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空手套白狼

    躺在床上的张伟豪辗转反侧,並没有今天在网吧里表现的那般平静。
    周海涛的话还是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 上一世那个跟著周有福去蒙省的小队长,最终接手几座煤矿赚得盆满钵满,儘管细节模糊不清,但那暴富轨跡却清晰可辨。
    他知道老爹此去蒙省,应该不会与 “周老虎“ 起衝突。
    毕竟这外號背后是沙河沟村铲车下的废墟与喷子击穿的血肉,即便周有福如今鬢染霜色、膝下有女,但那蛰伏在岁月深处的狠戾,仍像未收爪牙的猛兽,在自身利益受到侵犯后说不上就给你来上一爪子。
    从两家目前的情况来看,老爹和周有福关係应该处的还不错,但还是要防患於未然,说到底目前自己老爹还是给周有福打工的。
    最近,企鹅的发展可谓是势如破竹。
    pony 打来电话时,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企鹅秀的成功已经让他尝到了巨大的甜头,整个人对未来付费业务的拓展有了更多新奇大胆的想法。
    张伟豪虽说靠著上一世的记忆,也给 pony 提供了一些建议,可 pony 本就是个头脑灵活、思维跳脱的商业奇才,那些建议到底能被听进去多少,他也不知道,就算没有自己人家还是照样挣的盆满钵满。
    相比之下,张伟豪和赵巨鹏打电话时,氛围截然不同。两人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话题早就不局限於商业领域,各种家长里短也嘮得热火朝天。
    赵巨鹏大倒苦水,说大儿子在米国,根本不听自己的话,一心扎根在那,怎么叫都不回来;
    还感慨都说女儿贴心,可自家女儿也是整日在外忙碌,一天到晚见不著人影。
    这边张伟豪的老妈则是雷厉风行,直接在省城购置了一套房子,底层是铺面,剩下的钱给了舅舅用来买办公楼。
    舅舅如今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在新事业上跑前跑后,干劲十足。
    反观张伟豪,最近倒是过得清閒自在。每天按时上学放学,规律地吃饭,偶尔还给林小巧补补课。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著,平静又愜意。
    没承想,3 月刚过去没几天,疫情的形势陡然严峻起来。
    矿区里瀰漫著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那股熟悉感瞬间將张伟豪拉回上一世。
    一天放学,张伟豪无聊地在家看电视,新闻联播里正在播放伊拉克战爭的消息。
    这场被称为第二次海湾战爭的衝突,前前后后持续了好多年。
    张伟豪上一世看过战略忽悠局的直播,对这场战爭印象深刻,记得当时说第一次海湾战爭彻底宣告了钢铁洪流的坦克时代成为过去式。
    往后的几年,还流传著 “兔子摸著鹰酱过河” 的说法,像 “好消息援军来了,坏消息他们拿的 95 式” 这类段子,他当时看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伊拉克,不就是盛產石油的国家嘛。张伟豪心里一紧,战爭打响,那油价指定得涨啊!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与石油相关的商业机会......
    张伟豪盯著证券所玻璃门上的 “暂停服务“ 贴纸,刚燃起的炒期货念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托老妈在省城打听的消息还在耳边迴响, 柜檯职员对著 “国际石油期货“ 四个字直摇头,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自己不死心,翘了半天课跑去县城证券所,却见穿西装的柜员把钢笔转得飞快:“小伙子,咱这只开 a 股帐户,原油期货?那得去港府。“
    周妙可的电话更像盆冷水:“国家外匯管制的那么严,普通人换匯额度一年才多少,而且想买也只能在港府,要不然就是有离岸帐户。“
    那,不是,小说里那些重生的人是怎么炒的啊?怎么到自己这啥也不行。
    瘫在沙发上翻著手机,上一世看的重生文里,主角隨便捣鼓几下就能在原油市场大杀四方,怎么到自己这儿,连入门门槛都摸不著?难道自己生不逢时???
    手指划过通讯录停在 “赵巨鹏“ 上,想起上次通话时对方抱怨 “儿子在米国不回来“,突然坐直了身子。
    “做多还是做空?“ 赵巨鹏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电话音里传来刀叉碰撞的轻响。
    “就买涨!“ 张伟豪捏紧手机,“伊拉克打仗呢,產油国一乱,油价肯定涨。“
    “那就是做多了,跟我想的一样。“ 赵巨鹏低笑两声,“產油区衝突,短期供应收缩是必然。“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你打算投多少?“
    “我在您和 pony 那各有 1% 股权嘛...“ 电话这头张伟豪挠了挠头,“想著该有点分红能周转...“
    “嘿,你这小子!“ 赵巨鹏突然笑出声,“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
    “留20万剩下的全买了,最好加槓桿......”听著张伟豪的最后一句话,赵巨鹏摇了摇头。
    说他不懂吧,在看待某些事情的大体走向上走向有几把刷子,说他懂吧,刚说的话又像个愣头青。
    三月底,张伟豪记忆里的特殊假期如约而至。
    班主任刚在讲台上宣布学校放假两周的消息,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后排男生把课本拋向空中,前排女生嘰嘰喳喳討论著终於能睡懒觉,防护措施的叮嘱早被欢笑声淹没。
    张伟豪观察了下,感觉矿区也就是人人戴上了口罩,楼道里有了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街道工作人员背著个大喷壶,绿漆外壳印著 “农药喷洒“ 的字样。
    张国庆打来电话时,安全帽在头顶晃得叮噹响,眼角笑出的褶子都快挨著手机上了:
    “儿子,多亏听你的提前囤了口罩和消毒水!现在跟前超市里都抢疯了,有人连食用盐都成箱扛回家。“
    摘下安全帽,张国庆顺手点上一根烟:“隔壁矿都没有按时消杀,还被卫生厅的人下了文件处罚。
    就是你一个人在家,饭可怎么吃么,你妈也不知道回来的。”
    “哎呦,我都多大人了,咱们矿上饭馆子也开著呢,林小巧家饭馆最近没客人,阿姨包了两大袋餛飩塞给我。”
    张伟豪晃了晃手里冻得硬邦邦的塑胶袋,对著电话说道。
    “等爸回去,得拎两箱茅台上门道谢!照顾好自己,別乱跑!“ 掛断前,张国庆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
    “要是感觉身上有啥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