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陆玄通,既见峰主,为何不跪?

    方才那剑拔弩张、几乎要撕裂空气的紧张对峙,如同冰水般浇灭了陆家眾人心头的狂热。
    直到那暗影堂主带著冰冷的威胁融入阴影消失,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远非他们想像的那般简单。
    圣子归来,天赋更胜往昔,获封一代亲传,得入祖地传承……这一切本该是沐浴荣光、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可为何太虚圣地派来的不是宣旨天使,而是阴森诡譎的暗影堂主?
    为何那命令如此急迫强硬,不容片刻温情,甚至不惜以家族存亡相威胁?
    这不像是对天骄的嘉奖与召唤,更像是一场不容拒绝的、充满未知危险的…胁迫。
    喜悦褪去后,留下的是一股沉重的不安与疑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沧溟看著爱徒,脸上再无平日的戏謔与狂放,只剩下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他长嘆一声:“玄通,是为师…对不住你。”
    “若非当年我一意孤行將你收入门下,你也不会被捲入我与圣地之间这摊浑水之中。”
    “以你的惊世之姿,若没有我这层牵连,本该在太虚圣地大放异彩,成为真正的中流砥柱,受万人敬仰,前途不可限量……是为师耽误了你,连累了你啊。”
    陆玄通闻言,却是淡然一笑,摇头道:“师尊,话虽如此,可谁又能断定,未曾走过的那条路就一定是坦途呢?”
    “以太虚圣地那般趋利避害、权衡算计的做派,即便我天赋再高,若真遇到触及他们核心利益或无法抵御的强敌时,他们当真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我吗?”
    “恐怕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当做一枚可以捨弃的棋子罢了。”
    他看向沈沧溟,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月扶摇,语气坚定:“师尊您,扶摇她,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圣地何时真正珍视过为其浴血奋战之人?”
    “相比之下,能得师尊以命相护,有家族愿与我共进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情义,才是世间最难能可贵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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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路,弟子从未觉得选错。”
    “错的,从不是我们,而是那座早已失了初心、冰冷无情的太虚圣地!”
    沈沧溟听著徒弟的话,心中暖流与酸涩交织,但他眉头依旧紧锁,忧心忡忡:“即便如此,此番召你前去,我总觉蹊蹺,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虽不知他们那棺材里究竟卖的是什么毒药,但绝非凡事。”
    “玄通,你…其实可以选择不去。”
    “三天后,他们若再来,一切有为师挡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决绝:
    “老夫拼著这最后三个月寿元,引爆封印,也能將他们来人尽数拦下,至少能为陆家爭取到一段无人敢扰的安寧时日!”
    然而,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无力与悲哀。
    这终究是饮鴆止渴,非长久之计。
    三个月后呢?待他油尽灯枯,魂归天地,届时太虚圣地的滔天怒火降临,陆家拿什么去承受?
    那將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最终,陆玄通还是得去。
    这不是选择,而是残酷的现实。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无奈,面对庞然大物般的圣地,个人的意愿和家族的存亡之间,这道选择题,答案早已註定。
    沈沧溟痛苦地闭上眼,深深痛恨自己的无力与“废物”,无法为徒弟撑起一片真正自由的天空。
    陆玄通看出师尊的痛苦与家族的忧虑,反而出言安慰眾人,语气冷静分析道:
    “大家也不必过於悲观。再怎么说,太虚圣地已向整个荒州宣告我成为一代亲传弟子的消息,天下皆知。”
    “若他们明面上立刻对我不利,无异於自打脸面,圣地声誉必將扫地。”
    “他们即便有所图谋,也必是在暗处,或是借传承之名行其他之事。”
    “短期內,我的安全应无大碍。”
    此时,陆震天、陆云霆等人才从这复杂的信息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们明白了,陆玄通与太虚圣地之间,恐怕早已產生了某种不可调和、甚至难以逆转的矛盾。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眼神在经歷最初的震惊与担忧后,迅速变得无比坚定。
    陆震天踏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玄通,无论你与圣地之间有何恩怨,你永远是我陆家的圣子!陆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陆云霆重重点头,目光灼灼:“我儿放心前去,家族之事,不必掛心。”
    “纵是天塌下来,为父和你爷爷,也会替你扛著!陆家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誓与圣子共进退!”身后,眾多陆家族人亦是齐声低吼,眼神决然。
    庞然大物又如何?
    既然圣子选择了这条路,他们便愿生死相隨!
    感受到家族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陆玄通心中暖流涌动,重重頷首。
    沈沧溟见事已至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不安,开始冷静部署:“既如此,我们必须利用好这三天,做好万全准备!”
    他看向一旁的紫衣少女,语气急促:“你现在立刻动身,秘密离开荒州境內!”
    “走得越远越好,隱匿行踪,除非三天后玄通安然归来,並有確切消息传出,否则绝不可轻易现身!”
    月扶摇的身份特殊,留在陆家目標太大,一旦事发,必受牵连。
    月扶摇眼眸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但她深知事关重大,咬著唇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虽有不舍,但只能如此。
    然而,最棘手的问题依旧悬而未决,陆家本身!
    家族基业在此,覆盖整个东域,根系庞大,人口眾多,绝非三天之內能够悄无声息地举族迁移的。
    这是一个无法移动的靶子,也是太虚圣地手中最有效的人质筹码。
    沈沧溟眉头紧锁,在原地来回踱步,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
    “必须想一个办法……一个能暂时保住陆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万全之策……”
    他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一切可能的手段、底牌和谈判条件。
    压力如山,但这三日,他必须为徒弟,为这个刚刚团聚的家族,搏出一线生机!
    …
    …
    三天后,陆玄通孤身前往太虚圣地祖地。
    面前屹立著八大金身法相,煌煌神威,令人心神震动。
    只见陆玄通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
    “弟子陆玄通,见过诸位峰主。”
    然而,其中一道金身法相,骤然开口,怒如雷音响彻天地。
    “陆玄通,既见峰主,为何不跪?”