,都是张伟豪爱吃的家常菜。
    王燕的筷子就没停过,每次两人吃饭时总喜欢一直给张伟豪夹菜,嘴里还不停念叨:“高一得抓紧,別贪玩,营养也得跟上……”
    “妈,够了够了,再夹就放不下了。” 张伟豪笑著推开碗。
    王燕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对了,妈明天得回趟省城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要不,给你请个保姆?每天过来给你做两顿饭,收拾收拾屋子?”
    张伟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我想吃啥自己去超市买,学校食堂也有饭,您儿子没那么娇气。”
    心里却在嘀咕 ,一个人在家多自在,想睡到几点就几点,晚上看球赛没人管。当然,要是保姆年轻漂亮……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不著边际的念头甩出去。
    王燕还是不放心:“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够就跟妈说。”
    “知道啦妈,您就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张伟豪把军绿色迷彩服的领口系得笔直,从抽屉里翻出副白色耳机,顺著外套塞进去,mp3在手里。
    按下播放键,周董特有的歌声传进来,2004 年的夏天,当然得配《七里香》。
    刚推开单元门,就看见刘雄白骑著辆蓝色山地车在楼下转圈,车座被他 160 斤的体重压得 “吱呀” 直响,减震器像是隨时要罢工。
    看见张伟豪出来,他脚一撑地停住车,眼睛瞬间瞪圆了。
    张伟豪穿著一身笔挺的迷彩服,肩上斜挎著书包,手里推著辆黑红相间的公路赛,车身鋥亮得能照见人影。
    耳机线从外套里偷偷钻出来,藏在耳后,脖子还跟著耳机里的节奏轻轻动。
    “我靠……” 刘雄白摸了摸自己的山地车车把,忽然有点不想一起走了。
    这小子穿成这样,再配这么辆骚包的车,路上的女同学不得全看他?自己和这蓝色山地车,简直像个陪衬的。
    “你这车不错啊。” 刘雄白酸溜溜地说,手还忍不住往公路赛的车架上摸了摸。
    “嗯,还行,我姐送的。” 张伟豪单脚点地,耳机里正唱到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桿上多嘴”。
    “就是那个开球厅的姐姐?” 刘雄白咂吧著嘴,“她还缺弟弟不?我也想要这么个姐姐!”
    张伟豪被他逗笑了,刚要说话,刘雄白忽然发现他神色有点古怪,正想追问,张伟豪已经踩著脚踏板冲了出去:“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哎等等我!” 刘雄白赶紧蹬起山地车追上去,蓝色的身影在后面紧赶慢赶,嘴里还嘟囔著,“骑那么快干嘛。”
    两人推著车进了学校自行车棚,张伟豪弯腰锁自行车时,刘雄白看见他从裤兜口袋里掏出个银灰色的 mp3,指甲盖大小的屏幕还亮著。
    “我靠,你怎么什么好东西都有?”
    张伟豪把 mp3 揣进迷彩服口袋:“我姐她爸送的。”
    刘雄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总不能跟人家比亲戚吧。
    操场已经站了不少人,迷彩服的海洋在晨风里微微起伏。顾老师拿著花名册站在主席台前,看见他俩就挥了挥手:“快点,要点名了。”
    按身高列队时,张伟豪站到了后几排,脊背挺得笔直;刘雄白被挤在中间,圆滚滚的肩膀时不时碰到左右的人。
    忽然,操场入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十几个穿著橄欖绿军装的教官列队走来,皮靴踩在塑胶跑道上,踏出 “啪、啪” 的脆响,阳光照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汗珠反射出细碎的光。
    升旗仪式的国歌响起时,刘雄白难得正经,跟著节奏扯著嗓子唱,胖脸涨得通红。
    校长在主席台上讲了些什么,张伟豪没太听清,只觉得阳光晒得后颈发烫。直到教官们先表演完了军训的所有科目,分散到各个班级,带五班的那个教官走到队伍前,他才回过神。
    “我姓罗,你们叫我罗教官就行。” 罗教官带著点捲舌,“接下来一周,把你们这身骨头好好练练。”
    他皮肤黝黑,笑起来时露出两排白牙,眼神却像淬了光,扫过队列时,连最调皮的男生都收了声。
    站军姿时,张伟豪倒不觉得累。可到了半蹲训练,他才尝到滋味 ,膝盖弯成九十度,重心压在右腿上,不到十分钟,小腿就开始突突地跳。
    罗教官拿著根树枝在队列前踱步,谁的膝盖弯多了半寸,树枝就轻轻敲一下:“腿打直!”
    刘雄白在前面晃了晃,胖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著下巴滴在迷彩裤上。
    半小时后,罗教官喊 “起立”,张伟豪刚直起身,腿肚子突然一软,踉蹌著往前冲了半步,幸好及时扶住了前面同学的肩膀。
    他低头揉著发麻的小腿,听见刘雄白在前面 “嘶嘶” 地吸凉气,转头一看,那胖子正踮著脚跳,活像只被烫了屁股的企鹅。
    “不行了不行了,” 刘雄白挤眉弄眼地跟著身边的同学说道。
    张伟豪刚想笑,就见罗教官的树枝指了过来:“动什么动!再加五分钟!”
    两人赶紧站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俩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